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雍正王朝 第一百五十六章 金氏犯邊
朝鮮以金時宗為首的一群人越境犯法,屢屢滋事。弘曆盛怒之下即要人嚴辦,嘉妃聽聞金氏一族人將被處刑,差鍾粹宮太監出宮邀璟珂相助。而嘉妃的人還未來,璟珂已經先行進宮。
不用嘉妃求助,璟珂也是會這麼做的。一旦清廷處置了朝鮮的人,就容易引起朝鮮的恐慌反抗。文武大臣大多不贊同弘曆嚴懲處刑的決定,龍顏大怒並聽不進勸,後宮又不得干政,遂想聯名請長公主出馬勸說皇帝,卻又怕激怒弘曆,得不償失。
時傅恆已勝任總管內務府大臣,百官又知傅恆與長公主一向交好,且寧福晉又是長公主的義女,便紛紛慫恿傅恆帶頭請璟珂出面。
顧忌著皇后及富察氏一族,傅恆雖也有意請璟珂,但始終不方便出面,於是便託人約了長臻出來,說明了來意。傅恆出面,長臻滿口答應,保證勸說璟珂出面。這也才有了璟珂進宮面聖的一幕。
乾清宮裡,一大摞奏摺被弘曆丟在一旁,全部都是關於各地災情的奏報,煩心的事情太多,弘曆每逢批閱奏摺,都是笑著臉進乾清宮,陰著臉進後宮。
“皇姐,你不必勸朕,朕主意已決。”弘曆板著臉,見璟珂踏進乾清宮,還未等她說話,便直言了當堵了璟珂的話。
璟珂則笑著讓伺候的太監們先出去,才對弘曆道:“下盤棋吧。”
心情本就煩躁,便應了璟珂,走到一旁佈下了棋局。
“那幾個朝鮮人,你愛斬就斬吧。”璟珂眼光落在棋盤上,在弘曆一個不注意的時候,吞掉了他的馬。“不過日後長白山人参可不是說有就有了。”
弘曆回過神來,已慌了亂,胡亂走了一步車,恰恰被璟珂給吞了,很快一局塵埃落定,弘曆輸了。
弘曆遂懊惱地將棋局打亂:“朕不下了,心靜不下來。”
“其實不是皇上靜不下心,是皇上沒想通。”璟珂不緊不慢地將象棋擺回原位。
弘曆幫著璟珂將其餘棋子也擺回原位,一邊道:“金時宗仗著金氏貴族身份,擾亂我大清邊境,調戲良家女子,甚至將其家人活活打死,罪不可恕!嘉妃要朕饒了她同姓族人,簡直痴心妄想!”
“是罪不可恕,但這罪,不該由你來定。”璟珂笑眯眯地先走了一步棋。
弘曆冷靜下來,細細琢磨了璟珂的話,遂眉開眼笑,“皇姐果然高明!”
“是你被憤怒擾了理智。”
璟珂含笑著與弘曆下了一下午棋,弘曆的心情一掃霧霾,到黃昏時分,乾清宮傳出聖旨,拘押的多名朝鮮人發配回國,並要求朝鮮國王李昑自行處置。
如此,既顯示大清君主柔遠之寬容胸懷,又在天下人眾目睽睽之下督促朝鮮國王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和處置。
有些人以為弘曆是故意縱容金時宗一夥人,細想之後,便會意而笑。朝鮮國王即便是想要徇私,也做不到。一來影響他的民心威信,更有可能失去清廷的扶持,被其他小國欺侮。
鍾粹宮裡,嘉妃氣急敗壞地怒罵著璟珂,直說她不幫自己,反倒添油加醋。綠兒見嘉妃如此大怒,只得等她氣消之後才勸道:“娘娘,這檔事情您的確不應該插手。皇上向來不喜您與朝鮮來往過密,您忘了您現在是大清的人呢?”
“你當本宮是真想救金時宗那蠢貨?”嘉妃鄙夷地坐了下來,消了些氣,飲了幾口參茶,“這些年要沒有李朝金氏一族孝敬,皇后如此苛刻,本宮還怎麼過日子?本宮不喜歡欠人情,救金時宗也權當如此。”
“皇上也確實沒懲辦他,長公主不是勸了嗎?”綠兒小心翼翼地勸著嘉妃消氣。
嘉妃嘲諷地冷哼道:“你當真以為淑慎公主是勸皇上呢?他們把金時宗遣送回朝鮮,不等於是逼朝鮮王殺了他!”
綠兒也不是沒想到這一層,然嘉妃如此生氣,執意認為如此,她也沒話可說,只得任由嘉妃生悶氣了。
長春宮,花香鳥語,清新自然。秋末本就花草稀少,在長春宮還有鮮花蹤影,已是可貴,不枉“長春”之名。
溪菡手裡捧著魚食,一點一點撒向湖裡餵魚,一邊問倩兮道:“長公主就只說了這話?”
“奴婢問了李玉,是這麼說的。”倩兮不敢隱瞞。她可是花了多大力氣,才讓李玉透露給她的,幾乎把她小半年俸祿都拿出去了。
溪菡慢慢收住笑容,指尖彈出好幾顆魚食,那群小金魚爭先恐後地圍著寥寥可數的魚食不停地鼓著嘴。
“娘娘,您應該是誤會長公主了,她不若是和嘉妃娘娘站一邊,何必幫著皇上對付那些朝鮮人呢?”倩兮小聲地問了句。
溪菡則安靜不說話,若有所思,“長公主是隻狐狸,精明得很。她與本宮一派是最好,否則,就是本宮的敵人。”
“娘娘,這些年來,長公主待您其實挺好的。”連倩兮都看不下去了,皇后自端慧皇太子死後,脾性大變,時而陰陽怪氣,時而喜怒無常,經常疑神疑鬼,隔三差五懷疑有人要害她,要害她的孩子。
“她待本宮好?呵呵。”溪菡輕笑著,繼而換上低沉冷漠的聲音,“她若真是待本宮好,又怎會偏偏那時候下揚州任由他人害了本宮的孩兒!”
面對溪菡的蠻不講理,倩兮也實在是沒轍了。溪菡執意將對端慧皇太子之死難以釋懷的悲痛轉嫁到璟珂身上,認為璟珂不該那時候下揚州讓他們母子任人宰割。可是這又能怪璟珂什麼呢?璟珂畢竟也是人,如何能滴水不漏護他們周全?
就在鍾粹宮和長春宮都對璟珂咬牙切齒的時候,璟珂正愜意地同弘曆品賞御花園的落日餘暉。
“臻丫頭的日子定了?”
兩人閒聊著說起長臻明年即將要出嫁,弘曆還不敢相信璟珂是真的要把長臻嫁給比她小兩歲多的永瑋。
璟珂笑著微微頷首,弘曆則做出惋惜失落狀:“我們永璜是沒希望咯!”
這會能開玩笑,說明他心情不錯。璟珂“噗嗤”一笑道:“大阿哥是皇上長子,還怕找不到好福晉?”
“永璜那孩子脾氣軟弱,他不說,朕也明白,他喜歡臻丫頭。”弘曆說這話的時候試探性地瞄了璟珂一眼。
璟珂淡淡一笑,並沒有過多的表情:“永璜若是娶臻兒,並不一定是好事。伊拉里氏雖不是名門大戶,可家世實在,不至讓永璜成他人威脅。”
弘曆沉默著舉杯飲了一口茶。
“我說多了,皇上可別往心裡去。”璟珂見他不答,只好自圓其說尷尬笑著。
弘曆其實是在沉思,富察蘭馨畢竟是他情深意重的女人,她走了,唯一留下的兒子永璜,他必須要保護他。如今中宮無子,還有皇太后照看著,尚且好些;他日溪菡誕下麟兒,永璜最可能是她的忌諱。
“蘭兒走得早,不能給永璜帶來什麼依靠,朕是怕這個兒子日後被欺負。”
璟珂笑道:“皇上的兒子,誰敢欺負了?”
“後宮的爭鬥皇姐可是過來人,還需朕解釋嗎?”弘曆自嘲地笑著。
“當年皇阿瑪子嗣單薄,福宜他們走得早,倒也無憂了。弘曕被你出嗣果親王一脈,如今只剩你和弘晝兩人,何其哀哉!”璟珂感嘆著,雍正朝後宮佳麗數量少的可憐,也都勾心鬥角,何況乾隆朝妻妾如雲!
弘曆也是唏噓不已,感慨萬千:“皇家孩子本就比尋常百姓家難養活,也只有活下來的,才是真正的強者。”
“既然如此,我問你,你為何要嫻妃和舒嬪喝避子湯?”璟珂猛然想起這件事情來,當即問了弘曆。
弘曆起初是吃驚於璟珂為何會知曉這事,後來便穩了下來,“你是怎麼查的?”
璟珂則簡單地把那日在延禧宮見到嫻妃喝藥時候起疑開始告訴了弘曆。
“朕是不想讓舒嬪生孩子。”弘曆直言不諱,璟珂只靜靜聽他闡釋,“納蘭永壽那隻老狐狸,朕奈他不得,也不能讓他有機會手握重權。”
弘曆沒有提及嫻妃,故璟珂繼續追問著:“那麼嫻妃呢?她可是無辜的。”
“嫻妃?呵,她那傻乎乎的腦子,若是給她懷了孩子,遲早怎麼被人害死都不知道。”弘曆半嘲諷半厭惡地說著,“貴妃尚且是抬旗,烏拉那拉氏卻滿軍旗出身,他日有了子嗣,除了皇貴妃,你想可有合適去處?”
弘曆的顧慮並不無道理,他的後宮已經夠亂了,還很是單純的嫻妃這時候確實是不適合懷孩子。
“這避子湯畢竟傷身子,你忍心作踐她?”璟珂心中十分不忍,嫻妃日日服毒卻不自知。
弘曆也無可奈何,苦笑著聳聳肩道:“皇姐,不說是陪朕散心?怎又繞回那些俗事,掃興!”
“好,好,不說了不說了。”璟珂堆笑著像哄小孩般哄著弘曆,“好皇上,姐姐只求你千萬別龍顏大怒,你一怒,底下人可遭殃了。”
“朕有如此暴怒?”弘曆反問著,眼珠子溜溜轉了一圈。
璟珂忍住笑,一本正經道點了點頭。
十月甲辰,朝鮮國王李昑表謝國人金時宗等越境犯法,屢荷寬典。帝回:“此朕柔遠之恩。若恃有寬典,犯法滋多,非朕保全外籓之本意。王其嚴加約束,毋俾幹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