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飯,宴辰逸和思博沒馬上就走,而是跟著李大爺和李大叔父子倆去了院子裡坐在草蓆上倒了壺茶,邊喝茶邊聊天。
“小宴打算在縣城裡買房子了?”李大爺敲了敲煙桿子,點了火抽上兩口,扭臉看躺在宴辰逸腿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的思博,輕輕皺了下眉,嘆氣道:“這思博看著比那會兒聰明多了。”
宴辰逸垂眼看了看思博,見他沒什麼反應呼吸也挺平和,知道他是剛剛喝了不少酒,這會兒小風一吹有點兒上頭。
“他本來也不是真傻啊,慢慢教總能教會的,”他不想談論思博的事情,就算李大爺一家對他再好,他也不想有人說思博什麼。“沒打算在縣城買房子,酒樓裡就有房間可以住,平時不忙了就回來看看,我可捨不得那一院子的菜。”笑了笑伸手給李大爺倒了茶,宴辰逸勸道:“這菸葉還是少抽些,等過幾年身體會受不住的。”
李大爺倒是聽話的點了頭,不過吧嗒吧嗒抽了好幾口的樣子讓宴辰逸一陣無語。
李大叔也跟著搖頭,這倔老頭哪能那麼容易聽話。
“小宴你那酒樓最近生意怎麼樣?前兩天你嬸子還說要過去看看,我怕她給你添麻煩沒讓她去。”
“我還正想說呢,等小鵬生辰的時候帶著他來酒樓裡吃個飯,也當我給他慶個生了。”宴辰逸抬手將思博額頭的髮絲順到他耳後,那動作自然無比像是做過許多次一樣。
李大叔一時有點兒晃神。
李大爺臉色變了下,看了看宴辰逸單手護著思博頭部的動作,突然嘆了口氣,“小宴啊,大爺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宴辰逸抬頭看他,點了點頭笑道:“大爺可別說這話,我來這兒的大半年你們幫了我那麼多,比我在家的時候受的照顧都多,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唉!”李大爺重重的又嘆了口氣,抬抬下巴說道:“你跟思博……是不是那種關係?”
雖說已經意識到老頭會說什麼,但真的聽他問出口,宴辰逸還是有些緊張。
偷眼去看李大爺的表情,見老頭居然難得的有點兒臊紅了臉,他噗嗤一聲輕笑,倒是沒了剛剛的緊張無措,點了下頭輕聲應了,“是。”
“你啊,”李大叔也跟著搖頭嘆氣,倒沒表現出什麼過激言論,只說:“村裡人早就議論紛紛了,你不常在村裡沒聽到罷了,這事兒啊……唉!雖說倒也聽說過不少的高門大戶裡有喜好龍陽之癖的,可你倆……唉!”
宴辰逸輕笑著搖頭,擺手道:“我倆也是自然而然的就這樣了,不是那種齷齪的關係,思博不是那種人我更不是,不用擔心,再說了,”伸手給李大叔倒了茶,他低頭看了眼熟睡的男人,眼神溫和,“再說別人怎麼看怎麼議論也是人家的事,左右不能去堵了嘴,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吧,我這日子是過的越來越好招了人記恨,恐怕你們家因為跟我關係近背地裡也沒少讓人指指點點的。”
“他們敢?!”李大爺臉一虎,聲音也高了不少,“那群嚼舌根的不用搭理,小宴話說的對,自家生活好了就行管那些個有屁用。”
李大叔也點點頭,不過仍是叮囑他說道:“畢竟不少人沒辦法接受這事兒,你現在還開著酒樓做買賣,別因為這個再讓人擠兌了去,自己多精心點。”
“嗯,我知道的。”輕輕點點頭,宴辰逸轉轉眼珠有了計較。
抬頭看看天色也不早了,宴辰逸把思博搖醒,兩人回了家。
……
日子轉眼到了八月份,這會兒早晚還好過些,溫度不算太高,但中午那兩個時辰實在是太難熬,酒樓裡中午來吃飯的客人都少了許多,廚房更是熱的劉師傅和幾個小廚子滿頭大汗的。
前兩天新招了兩個小廚子,人挺機靈歲數也不大,宴辰逸覺得不錯就招了,這會兒兩個小廚子再新建起來的廚房裡熬著辣湯煮鴨脖,一會兒出來灌口井水消消暑,可那臉蛋紅紅的樣子還是讓宴辰逸擔心,別再中暑昏過去了。
“思博!”宴辰逸在後院喊了兩聲都沒瞧見男人,平時的話一聲就奔過來了,今天一上午沒見人。
轉了一圈連易也沒看見,他更納悶了。
“這廚房也忒熱了,沒人的時候快出來別在裡面待著。”去廚房看了一眼,見兩個小廚子正趴在桌子上大口喘氣,明顯熱的有點兒虛脫了,宴辰逸看了眼正忙活的劉師傅和另外的小廚子,嘆了口氣,“這樣不行啊,咱們酒樓生意好,你們別再中暑了。”
“說的是啊,這外面大太陽火辣辣的,太熱了。”劉師傅拿著布巾抹了把臉上的汗,抬手起鍋盛菜。
“辰辰~~~辰辰快出來~~~!!!”
宴辰逸聽見男人喊他,趕緊出去看了一眼,就見後院的門大敞著,易和思博正帶人往裡搬一顆顆圓滾滾的大西瓜,還有不少的竹竿和厚厚的麻布。
他跑過去不解的問道:“你幹什麼啊?”
“正巧遇到有賣西瓜的買回來鎮到井裡涼一涼給劉師傅他們吃,這架子在院子裡搭個涼棚通風還遮陽,能緩緩。”思博招呼著聽見聲音跑出來的幾個小廚子幫忙搬西瓜,對宴辰逸笑道:“熱死我了,咱們庫裡的冰塊還夠不,不夠的話我再去買些來。”
“夠呢,就是最近那沙冰賣的好,自己人倒是吃不上多少了,你再去買些回來也不錯,平時中午的時候我做些沙冰給大家降降暑氣。”宴辰逸從袖兜裡拿出一個小錢袋扔給他,“別亂跑,買了冰就回來,這天太熱了。”
思博點點頭告訴那幾個小廚子找些水桶過來把西瓜鎮上幾顆,“一會兒讓寧過來把架子搭起來,他會。”
“嗯。”宴辰逸點點頭,轉身去大堂。
這會兒大堂裡吃飯的就兩桌,而且基本沒點什麼,他去了櫃檯那裡跟廣要了這兩天中午的賬單,然後皺眉想了想說道:“等這兩桌的客人離開後先掛牌子歇業,一會兒咱們開個會想想辦法。”
廣點點頭,寧轉頭看宴辰逸小聲道:“這兩天晚上客人不少,中午實在是沒什麼人。”
“嗯,我知道,”宴辰逸將手裡的賬單放下對寧說道:“剛剛思博買了些架子讓你過去搭起來,就後院的空地上。”
寧答應一聲將搭在肩膀上的布巾拿下去了後院。
宴辰逸轉頭看廣,小聲道:“我尋思著最近這陣子天氣太熱,不然咱們中午的時候就歇業吧,反正也沒銀子賺。”
“來的人都是奔著沙冰來的,不過城裡其他的幾家大小酒樓也都推出了沙冰,咱們要是歇業的話會少很多客人的。”廣輕輕搖搖頭,見他愁眉不展的樣子笑道:“別發愁,咱們想想辦法,不如就開個單門專門賣沙冰吧,飯菜什麼的就中午就不賣了,我有個想法你聽聽行不行。”
宴辰逸點點頭看他,“你說。”
“前兩天你不是被思博纏著做了一次烤肉麼,那會兒我記得你說過要是晚上天涼快了在院子裡烤肉喝酒肯定更舒坦,不如咱們也弄些晚上來賣?這鬼天氣太熱,不如就中午賣沙冰晚上賣烤肉,你弄的用竹籤串上的那種還方便他們拿走,就在咱們店門前支個攤子。”
宴辰逸一聽眼睛亮了起來。
原本他也有這個打算,但是碳和燒烤架沒有現成的,所以就歇了這打算,不過廣這樣說了就代表他有門路,伸手拿了紙筆畫了畫,將圖遞給他,“這樣的鐵匠鋪裡能做出來麼?”
“能啊,你說的那個碳也有賣的,等會我讓人買回來。”廣說的很輕鬆,宴辰逸倒是信了。
他要是知道廣說的碳是專門供給皇家在冬日裡取暖用的……不知道會是啥反應。
可惜,他不知道。
見兩桌的客人都走了,宴辰逸去掛了牌子,然後跟廣將櫃檯收拾了一下將門先關了落鎖,兩人一同去了後院。
後院裡,思博也剛剛買了兩大車冰塊回來才裝到冰庫裡,見他倆一起過來還納悶呢,“不做生意啦?”
宴辰逸點點頭,伸手給他擦擦臉上的汗水,見他衣衫上都溼了一片挺心疼的問道:“頭暈不暈?”
“不暈,就是熱啊,跟洗了澡似得。”思博湊過去抱著他蹭了蹭,幾個人早就見怪不怪了。
雖然最開始的時候見他抱著宴辰逸蹭的時候還有些驚訝,但耐不住他每天蹭上好幾次,逮著機會就得蹭一層,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
“咱們來開個會。”宴辰逸讓他們都出來,寧手腳利索,那幾個乘涼的棚子已經搭好,眾人陸陸續續過來,擦汗的洗臉的都過來坐到草蓆子上看他。
“這天氣越來越熱咱們酒樓生意也不太好,那些菜要是進了太多都放壞了,剛剛我跟廣商量了一下,咱們以後中午就賣幾樣冷盤和沙冰,這是單子,”將手裡的單子遞給劉師傅後繼續說道:“這樣的話咱們就沒什麼事了,然後再廚房裡穿肉串,等晚上的時候咱們在酒樓外面架個攤子賣烤肉串,你們覺得呢?”
“賣烤肉?那得賣多少啊,咱們晚上的時候人不少呢。”一個小廚子歪頭看了看劉師傅手裡的單子,見上面好多材料和肉串的名字,不解的問道:“這些都能烤?”
“對,以後咱們沒事的時候就穿肉串,得去再進一些清酒存著,那些烈酒收一收等過段日子天亮了再拿出來賣。”宴辰逸見思博靠在他肩膀上就抬手拍拍他,“去切兩個西瓜來給大家吃。”
思博嗯了一聲站起來去拿西瓜。
見眾人臉色有點兒擔憂,宴辰逸笑道:“咱們試幾天,要是生意不好就改回來。”
“行,小先生怎麼說就怎麼做。”劉師傅帶頭應了,他可是很看好宴辰逸的。
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從明天開始,酒樓迎來了夏日燒烤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