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那刀子慢慢地慢慢地往她肌膚上割著。
毛骨悚然。
她忍俊不住抖了一下身子。
“以後你少跟他們在一塊,尤其是那個崔寶吉。”誰知道他是不是真有喜歡的姑娘,人家說什麼,她傻乎乎就信了,說不定崔寶吉目的就是她,一點防備心都沒。
“啊?”她現在是一頭霧水,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稔?
她什麼時候跟他們在一塊了?還尤其是崔寶吉?
今天她才跟崔寶吉第一次見面,毛方圓的話,經常代替王長貴來,接觸幾回而已儼。
他說得好像她經常跟他們在一塊似的。
等等,就算她跟他們在一塊,這關他什麼事?
“你要是還不夠清楚,我一一跟你說清楚,包括你們的對話,你說好不好?”慕容洛突然擱下茶盞,皮笑肉不笑靠近她,雙眸裡有觸目驚心的冰冷。
下意識讓韓月娘心生怯意,直盯著他,猛搖頭,“不用,我已經很清楚了。”
“那是最好。”慕容洛這才坐在直身軀,神情流露出幾分慵懶,襯托得出他絕世的俊顏驚豔得驚天動地,但對現在的她來說,已經沒有那個欣賞之心了。
這樣陰晴不定的慕容洛是最恐怖,最驚駭的。
得罪誰都不要得罪慕容洛。
韓月娘卻這一句話成了她今後口頭禪。
*
韓月娘以為這件事已經翻篇了,經過了幾天,她就覺得那天的自己不是她,不然她怎麼可能會變成那樣?
那個她絕不是她,她一直都是這麼告訴自己。
然而,她沒想到慕容洛又給她重溫了。
今晚是中秋佳節,韓月娘親自下廚,給大夥做一頓好吃的。
有酸菜魚,紅燒排骨,麻婆豆腐,清蒸螃蟹,爆炒蝦等等十幾道菜。
大夥一見,心情格外激動。
做了那麼多天的活,雖然有飽飯吃,但像今天這麼好的菜式還是頭一回。
而且這每道菜對當下時機來說算是最珍貴了。
看他們個個動筷子吃得舒暢,她也覺得很開心了。
劉大光跟一些長工一桌子吃,韓月娘跟張氏幾個人坐到一塊。
默默卻高興不起來,扁著小嘴,困惑看著韓月娘,“娘,你為什麼不讓慕容叔叔出來跟我們一起吃飯呢?今天是八月十五,團團圓圓,你卻讓他一個人孤零零待在房裡吃,我不管,我要去叫慕容叔叔出來。”
韓月娘還出聲,只見默默的身影猶如一陣煙一樣,頃刻間不見。
“你也真是的,你不叫慕容公子,怎麼說慕容公子也是第一個幫助你的人,你怎麼可以這麼對他。”最近這些天,她發現月娘跟慕容公子之間好像有什麼正在變化。
“就是,小姐不是我說你,你看,慕容公子一個人在外,又沒家人朋友在身邊,你還不讓他跟咱們在一塊過中秋佳節。”
面對靈欣指責的眼神,韓月娘側了視線。
中秋佳節意義是一家人一起過,但慕容洛跟她們又是什麼關係,他又是住在這裡,她擔心一些別有用心的見著了,事情肯定又會傳得怪難聽的。
她這麼做也是雙方好。
而且默默都去叫他了,她也沒阻止。
她們個個說得她很狠心似的。
一會,默默牽著慕容洛的手緩緩行步而來。
突然,所有人都微怔,目光忍不住偷偷斜睨他,畢竟慕容洛身上的寒氣足以嚇壞他們。
而一直待在暗處的夏衍眼神驚駭,像是見到鬼了一樣。
主子一直不喜歡別人靠近他,而且還是有一個小孩子牽著走出來,這頗有損威嚴了。
這事要是說給其他聽,別人肯定都不相信,一定會說他是在做夢才看到這樣的畫面。
不僅僅這些,而且他這一次回來,覺得主子變得很奇怪,言行舉止都跟以前大大不同,要不是在面對他時,臉上有他熟悉的冷漠冷厲,他都懷疑主子是冒牌的。
走至韓月娘這一桌,默默將慕容洛推到韓月娘身側坐下,她就坐在慕容洛身側,另一邊就是靈欣。
默默很乖巧朝慕容洛露出燦爛的笑臉,“慕容叔叔,我娘不照顧你,沒關係,我可以照顧你,我也是這個家的主人,你要吃什麼,我給你夾。”
聞言,韓月娘隱隱沉下臉,她怎麼聽這話,好像是在對她下挑戰書呢?
慕容洛心裡頭的雀躍恍若陽光下的花兒,要說有多燦爛,就有多燦爛,要有歡快,就有多歡快。
心裡不由感嘆,不愧他對默默這麼好,以後他加倍對默默好才行。
張氏也為默默這一番話而感到羞愧,斜斜瞪了一眼韓月娘,似乎在說,你看你,連你自己女兒都比做得還要好。
韓月娘略微不悅抿了一下嘴。
張氏溫婉笑道:“慕容公子你不用客氣,你當是自己家一樣就行了,要想吃什麼,我都讓月娘去給你做。”
“謝謝韓夫人。”慕容洛淡淡有禮點頭道謝。
“你太客氣了,你來我們家住時間也不短,都是我們招呼不周,當初要不是你幫月娘,我們又怎麼會有今天,應該是我們要謝謝你。”
“這或許就是緣分吧!”他目光若似若無往韓月娘掃去。
這些天她老是躲著他,今晚他不會讓她再繼續躲他了。
他勢在必得的眼神,連暗處的夏衍都暗暗生驚。
主子,你這是要來真的嗎?
韓月娘連忙閃躲他的視線,對默默說:“默默小姐,現在可以開飯了嗎?”
有時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於寵默默了?說什麼就要做什麼,拿她沒轍。
“好,大家開飯了。”
默默甜美的聲音充滿了歡快喜悅。
漆黑黑的天色,圓圓美麗的月亮,時不時一縷薄雲飄過,似乎在傾訴濃濃的家鄉思念。
高聲低聲的交談,這似乎很有家的氣氛。
倒是韓月娘這一桌略顯安靜。
都是默默一個人在跟慕容洛說話。
慕容洛都是回答她,嗯,好,兩個字,沒別的話,他偶爾會給默默夾菜。
默默笑得堪比今晚的月亮還要好看。
看著她笑靨,韓月娘心裡覺得很滿足,淡淡的幸福感蔓延。
送走長工他們,靈欣開始擺出水果敬月。
柚子插上三注香。
默默緊隨她身後,跟著她一塊拜月。
張氏蹲在角落燒紙錢。
望著天邊又圓又大的月亮,韓月娘微微出神。
那個世界已經跟自己斷絕所有來往,她也知道自己回去的機會很渺茫,但今天,她特別想那邊的家人,也不知道他們過得怎麼樣了。
慕容洛敏銳察覺到她身上蔓延著淡淡的憂傷與思念。
她是在想誰?
她的家人現在都陪著她身邊。
難道是想著她那個牢裡的弟弟韓小勇嗎?
心上又好像被誰瘋狂扭著,抽痛感讓他覺得有種窒息的感覺。
筆直步伐邁向她,佇立她身側,如同她那般,抬頭遙望著柔和美麗的月亮。
“你在想什麼?”
淡雅低沉的話,恍若一首動聽的歌曲。
不由讓她恍了一下。
片刻後,她深深嘆了口氣,“中秋佳節就是思念家人的時間,倒是你,你的家人呢?你有沒有想他們呢?”
這也是他們第一次說到他的事。
慕容洛嘴角微微溫和,不是因為想起家人,而是因為她問他這話,這說明她願意靠近他了。
“貴族大家族,正所謂的思念家人很少,有的都是不擇手段,我雖然不能回家,但我有派人回去跟他們說一聲。”
韓月娘淡淡挑了一下眉頭,“大家族就是複雜,還是我們這些小家庭好呀!天天在一塊,想笑就笑,想哭就哭,自由很多。”
“我現在也很自由。”
“你說你一個貴族裡出來的公子,全身上下都是貴氣,我看你,在離開家之際應該有很多一番作為吧!”
“還好。”心裡卻為她猜測準確而流露出對她的欣賞。
這麼說到底她有沒有猜中呀!韓月娘瞥著他,難得說起他家的事,現在她都沒想知道的***了。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之久。
“你最近為什麼要躲著我?”
一聽慕容洛的話,韓月娘隨即反應,“怎麼可能,我怎麼會躲著你,我最近是有事要做,所以很忙。”
“是嗎?你又沒到鎮上,老躲著房裡,你不是躲著我,那是什麼?”一天都沒到鎮上去。
韓月娘目光慌忙閃爍,沒幹敢對視上她,“你自作多情想太多了,我只不過是累,待在房間裡休息而已。”
最初她就是因為不想見到慕容洛,所以進空間,進去修煉之後,她腦海裡沒怎麼想他了。
“哦!我自作多情?”
“啊?”韓月娘連忙僵硬笑了笑,擺了擺手,“我的意思是說你想太多了,你真不要太多了。”
面對他步步逼近,韓月娘驚慌起來,身子不由自主往後退。
“我怎麼就想太多了?難道你就沒想嗎?”
“想什麼呀?”她是打死都不承認她自己最近是想他。
可她卻不知道她驚慌失措的神情,早已經將她內心出賣了。
“我才沒想什麼呢。”
“哦!”慕容洛嘴角意味深長地淺笑了。
“笑什麼笑?”韓月娘瞥見他嘴角的笑意,她怎麼覺得好像是說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呢?
“沒什麼。”慕容洛學用她的法子,淡淡地說。的事才是對的。
“你還以為你對慕容公子所做的事,我不知道嗎?我們家春萍都已經告訴我了,不要臉。”說到最後,路氏破口大罵。
張氏聽到聲音趕來。
靈欣,默默緊隨其後。
“不要以為你是村長夫人你可以一大早來別人家罵人,你當真以為我們韓家好欺負嗎?”
“就是,還虧你是村長夫人,一點氣質都沒有,簡直是像街上的潑婦。”都已經欺負上.門了,靈欣當然是要護主了。
李榮羊抱歉的目光看著韓月娘,“月娘,我就春萍這麼一個女兒,就算是她做錯什麼,你不能打完她後,將她棄之不顧呀,要不是她有人將她送回來,春萍真會沒命的。”
“是嗎?”韓月娘淡淡道。
她還覺得慕容洛打得輕了,要是她,現在恨不得將李春萍給弄死了,省得他們一家一天到晚來她家找麻煩。
“張氏這下你知道我們為什麼一大早上.門來了吧!更仔細的事,你還不知道吧!你女兒竟然去勾.引慕容公子,真是不要臉,以她哪一點可以配得上慕容公子,一個離異的婦人,還帶著一個拖油瓶,這擱哪誰都不要。”
“閉嘴。”
別人說可以她,但不可以說她的家人,尤其是她女兒。
默默對她來說不是什麼拖油瓶,而是上天送給她的禮物。
路氏看韓月娘臉色突然沉下,眉梢間清冷看起來有些懾人,她心雖是膽怯,她絕不會認輸,頂回去,“難道我說錯了嗎?”
李榮羊扯了幾下她袖子,“你少說一句話。”
他們是來問月娘為什麼要打傷他們的女兒,而不是問什麼慕容公子的事。
“憑什麼是你女兒才可以配得上慕容公子,我女兒就不行嗎?我女兒難道缺點眼還是缺鼻子了?以月娘的模樣,她就怎麼配不上慕容公子了?月娘不就是離異而已,有什麼呢?喜歡月娘的人,才不會管月娘這些,倒是你女兒春萍,年紀都這麼大了,撒野性子方圓百里誰不知道呀,誰敢娶她,誰的不要,你就往慕容公子身上推,你當人家慕容公子是什麼呀,專門收人家不要的姑娘嗎?”
張氏將心口憋著氣,一口氣說完。
瞧他們個個說的,她就不甘心,也不明白,憑什麼她女兒離異就憑不上慕容洛了,還倒還覺得慕容洛配不上她女兒呢。
“張氏,你太蠻不講理了,撒潑的人是你,是你們全家,我女兒怎麼啦?最起碼比你女兒要好多,最起碼她身邊不會帶著拖油瓶,不會是離異。”
話畢,韓月娘霎時甩她一巴掌,怒容冰冷的眸光透著冷厲直視路氏,“你們李家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去搞定慕容洛,不用來我家人來說事,還有,我女兒不是拖油瓶,下次我再聽到你說,我會用屎尿幫你刷洗你的嘴巴,我說到做到,你要是不信,你現在可以再說一句試一試。”
冷如冰霜的嗓音似乎夜中索命的厲鬼,讓路氏忘了臉上的疼痛,心湧起惶恐。
李榮羊看著陌生冰冷的韓月娘,心間勃然生驚。
“靈欣送客。”
韓月娘冷道。
“村長,村長夫人請吧!”靈欣目光冰冷嘲弄,猶如一巴掌甩在他們臉上。
李榮羊覺得無地自容,覺得有這樣的妻子太丟臉了。
在一出韓家,路氏馬上恢復她本色,尖酸刻薄嫌棄的嘴臉,“什麼東西,竟敢打我,還敢這麼對我說話。”改日找到機會,她整死韓月娘。
李榮羊怒然轉身狠狠給路氏一個耳光,“什麼事都讓你給破壞了,不顧我警告,你把我跟韓家的關係搞壞了,你知不知道,韓月娘現在跟鎮長走得那麼近,要是鎮長不滿意我這個村長,隨時都有可能換我下來的。”
驟然,路氏覺得自己的世界晴天霹靂,不顧臉上的疼痛,雙眸不由自主泛紅,眼珠凝聚在眼眶,“我沒想那麼多,看他們一家這麼欺負我們女兒,我是氣不過才這樣說他們的。”
要是她想到這些其中的道理,她就不會這樣了。
“閉嘴,我李榮羊娶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黴,還有,春萍,她要是不安安分分,我就把你們兩個都趕出家門,我就再重新娶一個婆娘過生兒子。”
一直都是路氏在家裡說算了,只要不是太過分他都不會對她說這麼狠的話。
但現在的路氏讓他忍無可忍了。
“李榮羊你怎麼這樣。”
“我怎麼不可以了?我娶你這麼多年,為了這個家一心一意,你看看你,你是怎麼做的?毀我前程不說,還專給我找麻煩。”
“我也不想的。”原本要發火的路氏突然柔軟了下來。
她生怕李榮羊會在一怒之下休了她。
“滾回去,不要出來丟人現眼。”李榮羊憤怒揮衣袖離開。
路氏乖乖緊跟著他。
*
張氏很生氣拍了桌子,“這個路氏太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