孃的房間所有的東西都與她走之前一模一樣,老爹為了能夠時刻想念孃親,命人不得動這裡的一絲一毫。
清歌對沉香說道:“你在外面替我守著,有人來了就立刻通知我。”
沉香著急的問道:“小姐,你是想進去偷東西麼?幹嘛這麼鬼祟?”
清歌一怔,“對哦,我只不過是進去回憶一下我娘而已,幹嘛這麼鬼祟?好吧,你在這裡替我守著,我進去看看就出來。”
“小姐,那你可要小心些不要弄亂了裡面的東西,大將軍對夫人的房間很是看重,還命除了打掃這裡的下人之外,所有人都不可以進去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想我娘,我爹應該不會怪我的。”
清歌溜進去,看著桌子上還放著娘在走之前留下的針線包,牆角的古琴上連一絲灰塵都沒有。牆上掛著一個女子的畫像,與自己的五官有幾分相似,但是她更顯得柔弱,賢淑,美得就像是仙子般。這個就是她的娘了,曾經出現在她的夢裡過,清歌不禁驚歎,沈家的基因真是強大,所以才會有了她和哥哥這麼兩個才色兼備的兒女。
得瑟完了之後,清歌的視線緊緊的停留在畫中女子的手指上,如青蔥般的手指,纖細而均勻,但是,最為讓人驚訝的,是她手指上的那枚戒指,清歌猛的撲到畫像上面,仔細的看了過去,沒錯,就是戒指。她趕緊跑到孃的書桌上去看她寫的字,全都是蔓月國最為流行的月舒體。她記得哥哥曾經給她說過,孃的字當時是整個京城名媛爭相模仿的。
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如果娘真的是穿越過來的,那她怎麼就這麼出息?清歌揉了揉鼻子,她怎麼就穿越成了一個女漢子?
這沒有天理啊!
在畫筒裡面還有許多孃的佳作,清歌輕輕展開,裡面全都是她和哥哥小時候的畫像,畫得惟妙惟肖,記憶開始慢慢的回覆,上面的每一副畫,她都能回憶起當時發生過什麼事,看著看著,嘴角不禁輕輕的上揚著。
“既然你這麼疼愛我和哥哥,那你為什麼到最後還是要選擇離開?”
桌面上有些畫風不同的話本出現在清歌的視線之中,她坐在椅子上,將畫本開啟,眼神微微一縮,這上面的字,雖然與孃的筆跡完全不一樣,但是,是現代的字型,她全都能夠看得懂。她將話本開啟,一字不漏的將上面的故事看完,這時,聽到沉香在門外輕聲說道:“小姐在裡面找些東西,馬上就走。”
清歌將話本放回原位,開啟門與沉香一起走了。
沉香側頭看著清歌有些微紅的眼睛,只當她是因為想念夫人而傷心,在她旁邊輕聲說道:“小姐,莫要傷心了,其實當初夫人走的時候,整個府裡的人都很難過。夫人對我們這些下人極好,從來都不會對我們說一句重話,而最傷心的人當屬大將軍了。大將軍對夫人很是疼愛,我們都看在眼裡。”
清歌輕輕的點了點頭,沒有說
話。
回到屋子裡,清歌將自己關在房間,這個話本,很明顯是娘自己寫下來的,上面的人物全都是用的虛名,她本以為有一天如果爹看到,就會明白她的離開,是因為她是有苦衷的,但是她不想親口告訴爹,當初她選擇離開,有多麼的心痛與不捨。或許,她又想讓爹真正的接受到她離開的事實,所以,用的是現代的字型,還刻意改變筆跡。
原來,在二十多年前,娘剛剛整個人穿越過來的時候,第一個遇到的人,並不是爹,而是左相慕萬年,慕萬年對娘有救命之恩,而且,兩人在相處的過程中,慕萬年喜歡上了娘。就是很狗血的事情發展,娘無意中發現慕萬年做事的手段,極其的陰狠,毒辣,便下決心要離開慕萬年。
後來,偶遇到了爹,郎才女貌,感情的發生無可避免,沈萬祖雖然老實木訥,但卻善良正直,當時娘也沒有想過她還有回去的可能,所以,便安心的留在了爹的身邊,併為爹生下了一雙兒女。可是慕萬年受到了這麼大的屈辱,便在朝堂上對爹處處留難,當時爹年輕氣盛,便在朝堂上與慕萬年衝撞過幾次。這些事,後來都慢慢的傳進了孃的耳中。
而讓娘徹底決心離開這裡,是因為她知道了慕萬年想要對老爹不利,她上門求情,慕萬年卻逼她離開沈家。
在現代還有她放不下的事情。在現代,娘是一個有錢人家裡的千金小姐,她母親患了重病,她父親在這個時候在外面找了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而孃的手裡握有公司的股權,因為當時年紀還小,孃的母親便將這些股權交給一個基金會在替她打理。
兩邊都是親人,而她如果繼續留在這裡,以慕萬年的為人,一定不會輕易放過沈家的,所以,她選擇了一個最好的方式離開,希望可以平息兩人之間的明爭暗鬥。
只不過,孃的想法最終還是太過簡單了,慕家對沈家咬住不放,原來,兩家人的恩怨,起源居然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
“娘,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繼續保護老爹,保護這個家的。”清歌對著空氣輕聲說道,娘是整個人穿越過來的,所以她回去,似乎很簡單,至於她是怎麼找到啞子山那裡的,話本里面並沒有提及,而她是已經死了,然後靈魂穿越到了原主的身上,想要回去,是不是已經不再可能了?
總是要試一試的,不試怎麼會知道行不行呢?
只是,慕家一天不除,她都不會離開這裡,她不能讓沈家任何一個人出事。
清歌下定決心之後,回想起司徒宸跟她說過的話,“一個月之後,便是你與陵王大婚之時,朕就這麼一個胞弟,一定會將你們的婚事辦得風風光光的。沈清歌,朕希望你能夠好好待朕的皇弟。”
她不知道司徒宸說這句話的用意,更不知道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暗藏著多少的殺氣,既然必須要走這麼一個過場,她就照他們的意思去做!
‘啪’門突然被人重重的
推開,沈萬祖腳步沉重,清歌甚至能夠清楚的聽到他的喘氣聲,“沈清歌,你是不是瘋了?”
清歌對著沈萬祖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睛,“老爹,你沒事怎麼又衝我發火了?”
“我剛剛才知道,你居然擅自去向皇上請旨出征南周?”沈萬祖氣呼呼的瞪著清歌,“你到底有沒有把我這個爹放在眼裡?”沈萬祖恨鐵不成鋼的吼道,“你不要以為你上次僥倖勝了一場仗便可以無所畏懼,所向披靡了?北吳軍根本就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我答應過你娘會好好照顧你,到底是我把你縱壞了,居然膽敢這樣擅作主張!”
清歌伸手挽著沈萬祖的胳膊,輕聲說道:“我也答應了我娘,會保護你們。爹,其實你心裡很清楚,為什麼我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在這種情況之下,如果還能有別的出路,我也不會選這條會讓你擔心的路。”說完,清歌看著沈萬祖,說道,“爹,清歌不在的時候你一定要謹記,不要再跟慕萬年起正面的衝突。”
“我會怕那個老匹夫?”
“我們沈家的人自然不會怕任何人,只是不值得而已,等我大勝歸來,會更有底氣與慕家的人抗衡。”
沈萬祖的氣漸漸的消了,他伸手輕輕的撫著清歌的頭髮,輕聲說道:“爹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是爹沒用,不能好好的保護你。但是你相信爹的眼光,嫁給陵王,他一定不會讓你受任何委屈的。”
她知道,可是,他始終只是陵王,現在一心想要置他於死地的那個人,是他的親皇兄,司徒燁心裡所承受的,恐怕不是他們能夠體會得到的。
“爹知道,你決定了的事情,沒有人可以改變得了,但是,帶兵出征不是那麼簡單的,因為,不止是你一個人,在你的身後,是上萬將士,他們都有家人。刀尖舐血的日子,誰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回家,所有的人都看著你的表現,你一定要給爹爭一口氣,不僅要打勝仗,還要學會照顧每一個將士,不能讓他們白白送死。所以,光憑一時的運氣是不行的,還有一個月的時間,爹就將畢生帶兵出征的經驗傳授給你,你能夠學會多少,就是多少吧。”
清歌不禁喜出望外的看著沈萬祖,“這麼說來,爹你不生我的氣了啊?”
沈萬祖看著清歌的眼睛,久久之後嘆了一口氣,“你和你娘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看著你,我根本就沒辦法生你的氣。你娘在世的時候,她一直都視你為掌上明珠,還給我說了很多,她幻想著你長大成人,穿著……什麼紗嫁人的模樣。”
“婚紗?”
“對,差不多。”
“爹,我娘手上的戒指,可是你送給她的?”
沈萬祖不覺有些驚訝,“你居然認得那東西?你娘其實是一個很奇怪的女子,她跟你一樣,經常會說出一些我聽不懂的話,包括那枚戒指,都是我按照她的意思找工匠做的,她說,在她的老家,要有這個東西,才算是真正的成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