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小麒麟們開始實踐的時候,問題就出來了。只因燒了雷神殿大半的焱旭用的是先天七大真火之九天玄火,是他天生所帶,端的是厲害無比,其他小麒麟自身所帶五行也個個不是吃素的。連焱旭自己都不能將殿閣復原,更別提其他兄弟,滕逍倒是可以,但祖麒想要給無法無天的小麒麟們一個教訓,滕逍當然向著祖麒了。
為今之計,只好將原有的殿閣廢墟清理乾淨,然後重建。
滕逍帶著窮奇笑眯眯看著小麒麟們幹活,時不時指點一下,譬如雷神殿的木頭要用哪種木頭,哪株花草是從哪裡尋來的,忙的麒麟兄弟四處奔跑尋找,當真一根手指頭都沒動,光磨嘴皮子了。
麒麟兄弟八個齊心合力,個個幹勁很足,看著雷神殿一點點建好,心裡不由升起巨大的滿足感。
這是小麒麟初生以來做成的第一件大事,所得到的不止是運用的越來越熟練的法術,對他們心性更是極大的鍛鍊,滕逍對此十分樂見,暗贊祖麒管教有方。
祖麒消失了三天,直到第三天傍晚才回來,這時候雷神殿已建好大半,只是殿閣之間花草稀疏。原本雷神殿看似不起眼遍植的花樹並非在洪荒大陸隨處可見,重樓殿宇找好木材就可以用變化之術建成,所以小麒麟們大半的時間都在找花草。
祖麒依舊是冷淡著面無表情的模樣,只有在看到滕逍的時候表情略鬆了鬆,再轉回去看小麒麟們的時候復又冷冷的。麒麟兄弟八個對父親的歸來可謂又喜又怕,喜的是父親雖冷,畢竟是親父,三天不見怪想的;怕的是雷神殿還沒有恢復原狀祖麒就回來了,吃不準祖麒會不會真的對欽兀下狠手。
兄弟八個小動作不斷,相互瞟來瞟去用眼神交流討論,滕逍心內好笑,這是心有靈犀?
小麒麟們從祖麒臉上是分辨不出他的喜怒的,值得慶幸的是祖麒什麼都沒說,雖說沒有讚揚,卻也沒說要把欽兀扔到北俱蘆洲,這就夠了。
小麒麟們竊喜於祖麒大概忘了懲罰這茬子事兒的時候,滕逍正用憐憫的眼神看著他們,他決定再添一把火,“你們都忙了三天了,快去休息,恐怕都累壞了吧。”聲音慈祥和藹的很。要知道雷神殿可是滕逍的心血,不給熊孩子們點教訓,怒撞周山就用不著共工了,這幾個熊崽子就能把周山撞成不周山,到時候他們是要補呢,還是補呢。
小麒麟們到底年紀小,看祖麒沒有不悅的意思,俱都一窩蜂作鳥獸散,只有欽兀與靈渡沒走。
祖麒眉頭一皺,“還不走?”眉眼間已有不耐之色,唬的欽兀兩個心驚肉跳,欽兀趕忙用獸頭拱著靈渡用最新學的遁地之術跑沒了影子。
待走遠了,靈渡才小小聲道,“大哥,父親真的不罰你了嗎?”
欽兀舔舔嘴脣,“總覺得沒那麼簡單。”父親看起來不像是會既往不咎的那種人啊。
靈渡重重點頭,“我覺得也是,咱們還是繼續吧。”他想了想,“逍叔叔說小園子裡那片黃精是從陰山移來的,只是不知還能不能找到了。”
欽兀道,“你去看看吧,我去崑崙看看還能不能找來後天靈根蟠桃樹,咱們倆分頭吧。他們幾個就別告訴了,你多受累一會兒。”
靈渡笑嘻嘻擺頭,“不算什麼,我喜歡四處跑。”
兩個孩子自以為走遠了,其實對話全被滕逍祖麒聽在耳裡。滕逍倒對倆孩子佩服起來了,如果十幾歲的時候滕爸這麼詐他,他絕對也會和那群熊孩子一樣乖乖上當。
滕逍敏銳的發現祖麒的耳朵抖了抖,頗為愉悅的樣子,忍不住道,“要不算了吧。”
祖麒斜睨了他一眼,滕逍郝然,“他們已經得到教訓了,不如這次就算了吧。”滕逍畢竟心軟,沒多一會就把歷練欽兀的想法拋在腦後,不忍心他吃苦。
“沒亂跑吧?”祖麒岔開話題,不打算放欽兀一馬,作為長子,欽兀註定比其他兄弟要辛苦些。他走之前讓滕逍乖乖呆在雷神殿,哪裡都不許去。
滕逍道,“並未。”有種被大人鎖在家裡的小孩子的即視感,這待遇還不如欽兀兄弟們呢,起碼他們能出雷神殿在東勝神州蹦躂沒關係。滕逍之所以乖乖答應還是因為之前混沌青蓮那茬子事兒,他心裡愧疚著呢。
一夜無話。
第二日,祖麒與滕逍早早就起來,將小麒麟們糾結在一起,準備啟程去周山。
小麒麟們睡眼惺忪地被祖麒捲上雲頭的時候,靈渡才驚呼起來,“大哥呢!”眾小麒麟一下子清醒了,紛紛看向祖麒。
祖麒瞪目,周身威嚴大盛,道,“為父言而有信。”
曲孜最小,用牙齒銜著滕逍衣裳就哭了,嚇的,“嗚嗚,逍叔叔,大哥去哪兒了?”
趴在窮奇身上的焱旭沒踩住,從窮奇背上掉到軟綿綿的雲朵裡,哀嚎,“父親,不要啊。”
青木、靈渡六個一齊曲下前膝求情,“求父親放過大哥,我等願一同受罰。”然後齊刷刷看向滕逍。
滕逍舉首望天,不置一詞。他嘴皮子都磨破了也勸不動祖麒,那貨主意大得很,才不會聽他的呢。話說北俱蘆洲不光寒冷刺骨,靈氣更是跟東勝神州沒法比,祖麒真是親爹?
***
相比於溫暖和煦的東勝神州四月天,北俱蘆洲就是盤古的腳丫子,被不被大神眷顧的地方,四季都颳著凜冽的罡風,白皚皚的是雪,碧藍藍的海天,除此之外,別無他色。
欽兀是被吵醒的,他耳力本就靈敏,耳邊咆哮呼喊著停不下來的聲音讓他睡得不大踏實。欽兀原本睡在新找來的蟠桃樹上,那樹雖只是六千年一熟的蟠桃,卻已耗盡他所有心力,最後累的睡著了。
打了個響鼻,欽兀不甘不願地睜開眼,鼻子和獨角上的柔軟的肉被凍得冰涼,目光所及大片大片單調的藍和白的時候,他愣了。他怎麼會在這種奇怪的地方?青木他們?父親呢?逍叔呢?
欽兀忍不住仰天長吼,只見北俱蘆洲上空烏雲匯聚,頃刻間雷霆畢現,驚擾了整個寂靜的北俱蘆洲。
欽兀此時站在一塊海中漂浮的冰塊上,金色的腹部毛髮沾上冰雪,溶化後打溼了乾燥的腹毛。欽兀煩躁地在整塊浮冰上轉了一圈又一圈,期間踩塌過冰塊邊緣的冰雪,身為天生帶著九玄真金之氣的麒麟,欽兀覺得他一點都不喜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