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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N次初戀-----第24章 :誰和你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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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誰和你一起睡

“那她怎麼還管你叫哥?肉麻死了!”

“在一起時間長了嘛,隨口叫的。再說了,既然叫哥,就是兄妹關係,那不是更沒有嫌疑了嗎?”我小心翼翼地說,生怕哪裡說錯了會冒犯她。

夢涵好像被我說動了,但還是有點不放心,最後哼了一下鼻子說:“你看昨天,她在你床頭哭的昏天黑地的,不是還要陪你一直到永遠嗎?”

我又連忙打圓場,“估計她是以為我得了**,生死離別人之常情嘛,嘿嘿。”

說到此處,我心中忽然有一點兒悲哀。冬兒能夠為了我哭得昏天黑地,李夢涵卻離我遠遠的,連我的手都不敢摸。

但這種念頭只是一瞬間,立刻就過去了。

此時李夢涵臉上已經有了笑容,一屁股坐在我對面的椅子上,“哎呀,好長時間沒在辦公室和你面對面聊天了,好懷念啊。”

“可不是嗎?那時候你是個多純潔的小丫頭啊,眼睛像是一潭湖水似的,清澈見底。”我感嘆地說。

“啊,你說什麼意思啊?我現在不純潔了是嗎?”她又橫眉立目起來。

我趕忙打岔,“純潔,純潔,純潔依舊。哎,你吃飯了嗎?如果你不嫌亂的話,你就在這吃吧。”

“沒有啊,我還真餓了。”她說著就開啟飯盒。

我又看見她飯盒裡的米飯,那麼少量,一陣心疼。就開啟我自己的,用勺子往她的盒子裡撥雞蛋和火腿兒,“你這個傻孩子,馬上就高考了,吃這麼少,頂得住嗎?看,我從食堂給你買了什麼好吃的來了?”

她吐了一下舌頭,“哈,我一直在減肥呢……”

我愣住了,“減什麼肥啊?你一點兒都不胖。”

“我怎麼不胖啊?比起你小巧玲瓏的好妹妹來,胖多了。”

我暈!哪壺水不開,她專門提哪壺!

我又趕緊打岔,“你才是我好妹妹呢,聽哥的,先別減肥了,高考完了再減。”

她正用小勺往嘴裡舀米飯,聽見我的話,呆了一呆,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我哪裡又惹到你啦?怎麼不吃飯?”

“其實,我在心裡千百次地叫過你……哥哥,今生今世,能當你的妹妹,我就……”她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進入5月份,距離高考還有最後一個月,高三同學每個人都變得緊張起來,連平時最調皮搗蛋的學生臉上也掛滿了嚴肅。

從高三一開始,就有為數不少的學生家長考慮在學校附近租房,因為一些同學家離學校太遠了,孩子上早晚自習不方便,或者擔心學生宿舍亂,影響學習。這些家長多是出於安全考慮,這樣便於騰出更多的時間安心用功。

進行陪讀的多數家庭相對富裕,且父母或者親戚中至少有一人能騰出大量空餘時間來陪讀。也陸續有一些富裕家庭的農民子弟搬出學校宿舍,搬進“陪讀房”。

我曾經開玩笑似地跟夢涵說,你們宿舍環境亂不亂?要不我也在外面給你租一套房子啊?

夢涵一聽就急眼了,我是你什麼人啊?你租了我也不去,別人知道了不笑話死啊!我活就要活得有志氣,我要靠自己的努力考大學!考不上我認命。

嗯,這話說的對。到了高三,孩子學習已經夠緊張得了。家長去陪讀,孩子的心理壓力會更大,或許會起到相反的效果。

好吧,不租就不租,可是看著夢涵一天天消瘦下去的臉,我真是心疼。這傢伙肯定捨不得花錢買點好吃的。我想了一下,上街買了一箱純牛奶和一些雞蛋。把雞蛋拿到學校的伙房,託認識的師傅給煮熟了。

找了一個機會,我把夢涵叫到宿舍。一看她的確精神狀態不太好,臉蛋已經失去了紅撲撲的色彩,可能是學習太累了吧。我指著那些東西說:“你把這些東西拿回去吧,補充點營養。”

夢涵看了看,眼睛裡閃過一絲感動,但是接著又說:“我不要,你給我買這個幹嗎?我又不是沒錢!我跟你交往,不是圖你什麼東西,拿你的東西我會感到心裡彆扭!”

我心疼地說:“學習這麼累,還不吃好點。考不上大學,再把身體弄垮了。”

夢涵一聽,火爆脾氣又來了,“你怎麼知道我考不上?你盼著我考不上是吧?你忍不住了是吧?哼!”

關鍵時刻,我可不敢惹她煩,於是慢慢解釋說:“小傻瓜,你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吧,別想這些事情。我什麼企圖都沒有,就是為了你好。以後,即使你不理我了,我也不後悔。”

夢涵興奮起來,“那好吧,當官的不打送禮的,本姑娘就收下了啊。以後我有了錢,還你!”

我嗯了一聲說:“行,只要你開開心心的,比什麼都強。以後你這個小腦袋瓜兒再別多想了,想壞了,可就麻煩了。”

夢涵拿起東西剛想離開,好像想起什麼來,說:“哎呀,我拿這些回去,同學們問起來,我怎麼回答呀?”

“哈哈,你就說你爸爸來看你了,給你買的。”

她一聽,作勢要惱,嗔怪道:“你真壞,才25就想當我爸爸,佔我便宜。”

我掏出兩張一百元的鈔票,“你沒錢了吧,先拿著,別捨不得花。”

夢涵一聽,“錢我可不要,你知道吧,我也有自尊。東西既然你買了,我就收下了。不和你瞎聊了,我回去背書了。88.”

從2003年開始,所有的省都先後改成6月份的7、8、9三天。

話說這條訊息一出來,所有應屆生都齊聲讚揚:這是哪個傻逼出的餿主意啊?真他娘地缺德!!

進入6月份,因為我們學校是指定的考點,要提前騰出幾天時間來安排考場,所以按例要放幾天假。

從1號開始,在別處考點參加高考的學生,就有家長來學校陸陸續續搬走了行李。4號正式放假那天,校園裡到處是一片亂糟糟的,為了接孩子,有錢人家把小車開進了校內,管也管不住。為了儘快疏散人群,門衛老王乾脆把門四敞大開。

在學校宿舍住的老師們也紛紛回家,同屋的小趙去外地監考了。我一看,只剩下俺光棍一個了。我心裡惦記著夢涵,現在是關鍵時刻,我哪能走開啊。

我來到女生宿舍門前,正好看見夢涵,她的腳踏車上沒有捆行李,因為她們班考點就在本校,三天後她還要回來考試。我忽然想起四年前的自己,和現在的她如此相像,那時候家裡都很忙,田裡的活幹不完,哪有人來關心我啊?

我心頭一酸,走上前去,輕輕地按住她的車子。夢涵抬頭看見了我,眼睛裡忽然流露出一種憂傷的神情,一絲哀怨,一絲不捨。我知道她心裡想的什麼,高中時代就這麼結束了,她可能在想,這樣一走,以後會不會還能見到我?

我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推起她的腳踏車就走。夢涵稍微一愣,什麼也沒說,默默地在後面跟著。這傢伙,其實挺機靈的,當著這麼多人,她也沒大喊大叫。

我心想,現在這麼亂,也許沒人注意我們吧;即使看見又怎樣,高中生活結束了,她已經不是學生了。

來到我的宿舍前,夢涵默默地跟我進來。我感覺,經過高三一年的洗禮,她變得成熟多了,頑固任性的脾氣減輕了不少。

“我有話和你說,”我示意她坐下,為了給她減輕壓力,在校內,我們從來沒有親暱的舉動,一般連握手都不敢。

她問我:“放假了,你沒有事嗎?”

“奧,學校安排一些老師去外地監考,徵詢過我的意見,我說家裡有事,沒去。”

夢涵眉毛揚了揚,“留下來,是為了我嗎?”

我點點頭,“你現在正是關鍵時刻,我知道你家裡人都忙,沒人照顧你。”

夢涵沒說話,但我分明看見她眼睛裡有一絲亮晶晶的**在滾動。

“我想了一個主意,這幾天你能不能住在這裡。這裡安靜,小趙老師去監考了,放假了沒人來。你在老家,環境不好,會不會影響你學習?”我試探著說,特別害怕她牛脾氣上來,一下子惱怒了,摔門而去。

出乎意料,夢涵好幾分鐘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她站起來,直視我的眼睛,慢慢地說:“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留在這。就是,咱倆在這屋裡,你不許動我,否則……”說著,她把手掌橫著放在脖子上,做了一個砍頭的動作。

我拿起暖壺給她倒了一杯水,“嗯,我知道。小傻瓜,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以人格保證,我不會。”

“那好吧,我批准了,本姑娘就暫時委屈一下。”

夢涵答應了!我高興地差點兒把暖壺扔在地上。

真懷念和她在一起的時光啊。

那段時間,我簡直成了保姆,每天伺候她吃飯、睡覺,還給她洗衣服。

這傢伙也太大大咧咧了,除了胸罩不讓我代勞,別的衣服,穿髒了就盆子裡一扔。還嘿嘿笑著說,“麻煩你啦,哥們兒,我實在沒時間。”

我一邊洗著她那件黑色牛仔褲,一邊腦子裡想象她美麗的身體,開始心猿意馬起來:如果娶到這樣的老婆,洗一輩子衣服也值了。

夢涵正在算題,看見我臉上陶醉的神態,馬上就明白了。她作勢揪住我耳朵說:“在想什麼吶,你又色了,是不是?”

“饒命啊,你咋這麼厲害,人家幹活這麼累,動動心眼都不行嗎?”

“哼,就不能動!和你在一起這麼久了,我還不知道你?”

“好啊,你這麼厲害,以後看誰敢娶你?”

“切,沒人娶更好,我就一輩子不嫁,跟著我媽。”夢涵撅著小嘴,賭氣地說。

她可逮住這次機會了,用著我了,招之即來;用完了,揮之即去。我實在不敢打擾她,走路都不敢大聲。

幹完了活,我還要做她的陪讀。給她輔導,幫助她背書、聽寫,給她檢查知識點。說實話,夢涵的基礎的確不太好,知識學得一點兒都不繫統,漏洞不少。

我心裡說,如果你能考上大學,那純粹是胡蒙的,瞎貓碰上了死老鼠。這話可不敢當面說,不打消她的積極性嗎?

第一天晚上學習到10點半,我在一旁假裝困得厲害,不停地打哈欠。夢涵還沉浸在書中,於是我暗示她:“困了吧,睡覺啊?”

她搖搖頭,“要睡你自己睡吧,我不困。”

過了一會兒,我又提醒她:“let’sgotobed.”

夢涵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用意,俏臉飛紅了,“切,誰和你一起睡啊?你在趙老師**,我睡你**。”

看著少女的嬌態,我的心一動一動的,故意和她開玩笑說:“睡著了,你不怕我?”

她想了一下,呲著牙說,“不怕,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柳下惠,你是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話、一言九鼎。最主要的,你是人民教師。”說完了她就得意地笑起來。

我心說,小丫頭片子,好厲害啊,一口氣給我戴了多少頂高帽子啊?並且軟硬兼施、話裡有話,我哪裡還敢圖謀不軌?我不禁對她刮目相看了。

這一夜相安無事,我躺在對面**,胡思亂想著。一聽那邊竟然打起了鼾聲,我真暈了,這麼快就睡著?真是沒心沒肺!

這幾天,我覺得夢涵脾氣變壞了不少,可能是壓力太大了。稍有不順心她就對我大叫,有時候沒來由地就抹起眼淚。

問她怎麼了,她很難過地說:“我基礎這麼差,肯定考不上,三年的努力白費了。以後你會不會嫌我?會不會嫌我?”說著就倒在我懷裡哭起來。

原來是這樣,我一邊撫著她的頭髮,一邊說:“我不會,我不會。小傻瓜,你別想這麼多了。”

“你知道,我多想和你在一起嗎?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啊?”

“我也是,我也是。沒有你,我根本活不了。”

這些天,她除了解手很少出門,這樣太累了,高考以前也要放鬆放鬆才行啊。於是我提議到外面散散心。去哪裡呢,人多的地方不太好。

夢涵說:“對了,咱們去康寧胡公園吧。談戀愛的都去那兒,你還沒帶我去新湖玩過呢?”

“新湖那麼多人,你不怕啦?”

“我都畢業了,怕什麼啊,怕的過來嗎?”

我一想,對啊,新湖是個好地方,肯定能舒心解乏。可是去那一趟,不得玩半天嗎,太耽擱時間了。就建議考試以後再去玩也不遲,我們去校園後面的小路走走吧。

那條小路,在我的記憶裡,再熟悉不過了。記得那一次夢涵站在我背後,拍我一下,嚇得我汗毛倒豎。那一夜傾心長談,將兩顆心拉得緊緊的。再一次踏上這條小路,真是異常感慨。

沿著小路向西,風吹楊葉,刷刷作響,心情也頓時好了許多。夢涵跟我說:“高三這一年,同學們心理變化太大了。我把學英語的小竅門告訴給好朋友,可是當向對方請教數學題時,她卻推說不會,真是氣人!”

我也很感慨地說:“是啊,同學們變得都有心眼了,也事故了很多。”我忽然想問她,冬兒是不是也這樣與同學們勾心鬥角的。試了幾次,沒敢問。

夢涵嘆了一口氣,“唉,我還有個以前無話不談的朋友,高三後突然不搭理自己了,還處處設防。”

我們談著談著就說起來各自的愛好。

夢涵沒有特殊的愛好,只是喜歡英語。我和她說,“如果有機會,你也報考外語專業吧。你也當老師,回來找我。”

她淡淡地說,“這是以後的事,如果分數不夠,想什麼都白搭。”

夢涵忽然想起什麼來,又跟我說:“問你個事,自己的男朋友是大學生,自己是不是也必須要上大學?如果考不上,會不會讓人瞧不起?”

“不一定啊。”我突然靈感迸發,像哲人一樣說:“大學不大學的沒那麼重要,人和人之間,重要的是心靈的溝通。”

為了給她減壓,我說,咱不說這個了,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一輛載滿乘客的公共汽車沿著下坡路快速行駛著,有一個人在後面緊緊追趕著這輛車子。

一個乘客從車窗中伸出頭來對追車子的人說:“老兄!算啦,你追不上的!”

“我必須追上它,”

我故意停了一下,夢涵著急地問,怎麼了,為什麼啊?

這人氣喘吁吁地說:“我是這輛車的司機!”

哈哈……,夢涵大笑起來。看著她開心的樣子,我很欣慰,丫頭學習太累了,好久沒有這也開心了。

正走著,我手機響了,一看,壞了,是冬兒的。我愣了一下,接還不不接?猶豫了起來。

夢涵好像猜到了什麼,她微微冷笑了一聲,帶著嘲諷的口氣說:“接啊,怎麼不接電話?”

接就接,如果不接,這丫頭片子更起疑心了。

我剛說了一聲哎,那邊冬兒的聲音就傳來了,“你到我家來給我輔導好嗎?我有一些問題不明白。”

姑奶奶呀,怎麼說這樣的話呢?我連忙說:“是你啊,不行啊,我在老家呢,地裡還有活呢?現在沒空,你有問題就上網查查答案吧。”說完我趕緊掛掉了。

夢涵不錯眼珠地看著我,足足有一分鐘吧,才開始說話:“老郭,你挺厲害呀,和小情人藕斷絲連啊,還哥哥妹妹的,倆人挺熱乎啊。”

暈倒!這傢伙越來越不像話了,剛畢業的中學生,就用這種口氣說話了。

我和她說:“快高考了嘛,有不會的問題,找老師請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我不也正在給你輔導嗎?”

“哼,少廢話,什麼老師啊。你早就不教她了,怎麼還有聯絡?”

冬兒的電話來的不巧,夢涵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我只好耐心跟她解釋:我的心,你還不知道嗎?如果我和別人好,我還幹嘛在這裡陪護你、照顧你呢?4年前我參加高考時,看到城裡的考生有父母、兄姐照顧,多羨慕啊。現在看見你,就像看見我當年一樣,我當年沒有得到的溫暖,今天想補償給你。誰讓你是我的愛人呢?

夢涵聽了,眼圈開始發紅,“對不起,我小孩子脾氣,別怪我。”

這幾天我變著法得給她買好吃的:一大堆水果,香蕉、桔子、梨;一大堆牛奶,純的、酸的、甜的;一大堆零食,餅乾、麵包、火腿腸。

我不愛吃肉,可夢涵喜歡,我用飯盒給她捎來熱的紅燒排骨、黃燜雞塊,坐在一邊看她吃得香噴噴的,心裡比自己吃都高興。

吃了兩天,夢涵就懷疑我了,“老郭,你太壞了,圖謀不軌啊你。你讓我吃得這麼胖,腿都粗了。”

我呵呵笑著,“胖了好,我喜歡小胖子。”

胖了倒不要緊,糟糕的是夢涵突然鬧起肚子來,半小時就要跑一回wc.

我真害怕了,耽誤了考試怎麼辦呢?

我讓她在**趴著,趕緊去門診抓藥,拿了最好的治療腹瀉的中藥。

中藥早已煎好,裝著小袋裡。夢涵看見就一皺眉。

我知道她沒喝過這個,就柔聲勸她:“喝下去,良藥苦口。喝了就好了,要不怎麼考試啊,考一回試跑六趟廁所嗎?”

“你壞,天天拿人開玩笑。”她嬌嗔地說。

喝了藥,暫時還不能動,她就趴著**,一會兒竟沉沉睡去。我怕打擾她,就悄悄退出來,到街上轉了一圈。

我想起冬兒來,就撥了她的電話,撒了一個小慌,“我到市裡來了,你的問題解決了嗎?”

冬兒有些歡快地說:“還沒呢,你在哪兒?我去你宿舍問你好嗎?”

可別啊,小祖宗,那還了得嗎?我略微想了一下說:“去植物園吧,那裡多安靜啊。”

植物園古木參天,濃廕庇日,繁花似錦,燕雀爭鳴。真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我來到以後,冬兒已經坐在長椅上等著我了。小丫頭,這次不擺臭架子了吧。

“冬兒,快考試了,你緊張嗎?”

“嗯,有一點兒。平常我從沒這樣過。”

和冬兒並排坐著,就感覺一股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她身上永遠那麼活力四射,跟她坐在一起,有一種年輕好多歲的感覺。

要想俏,一身皁。

冬兒今天打扮得很酷。上身穿黑絲綢短袖小褂,裡套純白色內衣,黑白分明;下面是一條七分短褲,緊緊繃住大腿,顯得挺拔健美。玉頸粉面,二目含情,俊眉修眼,顧盼神飛。

看著看著,我不由自主地說出一句話來:“冬兒,你根本就不是人!”

她愣了一下,馬上伸出拳頭就要來個暴風驟雨。

我接著說:“你是天上的仙子下凡!”

冬兒粉面緋紅,伸出纖纖小手,掐了我的胳膊一下,“你怎麼這麼壞呀?笑話人家。”

我像遭到電擊一樣,心裡都麻酥酥的。我和冬兒很少有身體接觸的。真丟人啊,我都這麼個大老爺們,被這小妮子一碰,心還砰砰地跳。

等心慢慢不跳了,我才問她:“冬兒,你有啥問題啊?還跑出來問我?”

“嘿嘿,沒啥問題,就是想考前見你一面,要不心裡亂糟糟的,安不下來。”

我心想見我有什麼用啊,我又不是神仙,能保佑你?

我問了問她的情況,原來冬兒在34場,夢涵是32考場。

臨走我拍拍她的肩膀,鼓勵她一下,“我們的冬兒冰雪聰明,無人能敵,只要正常發揮,一本沒問題。”

冬兒顯得信心滿滿,“當然囉,我是誰呀?大名鼎鼎sue的是吃素的嗎?”

她的眼神裡忽然露出一絲難捨和依戀,用輕輕地語調說:“我擔心我爸讓我到遠處去上大學,不能再經常看見你了。”

唉,又一個小傻瓜,冬兒怎麼會這樣啊?讓我都焦頭爛額了。

高考頭一天晚上,為了防止她作文跑題,我特意給她講了一個真實的笑話。

話說2006年江西省高考作文是:請以“燕子減肥”為題,寫一則話題作文。“小雨燕長大快要離開窩的時候,必須努力減肥,這樣才能平穩地飛起來。”請以此為素材,寫一篇作文。

結果出了一篇轟動一時的零分作文,大意是這樣的:我隔壁王大媽的女兒燕子,按說也不算胖……可不知她中了什麼邪了,非要去減肥。話說這燕子減肥,先是運動……這不成呀,節食吧。

早起的時候從冰箱裡掏出一個西紅柿,一根兒黃瓜,再捎帶個蘋果,一天就對付了。人對付了,那胃哪兒受得了呀?平時都是什麼羊肉串兒、巧克力蛋糕的伺候,現在一下子鬧饑荒了,擱誰也不幹吶。

出去坐公交車,人家乘務員發話,“姑娘,車上不能帶貓。”

“我沒帶貓啊?”

“沒帶貓你衣服裡怎麼老‘咕嚕’響?”

餓的!

……

“哈哈……難得,真是有才啊!”沒等我講完,夢涵已經笑得上不來氣,捧著肚子在**打滾兒。

我像平常講課一樣,經常列舉生動的例項,為的是讓她記憶深刻。

我又給她說了個例項:有一年湖南省的高考語文作文題是一個字“早”。從考場出來後,大家都談論著,你寫的幹什麼事情早,我寫的幹什麼事情早。這時突然一人驚呼:“早?不是旱嗎?”

夢涵爆笑。笑完了我說,明白嗎?要注意審題,看清楚再寫,千萬別慌張。

7號是高考第一天,先考語文,天下的舉子們終於到了上戰場的時刻了。

夢涵的考試用品,我早準備好了,用紅色塑膠袋裝著。為啥用紅色呢,吉祥唄。

我讓她開啟看看:整整齊齊的文具、准考證、草稿紙,還有手絹、衛生紙、風油精和礦泉水。我一邊不停地囑咐著:到裡面先穩住神,別慌張;把字寫好一點兒,給老師留下個好印象;作文仔細審題,別跑題;少喝水,喝水時注意點,別撒在試卷上……

夢涵眼珠一動不動地看著我,緩緩地說:“你也這麼愛嘮叨,像我媽一樣。”

“不嘮叨你記得住嗎?還有最重要的,萬一在考場上有緊急情況,比方說肚子疼什麼的,你讓監考老師給我打電話。”

她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眼裡的淚水,撲簌簌地掉下來……

我拍拍她的頭,“好了,傻姑娘,快去吧。”

中午夢涵回來後,我沒問她語文考得如何,免得給她壓力。

她倒顯得很興奮,給我說了一件趣事:考完試後,監考老師收完卷子,正在講臺上整理,好不容易檢查完畢,一戳卷子……嘩啦……一半掉在了地上,只聽後面有個男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等老師又把卷子整理好後,我們終於可以離開考場了。一個男生風一般地衝了出去,還在門口摔了個大馬趴,應該就是剛才那個嘆氣的男生吧,不知道他為啥那麼著急?

“為啥著急?”我說:“坐兩個多鐘頭,一動不動,受得了嗎?你知道我為啥不讓你多喝水嗎?”

“不知道。”

我笑了一下說:“怕你喝多了尿到褲子裡。”

夢涵又惱怒了,舉起小拳頭向我打來,“你壞呀,人家一個大姑娘,哪有這麼說人家的?”

下午考數學,是她最頭疼的一科。我幫她複習了幾個定律後,就說,你休息一會兒吧,免得考試沒精神。

夢涵不同意,“我數學非得考砸了不可。我還要學一會兒,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啊。”

“磨什麼呀還磨,你沒聽說過,小考小玩,大考大玩,不考不玩嗎?”我跟她說,“現在休息好了最重要。”

“切,大考大玩?人家那是胸有成竹的,對了,不知道你妹妹考得怎麼樣?”

“我妹妹?我妹妹根本就沒參加高考,她去天津打工了。”我迷糊了。

“哪兒啊?我是說你那個妹妹,陳大美女!”夢涵撇著嘴說。

我的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下來了,這種事她怎麼記得這樣清楚?

還好,因為現在是關鍵時期,夢涵也沒再說什麼。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樣巧,說曹操,就能看見曹操。下午我把夢涵送進考場,轉過頭,就看見一朵紅雲輕盈地飄過來。

這麼緊張的時刻,我竟然又想起了那首描寫美女的詩: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哇塞,楊貴妃咱沒見過,可是用來形容冬兒倒是蠻貼切啊!

冬兒看見我,調皮地擠了擠眼睛。奧,我明白了,可能她的家人在後面看著她呢。時間急迫,學生都等著入場呢,我啥也沒說,只是衝她點點頭。

冬兒也衝我握了握拳頭,便快步進入了考場。

夢涵去考試了,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我靜靜地躺在**想,夢涵和冬兒的關係到底怎麼樣?

她倆不算特別好的朋友,可是我記得有幾次他倆還一塊兒來我的辦公室或宿舍呢。

也許是家庭出身不同吧,夢涵身上處處露出農家女兒的樸素和純真,她外向、好動,脾氣馬馬虎虎、大大咧咧。

冬兒呢,上上下下有一種貴族氣質,在不熟悉她的人看來簡直冷豔逼人;她冰雪聰明、心思縝密,顯得很有城府,有著和她年齡不相稱的成熟。

夢涵特別在意那種事,我和冬兒偶爾多說一句話,她就不高興了,有時候幾天不理我。這傢伙很賴皮,甚至給我提要求不能和冬兒說話呢。

冬兒呢,很少在我面前提起夢涵,即使她看見我和夢涵在一起,也沒有表現出生氣著急的樣子。冬兒總是那樣坦然、淡泊,好像不食人間煙火,沒有脾氣一樣。

還記得有一次,我在辦公室給陳睿佳輔導功課,這時,咚咚咚一陣腳步聲,我一抬頭,沒想到進來的是夢涵。

她本來興沖沖的,一看冬兒在,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好一會兒才逐漸恢復。馬上換了一副口吻說:“哎呀,我來的不巧啊,你們正忙著呢。”

暈,我忽然想起紅樓夢裡,林黛玉就愛說這樣的話。並且表情是一樣一樣的,真是尖酸刻薄啊。

還是冬兒大方,也顯得成熟。見夢涵進來,輕輕笑了一下說:“我在請教郭老師問題。”

我也說:“是啊,你有啥事,就說吧。”

夢涵惡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啥事都沒有,你管得著嗎?”說完拔腿就走。

看《紅樓夢》時,我一直在想:林黛玉為什麼總是那樣尖酸刻薄呢,尤其是看到寶玉和別的姐妹在一起時。她本來飽讀詩書,知情達理,怎麼會那麼小心眼?

漸漸我逐漸明白,原因有二。第一,她心裡太愛寶玉了,愛則生妒吧。第二,在於她的不自信。她把自己當成外人,母親去世後,暫居榮國府,覺得人在屋簷下,處處看別人的顏色。寶玉對別人好一點,她馬上便會吃醋。

夢涵呢,和林黛玉幾乎沒什麼區別,也是小醋罈一個。她是不是覺得冬兒家庭出身更高貴,學習更好,更漂亮?為什麼每次看到冬兒和我在一起,就會莫名其妙的吃起醋來。

其實,小心眼有什麼不好,我就喜歡黛玉的小心眼,有這樣一個小心眼的女人疼著、愛著,此生足矣!

下午我從菜市場買了一大堆菜,準備給她做點好吃的,犒勞犒勞她。5點半不到,只聽見門咣啷一響,傳來噼裡啪啦的高跟鞋腳步聲。夢涵考完數學回來了。

她把文具盒往桌子上一扔,一頭栽倒在裡屋的**,抱頭大叫:“這次慘了,烤糊了,數學怎麼這麼難?完蛋了,完蛋了。”

我心裡想,玩什麼蛋啊?你又沒有!但嘴裡不敢這麼說,一邊切菜一邊伸長了脖子對著裡屋說:“木關係,你覺得做的不對,也許歪打正著,蒙對了呢。”於是又跟她說起我當年的高考奇遇,考數學時多虧一女生幫忙呢。

夢涵聽我說完,拍了一下頭,好像有點開竅似地說:“是呀,早知道,我就用你當年那一招。我前後坐的都是帥哥,下次我用美人計俘虜他們!嘻嘻……”

我正在切菜的手哆嗦了一下,差點切在手指上,“姑奶奶,你可別給我戴頂綠帽子啊?”

夢涵大笑,“真的那麼害怕呀?哈哈。”

“哈,我給你講個我上大學時候的笑話吧。”

大學歷史考試是口試。教授提了三個問題,我宿舍的老三都答不出來。為了給他一個及格的機會,教授最後問他:“美洲大陸是誰發現的?”

“……”他站在那裡還是發傻。

教授氣急敗壞地喊道:“哥倫布!”這傢伙拔腿就往外走,教授驚奇地把他叫住:“喂,你為什麼要走啊?”

“對不起,您不是叫下一個考生了嗎?”

“有意思。”夢涵心情好了一點兒,也跟我念叨起來:“今天考數學前,也真是蠻搞笑。坐在我前面的是位外校的男生,看上去蠻帥的。”

我心裡一動,話裡有話地說:“你是不是真想搞美人計啊?”

“切,小心眼兒,哪裡呀?那個男生原來一直沒搭理我,直到考數學前,他忽然回過頭來問我,哎,你是三中的吧?我點點頭,疑惑地看著他。他接著說,待會全靠你了啊。我沉默了一下兒,心想啥意思啊?就聳了聳肩。

他接著問道,你平時數學多少分?我說50分左右。他聽後,馬上把頭轉過去了,沒再搭理我……”

我於是趁機說:“文科生都這樣,數學都不太好,所以你別難過了,大家都一樣的。”

考英語回來,她顯得心情不錯,把手裡的袋子一扔,夢涵不知道發什麼神經了,忽然興奮起來,非要親自做菜。

只見她一本正經地把黃瓜洗乾淨,拿起菜刀裝模作樣地就要切菜。

我在一旁坐下,像在動物園看老虎大象一樣瞅著她,因為俺從來還沒看見她幹家務活呢。

只見她手提菜刀,二目圓睜、鬚眉倒豎。我嚇了一跳,感覺像武二郎手提朴刀面對仇人一般,是不是馬上就是紅光迸現了?

只見她一刀下去,黃瓜被攔腰截斷,成了三四釐米長的小段段小咕嚕。我在旁邊大叫:“大姐,求求你,刀下留瓜吧!”

夢涵更加起勁了,閉上眼睛,亂砍一氣,可憐的黃瓜頓時碎屍萬段。

第二天,夢涵考完歷史回來後,看也不看我,坐在**雙手合十、兩眼微閉,口中唸唸有詞:“上帝呀!我只有一個小小的心願,請把《天工開物》的作者變成吳承恩吧!”

我在旁邊聽到後,奇怪地問:“小朋友,你說的不對,那是宋應星寫的啊?你為什麼祈禱要把他變成吳承恩?”??夢涵沮喪地答道:“有一個考試題問的是《天工開物》的作者,我當時腦子就亂了,一下子把他和西遊記的作者弄混了。”??

我暈倒。

考完最後一科回來,夢涵一下子躺在**,像沒有骨頭一樣綿軟無力。她說不吃飯了,想好好睡一覺。

我把買好的食物重新蓋在飯盒裡,就悄悄退出來,把門反鎖好,這樣就沒人打擾她了。我出去轉了兩圈回來,竟沒吵醒她。好傢伙,她一氣兒睡了4個多小時。這才想起餓來,不顧飯菜已經涼了,大口地吃起來。

准考證丟了1

下面寫寫准考證丟失的那件事。

6月8號那天的天氣,陰轉雨。

今天早晨一起來,天氣就陰沉沉的,整個城區籠罩在一片煙霧濛濛之中。

早晨7點多,我拎著暖壺出去買早餐,出了校門口往東一拐彎兒,走不多遠,就是一個自發形成的小吃一條街。

這裡雖然規模不甚大,但與學校食堂相比起來,可以稱得上花樣繁多、色香俱全,吸引了為數不少的學生。

高考這些日子以來,此地就更加熱鬧繁華起來,買主賣主都增加了不少。可以明顯地看出來,出來買東西的大多是家長們,此刻他們都充當搬運工的角色,而把早晨複習的時間都留給了孩子。

我轉了一圈,選擇了三種早餐:兩套煎餅果子,三屜小籠蒸包,四根大個兒油條,外加一暖壺豆漿。

這些東西李夢涵一個人當然享受不了,剩下的兄弟我就包圓了,嘿嘿。

買包子的時候,那個滿面油光、肥頭大耳的大師傅看了我一眼,貌似關心地問:“怎麼樣,小夥子,昨天考的還行嗎?數學題難不難?”

哈哈,聽了他的話,我心中一陣感動,想撲上去在那張胖乎乎的臉上親一口!他把我當成高三學生了,我有這麼年輕嗎?這位師傅嘴上抹了白糖了,說話真好聽!下次我一定還來買他的包子!

旁邊有個婦女,看來是他媳婦,捅了捅他的胳膊,低聲說:“你什麼眼神呀?也不仔細看看,這個人肯定都三十多歲了,還參加高考?他準是出來給弟弟或妹妹買早餐的,不信你問問?”

那個胖師傅聽了,就陪著笑試探著問:“小夥子,今年你有三十幾了?這些東西,是給弟弟買的,還是給妹妹?”

我本來心裡正美著呢,聽了這話,頓時怒上心頭,憤憤地說:“三十幾?你什麼眼神啊?我都六十八了,這些東西是給俺孫女買的!”

說完,氣得一把奪過盛包子的塑膠袋,轉身就走。

回來以後,我把東西放在桌子上,見李夢涵正在整理考試用品,於是就想跟她唸叨剛才的事兒:“你說好玩兒不,剛才那個賣包子的一會兒說我是高中生,一會兒又問我三十幾了……”

還沒等我說完,李夢涵突然大叫起來:“菠菜,你看見我的准考證了嗎?怎麼找不著了?”

我一愣,認識她好幾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聽她叫我菠菜,以前對我都是“老郭老郭”的,畢恭畢敬地稱呼,或者乾脆以“哎”開頭。看來這一次真的是急了,因此口不擇言。

“准考證?我沒看見啊?”

她急躁地把書包翻了個底朝天,連連跺著腳說:“不是你是誰?這屋裡除了你,哪還有別人?總不會進來小偷給偷去了吧?”

“昨天回來,我根本就沒動你的書包,怎麼會是我?”

“那,它會去哪兒了?沒長翅膀還能飛了嗎?”李夢涵急得快火上房了,嘴裡大叫著:“都怪你,都怪你,色膽包天,人家不願意,你非要人家在這住!你是不是故意給弄沒了?這倒好,隨你的願了,我考不了大學了!我恨你,恨死你了!”

聽見她說出這樣的話來,我震驚了,站在那裡一時無語,想不出什麼話來應對。也許到了此刻我才明白,原來在她的心裡,有一種東西比我重要千倍萬倍!

而我,卻一直傻傻地認為,自己是她生命中最寶貴的人。我是多麼傻,為了她我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變著法地給她買好吃的,給她輔導功課,盼望她能鯉魚跳龍門,高考得中。而她,竟然說出如此絕情的話來!

她見我如木雕泥塑般站在那裡,無動於衷,索性也不再理我,隨手把其它物品放入書包,背上就走,出門而去。

我張了張嘴巴,本想說:“你還沒吃飯呢,去那麼早幹嘛?考場又開不了門。”但努力了幾次,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來,只是目送著她走出門去。

這叫什麼事兒啊?我到底哪裡做錯了?幹嘛對我這樣?是不是從此又要不理我了?難道我們的緣分盡了嗎?我說什麼也沒有想到是以這樣的方式分手。

我呆呆地坐在**,委屈地胡思亂想,兩行眼淚奪眶而出。

看看桌上的早餐,我一點兒食慾也沒有,愣了半響之後,我忽然想:她這是去哪兒了?能不能找到准考證?能不能被允許進考場?我畢竟還認識幾個熟人,需要不需要去幫助她一下?

想到這,我披衣下床,出了宿舍門,來到教學樓前一看,媽呀,這裡人山人海,擠得水洩不通,找一個人可費了勁了,跟找一根針差不多困難!我根本就看不見李夢涵的影子。

等考生們走進考場,我更加洩氣了,原地只剩下那些望子成龍的家長們。

家長們一邊往警戒線外退去,一邊眼巴眼望地盯著考場的方向,望眼欲穿。

這一刻,我有些動容,唉,可憐天下父母心吶!試問有幾個孩子能體會到?有幾個孩子能回報這份恩情,哪怕一點點兒?

得了,我還是回去吧,我站在這也沒用,我不是某人的家長,莫人此刻如此討厭我,我即使掏出心來她也未必明白!

我無精打采地回到宿舍,看了一會書,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心裡亂得七上八下。只好躺在**,閉上眼睛又開始胡思亂想,過了一會兒,腦子漸漸迷糊起來,竟沉沉如夢。

不知過了多久,只覺得有人推我,我一睜眼,李夢涵站在面前,笑吟吟地看著我,“你怎麼睡著了?”

我看了她一眼,沒言語,把頭扭到一邊去,又繼續睡。

她俯下身子,輕輕地把我的頭扳過來,“好了,對不起了,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我這人就是這樣,架不住三句好話,這不,她才說了一句,我的氣就消了三分之一。我坐起來問道:“你剛才去哪兒了?我到處找不到你。”

她坐在床沿,“我去考試了啊,還能去哪兒?”

“你不是把准考證丟了嗎?怎麼進的考場?”

“哈哈。”她笑了一下,“今天早晨真是誤會你了,對不起。我們的准考證昨天下午考完之後,被班主任收了起來,統一管理。早晨我居然忘得一乾二淨,我說的呢,沒長翅膀,它怎麼會飛了呢?”

我撅著嘴說:“對不起有什麼用?在你的心裡,一張破紙比我重一千倍一萬倍,是不是?早晨,你對我說那麼絕情的話,我快傷心死了!”

夢涵湊近我,掐掐我的臉,“小氣鬼,你看你啊,那事兒到現在還記得,我說過什麼話,我自己都忘了。”

“你忘了?好,我告訴你。你說准考證是我故意弄丟的,你恨我,恨死我了!”

“我那不是氣話嗎?”夢涵用她的額頭蹭蹭我的額頭,“你知道嗎?我在心裡拿你當做最親的人,如果是外人的話,我心情不好的時候,能對人家發脾氣嗎?只有對自己最親的人,才能發發小脾氣,使使小性子啊。你明白嗎?”

我心情又好了一些,就輕輕捏捏她的嘴巴,摸了摸她嘴上細細的汗毛,說道:“你很少發這麼大脾氣的,我知道在你心裡,這個時候,考大學比我更重要!”

李夢涵看著我的眼睛,喃喃地說:“你跟我在一塊這麼長時間了,難道還不瞭解我嗎?我當然想考大學了,如果考上,我就能名正言順地來找你,那時候有多少人說閒話我也不在乎。

可是,你也知道我的成績不好,每次模擬考試都差很多,我……我沒有信心。但是,無論如何,車到山前了,我也不能退縮,我必須得硬著頭皮上,希望不大也要試一試!

所以早上的時候,我還以為準考證丟了呢,就對你發了一通無名邪火。請你原諒我好嗎?”

說著,就摟起我的脖子,撒起嬌來。

這一番話,讓我大徹大悟。她的親暱舉動,讓我心旌搖動,我好想此刻和她纏綿一番啊。

但現在是關鍵時刻,我不能讓她分心。所以,我只是在她嘴上輕輕點了一下,說:“好了,別肉麻了,我原諒你了。”

她站起身來,掀開衣服,摸了摸肚皮,“哥們兒,我上午沒吃飯,都餓死了,你餓了沒有?”

“我吃什麼飯啊,讓你氣都氣飽了!”我也站起來,指著桌上的早餐說:“這些東西都涼了,走,咱出去用膳,今天中午我請客!”

夢涵大大咧咧地說:“出去幹什麼呀?太麻煩了,外面下雨了,咱們吃這個得了,煎餅果子我喜歡。”說著,拿起一個來就咬。

我劈手一把奪過來,“這個可不能吃,太涼了,你是關鍵時刻,我得對你的身體負責。等會兒吧,我給你熱熱再吃。”

我開啟煤氣灶,一邊熱著早餐一邊看看窗外。真的,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一陣緊一陣慢的,推開窗子,竟有絲絲涼意襲來,讓人心情清爽無比。

夢涵也專注地看著雨中的景物,心裡好像在想著什麼。

我忽然若有所思地問:“從我高考那年到現在,有好幾年了,幾乎每年這時候都下雨。哎,丫頭,你知道為什麼嗎?為什麼每年高考都會下雨嗎?”

“我當然知道了。”她不屑一顧地回答。

“那說說看。”

我本來以為,她會說出諸如雨水是考生悔恨的淚水之類的話,沒想到她的答案一出,我差點兒被雷倒了。

看著窗外淅淅瀝瀝時快時慢的小雨,我問了她一個弱智的問題:“哎,丫頭,你知道為什麼每年高考的時候都會下雨嗎?”

沒想到她的答案一出,竟是如此雷人。她撇撇嘴說:“這個問題嘛,很簡單滴。現在是夏天,氣溫很高,江河湖海里的水變成水蒸氣上升到空中。當水蒸氣在空中遇到冷空氣,遇冷凝結,就會變成小水滴掉下來,就形成了雨。”

我身子往後一仰,差點兒被累倒了。靠,這丫頭,你在給我背誦地理知識啊!

吃完了飯,李夢涵趴在桌上看書,我勸她:“睡會覺吧,休息好了才有精神,別臨陣磨槍了。”

夢涵看看我,“下午考英語,你知道嗎?我特別想考好英語,即使考不上大學,我也想把英語考好。為自己爭口氣,也為你爭口氣!”

我問她:“怎麼把我扯進去了,為我爭什麼氣啊?”

“你忘了嗎?你教過我半年英語的。雖然你不是什麼合格的老師,可畢竟有那麼一段經歷。”

我反脣相譏,“我怎麼不合格了?我可是學校的先進,年年都獲表揚的啊!”

“切,就你?你剛參加工作的時候,天天和女學生眉來眼去的,光知道談戀愛,讓人家到現在成績這麼差!”

我抱頭大叫,“蒼天啊,睜開您老那美麗的大眼睛吧,豎起您的耳朵吧,聽聽這個野蠻女學生在說些什麼?那時候到底是誰和誰談戀愛?誰上課的時候不好好學習,光盯著年輕英俊的老師一個勁兒看?”

夢涵聽見,轉身從**拾起一個枕頭,向我砸來,“好啊,老郭,你欺負我,誰野蠻了?誰主動和你貪戀愛了?你胡說八道,著法寶!”

我接過枕頭,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好了,stop,時間寶貴,不鬧了。我知道你的英語不錯,肯定能考好。不過現在應該休息,你睡會覺吧,我不打擾你了,先出去一會兒買點東西,到點了,我叫你。”

我出去上街轉了一圈,買了一把雨傘回來。

下午她出發的時候,我把傘交給李夢涵。她看了我一眼,嘴脣動了動,什麼也沒說,就離開了。

李夢涵走了之後,我看看外面的雨景,感到心情好極了,於是也想出去看看。

我本來想近距離看看李夢涵的考場,真實體會一下參加高考的感覺。可是教學樓幾十米之處畫了警戒線,是不能隨便進入的。

我只好邁開步子,出了學校大門,來到馬路上。

到了這一看,我頓時一愣,沒想到這裡仍舊聚集了許多人,都是考生的家長。時快時慢的小雨中,有打傘的,有不打傘的,仍然是那麼執著地眺望考場的方向。

這時候,一輛車剛好經過,見路邊站著好多人,有點堵塞交通,就把喇叭摁的山響,頓時一陣刺耳的聲音使得眾人無不怒目而視。

忽然有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大聲說道:“大家都聽著,一會兒孩子們就要考英語了,開始十幾分鍾要考聽力。現在汽車過來過去這麼多,喇叭這麼吵,怎麼能考好?咱們把路封住好不好,讓汽車暫時不要透過。”

此人振臂一呼,眾人無不響應。於是大家紛紛聽從召喚,一個接一個,肩並肩,齊齊地站在馬路中央,形成了一道天然的身體屏障。

看次情景,我都呆了,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心想:是不是應該把這個動人的場面拍下來?於是拿出手機就想拍照。

剛拿出手機,一大滴雨水就啪的落在螢幕上。我心疼不已,趕忙撩起襯衫擦了擦。這手機可是陳睿佳送我的,可不能弄壞了。

這時候,一個手拿花雨傘的大姐衝我直喊:“小夥子,你別傻站在那兒呀,過來排隊呀,咱們大夥一塊把車擋回去!”

“奧,來了。”我答應一聲,這才明白過味兒來,就直愣愣地走過去,和眾人肩並肩站在一起。

那一刻,我的心中忽然升騰起一股神聖的感覺。彷彿一下子長大了很多,自己真正成了一名含辛茹苦的家長。我在用我的身體,我的心,向自己的兒子、女兒、弟弟、妹妹,和所有的莘莘學子們傳達愛,傳達人世間最美好的情感。

站了一會兒,身後有一輛車開過來。見到如此情景,司機開始很驚愕,探出頭來問:“前面發生了什麼情況?你們怎麼把路封了?”

在瞭解了事情的真相之後,這位司機很善良,把車子安靜地停在路邊,關掉了發動機。並且也下車,主動與眾人站在一起。

又有幾輛車子開過來,非常時期,沒有一個破口大罵或者是不耐煩的。除了個別有急事的人掉頭回去,繞其它路走了之外,其餘的都是安靜地停車等待。

此時,雨下得越來越大,冰涼涼地,打在我的臉上,鑽進我的衣服裡,模糊了我的眼鏡,也模糊了我的眼睛。

這一刻,我感覺場面肯定壯觀極了。我自豪,我驕傲,因為我是其中一員。

我好想對那些孩子們說:你們見過嗎?見過這樣的奇觀嗎?來看看吧,看看你們的爸爸媽媽都在做些什麼?他們為了你,不怕吃苦、受累,不怕淋雨、感冒,這份恩情是一輩子也報答不完的啊!

這時候,我旁邊的那位大姐看了看我,問:“你傢什麼人参加高考?弟弟還是妹妹?”

我臉紅了一下,幸虧是在雨中誰也看不出來,就含糊著應道:“嗯,嗯,是。”

為了解脫我的尷尬,就問她:“您呢,您在陪誰參加考試?您的孩子學習行不行,有把握考上嗎?”

“是我女兒!”大姐回答著,臉上一點兒也沒有自豪的表情,相反,卻恨恨地說:“這死丫頭片子,還有把握?有個屁把握!”

我很納悶地問:“怎,怎麼了?”

大姐繼續鬱悶地罵了一句:“我那寶貝丫頭,根本就不好好讀書,從高一開始就搞物件,有時候還給男生寫紙條兒,真是氣死我了!

到了高三,就更無法無天了,聽說上課的時候,還跟一個男老師眉來眼去的。你說,現在的孩子是不是瘋了?”

聽她這樣一說,我心裡咯噔了一下,頓時冒出一身冷汗,嘴裡哆哆嗦嗦地回答:“是,是,瘋,瘋了。”

那大姐根本就不顧我的表情,接著數落,“她爸氣得拿笤帚打過她好幾次,可根本就不管用。所以他爸根本就沒來。

這孩子這幾天,到了關鍵時刻,快高考了,才知道後悔,前幾天哇哇大哭著跟我保證,明年如果能復讀,一定會努力學習。”

我開導她說:“是啊,大姐,這也不能全怪你女兒,都是那些男生不好,不好好學習,跟女孩兒談什麼戀愛啊?”

大姐咬牙切齒地說:“對,都怪那些男生,還有那個男老師!如果他們主動勾引我女兒,我肯定饒不了他們,我砸折他們的腿!”

我嚇了一跳,腿一哆嗦,身子一歪,差點兒坐在地上。那位大姐趕忙拉了我一把,問道:“你怎麼了?小夥子。”

我勉強站穩身子,“這幾天得了感冒,被雨這麼一淋,可能又厲害了。大,大姐,我得回去吃藥了,再見。”

說完,我灰溜溜地往回走。

在回去的路上,我不停地打了幾個噴嚏,感覺腦子一陣暈乎乎的,並且走路沒勁兒,頭重腳輕,像是踩到了雲彩上。

靠,我心裡暗罵:我這張烏鴉嘴!說別的一點兒都不準,怎麼一提到感冒,馬上就應驗?!

我於是沒回學校,而是拐彎兒往南走了一段路,來到一家安康門診。我知道這裡有一位年輕的小護士,大概是剛畢業沒多久,人長得漂亮,脾氣也溫柔,說話漫言細語的,手藝也很精湛,我讓她打過幾次針,感覺一點兒都不疼。

這位小護士每次扎針的時候,總是在我的嬌臀上輕輕地拍打數次,直到拍得那個部位軟綿綿的,神經末梢不再靈敏。我只覺得小屁屁好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似的,這時候就會聽見小護士溫柔的聲音,“好了,起來吧。”

說實話,在她那裡扎針不是痛苦,而是一件幸福的事兒。所以我發現自己感冒了之後,根本就沒有垂頭喪氣,而是滿心歡喜地走進她的診所。

進了門,我看見小護士手託香腮,正呆呆地坐在桌旁發愣呢。

我一屁股坐在那張窄窄的**,“大夫,我感冒了,打針。”

她像根本沒聽見我說話一樣,仍然呆呆地發愣。

我又叫了一聲,她這才站起來,走過來用溫柔的小手摸了摸我的額頭,“又不是多麼嚴重的感冒,打針幹嘛?吃藥就行。”

吃藥?光吃藥可不行!那樣的話,我的小屁屁還能和你的玉手來個親密接觸嗎?想到這,我說:“大夫,你不知道,嚴重啊,可嚴重了,我渾身上下一點兒勁都沒有,寸步難行。這一百米的路,走到你這我用了兩年的時間!”

如果在平時,偶這番妙語絕對會逗得小護士咯咯直樂。可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像失去了幽默細胞似的,一點兒都沒笑,只是說:“好吧,打針就打針,伸出胳膊來。”

啊,伸胳膊幹嘛?不是扎屁股嗎?那我的計劃不是又泡湯了嗎?

於是我可憐巴巴地說:“大夫,我的胳膊這幾天疼得厲害,能不能紮下面?”

小護士很無奈地說:“下面就下面吧,趕緊脫了!”

咦,這是怎麼了,今天這小丫頭怎麼像變了個人?說話這麼凶?

我沒敢多說,脫下褲子,乖乖地趴在**。小護士伸出手,啪啪地拍了兩下。我還沒來得及閉上眼睛享受她面板的溫柔,就感覺一根鋼針直接刺入了我的嬌臀。

“啊……”我疼的一聲大叫,“你怎麼用這麼大勁兒?納鞋底子嗎?”

小護士這才回過味兒來,有點尷尬地解釋:“對不起,我有點兒走神了。”

“你今天有什麼事嗎?從我剛才一進來就感覺你六神無主的。”

“奧,也沒什麼。就是今天我弟弟參加高考,剛才臨走的時候,他忽然找不到准考證了,還和我吵了一架。所以,我一直擔心他能不能進考場……”

奧,原來如此!你弟弟找不到准考證,關我什麼事?幹嘛沒來由地把我當成鞋底子一通猛扎?!

我一頭栽倒在**。

高考總算結束了!

十二年寒窗苦讀,累!累!累!

下面要做的事情,玩!玩!玩!

啥也不想,啥也不幹。

我和夢涵約好了,考完試,她在家呆上三天,再回來找我。

一見到她,我就說:“走吧,壞傢伙,咱倆去康寧胡玩。”

我記得夢涵說過,她一直想和我去康寧胡,因為高考緊張,總也倒不出空來。

康寧胡位於市中心,是最繁華的一處場所。分東西南幾個小湖,分別獨立又互相融匯連通。微風一吹,碧波盪漾,陣陣漣漪,漫步湖畔,胸中頓時氣爽,心曠神怡。

“為啥你總吵著來這玩啊,人這麼多?”我問她。

“談戀愛的都來這兒啊,別人能來,我們為啥不能來?多冤啊!”這小壞蛋,滿腦子裡都裝的是些什麼。

我知道,這樣的要求,一點兒也不過分。夢涵為我也吃了不少苦啊。她的內心深處,當然也希望平等和自由,她什麼錯都沒有,為什麼不能得到和普通人一樣的自由?

在大庭廣眾面前,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我倆第一次捱得這麼近。雖然沒有攜手攬腕,但是誰看不出來呀,分明就是一對情侶。

可我還是覺得有點兒彆扭,不時地扭頭看看,總怕遇到熟人。

夢涵卻不太在乎這麼多,她大大咧咧地一直想拉我的手,我假裝不明白,躲開了。

這傢伙毛病可真多,一會兒渴了,一會兒餓了。我給她買了雪糕,又買了火腿,這回高興了,旁若無人的大嚼起來。惹得我在一旁不停地暗示,你是淑女啊,悠著點兒!

剛吃完,她又跑到一個賣棉花糖的小販旁邊,歪著頭看人家做糖。

只見小販把一些糖精倒進一個圓形容器的小孔內,下面打著火,糖精立即融化。他拿一根小竹籤在小孔上方輕輕一晃,不知怎地,竹籤馬上就纏上一層細細的糖絲。竹籤不停轉動,糖絲也越來越多,逐漸形成一個圓柱體。晶瑩剔透,宛若棉絲。

“我要吃這個。”夢涵拉著我的手耍賴。

“你是小孩子嗎?看見啥要啥。”我輕輕嘟囔她一句,還是給她買了。

這種糖,怪不得叫棉花糖,白如雪、輕似雲、蓬蓬鬆鬆、細細軟軟。入口即化、滿嘴是蜜。夢涵吃得嘴角都是糖了,我不停地拿她打趣,美女快成小花貓了啊。

吃完糖,又在明月橋上溜達了兩趟,我總覺得不太自由,就跟她說:“咱回去吧。”

“回去幹嗎?不是剛來嗎?”夢涵玩興正濃,哪有回去之理?

忽然,她興奮地大叫:“咱倆划船去吧,你看人家一對兒一對兒的,太好玩了。”

“行,划船去。”我心裡想,一定要把我的丫頭哄得高高興興的。現在她畢業了,她自由了,別的女孩子戀愛期間能得到的,她也有資格得到!

我呢,也要開啟自己的心靈,壓抑了這麼久,到了解放的時候了。為什麼還要封閉起來,不見天日?

這種畫舫遊船外形美觀,色彩鮮豔明快,由玻璃鋼製成,分兩人、三人或四人一船。無槳無櫓,前方一個巨大的水輪,呈逆時針旋轉,只用腳踏,不用手搖,省時省力。

夢涵嘻嘻哈哈地跑過去,上來就選擇了一條藍白相間的遊艇。坐在遊艇裡,雙腳蹬動腳踏板,船兒緩緩離岸而去。

身體離水面這樣近,盪盪悠悠,感覺像飄在水上一般。我又想起了兒時游泳的感覺。我看了看夢涵,這妞正興奮地兩腳亂蹬著,嘴裡還一個勁兒地大叫,真好玩,真好玩。

我問她:“哎,假小子,你小時候會游泳嗎?”

她嬌嗔地白了我一眼,“你幹嘛老叫人家假小子,我都有男朋友了,你不知道嗎?”

她白了我一眼,“你幹嘛老叫人家假小子,我都有男朋友了,你不知道嗎?”說完,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

“你會不會游泳?”

“不會呀,小時候,我再淘氣,我媽也不會讓我跟一幫男孩游泳!”說著,她臉又紅起來了。哈,現在真是好機會,船已經到了湖中心,沒人看見我們了,可以做點壞事了。

想到這,我看看身旁的丫頭,她已有些累了,呼呼喘氣,豐滿的胸脯上下晃動,晃得我心裡癢癢的。

我輕輕拉過她的手,把她拉向我身邊,她會意地一下撲進我的懷裡。突然,她說了一句讓我銘記一輩子的話:“現在,我正式向你求婚!”

我一陣激動,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一下就逮住她的櫻桃小嘴,上來就使勁兒吸了一口,她嚶嚀了一聲,也隨即迎合起我來。

此時的夢涵,秀髮散亂,俏臉緋紅,小嘴欲拒還迎,不時地也用香舌探索我的舌頭,纏繞我的嘴巴。

古人說“野渡無人舟自橫”,豈不知,有人時,舟也會自橫呢。

我認為自己是一個內向的人,和夢涵在一起,只要聽她嘰嘰喳喳地說話,就感覺一點兒也不悶了。也許是受她的感染吧,我平常不太愛說話,除了講課,總是很沉默。可是和夢涵在一起的時候,顯得很興奮,想說的話很多,像江水一樣滔滔不絕的,說也說不完。

她呢,高考結束以後,放鬆了許多,話也更多了。話題總離不開她的家庭,更多的是她媽,對我一個勁兒地說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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