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年紀,如何能有這麼深遠的想法,除非,他經歷過這些。..
摟了摟林廷正,他原本才是大周最尊貴的公,即便是大周的皇帝,也不敢在青雲門掌門林卉的親弟弟面前高聲,如今卻捱了一個不知品級的官員的兒的下人的打,逃了出來,還要擔驚受怕會被那些人報復,哪有這樣的道理。
“狗蛋,你莫要擔心,我是你姐姐,我會保護你。
林廷正聽著一愣,這人好生奇怪,說話顛三倒四的,明明是個男的,偏偏說什麼是自己的姐姐,他何來的姐姐,看來是真的靠不住了。
林卉見林廷正像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自己,頓時默然,有的時候說真話,反而沒人信,可是被這麼一個小娃娃鄙視,還真是讓林卉有些懊
拍了拍林廷正的小腦袋,也不知道從何解釋:“爹孃從沒跟你說起過我嗎?”
林廷正突然想起了爹孃曾經說過自己是有個姐姐的,但是六歲那年去了磐門參加磐門內門弟的選拔,就沒了訊息。只是,眼前之人是她的姐姐?
他謹慎地點了點頭:“說起過。”但是並沒有叫林卉姐姐,也沒有透露家中的任何資訊。
林卉也不在意,林廷正的這種謹慎態度反而一定程度上取悅了她:“我離開家裡的時候,爹孃帶著你還住在林家村,你也才一歲,不記得我也是正常的,快帶我去見爹孃吧·我雖然長大了,他們總是認得我的。”
林卉還沒到林大壯夫婦的家中,身後的風月優哉遊哉地追上了林卉,林卉就向林廷正簡單介紹了一下,只說是外面認識的朋友·讓林廷正叫風月叔叔。
風月並不滿意這個稱呼,淡淡說道:“叫哥哥就行了。”
林廷正從善如流,林卉現在正急著見到林大壯夫婦,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計較,只是覺得風月真是難伺候,輩分高還不好,明明都是一個活了不知道年歲的老妖怪了,還非要人家小孩叫他哥哥·裝嫩也不是這麼裝的。
林廷正雖然還是有些疑心林卉的話·但是自己家裡實在沒什麼值得眼前這兩人圖謀的·而且血脈之中蘊含的親情,也讓他無法憎惡林卉,反而有一種莫名的親近之感。
跟著林廷正小傢伙,就到了長樂街,走到一間小小的屋前,屋門有些斑駁破敗,屋裡頭不是傳出幾聲小孩的笑聲。
林卉突然站住不動了,剛湧起一股近鄉情怯的情緒,冷不丁卻被站在身後的風月退了一把·進了屋。
林卉已經來不及回頭瞪風月了,屋裡坐著一個婦人,她的頭髮已經白了大半,林卉等人進屋之前,正低頭做著針線。
她的身邊圍著兩個孩,一個約摸四歲,散著頭髮,穿著一身改小的布衣,是個女孩·一個約摸才兩歲,被安置在一個小椅上,看不出男女。姐姐正在逗椅上的孩玩。
聽到林卉等人進門的動靜,婦人便抬起頭來,慈祥地笑道:“正兒回來了?”
林卉看了眼林廷正,大概是他的大名,她只知道他叫狗蛋。
等李氏看到了林廷正身後的林卉和風月,突然有些侷促起來。且不論林卉怎樣,風月的氣質和這屋實在太不搭調,讓這間本來就很小的屋更加逼仄起來。
林卉淚意湧動,走上前兩步,一把握住了李氏粗糙的雙手:“母親……”
李氏愣了半響,有些不敢說話,只拿了眼睛愣愣地看著林卉。
林廷正卻以為,一切都是林卉編瞎話騙的自己,正要上前將母親從林卉身邊救出來,就聽到李氏壓抑的哽咽聲。
“大丫?……”
林卉拼命點頭,李氏已經一把將林卉摟在了懷裡,母女二人抱頭痛哭。
“你當初不是去了磐門嗎?後來到底是怎麼了?”
林卉自然不會傻得把自己孤身一人上路去找青雲門,加入山門修仙的事情告訴她,只委婉地說了一下當日磐門大選之後,在路上迷失了,後來被好心人所救,直到如今才又找了回來。
李氏又是好一頓哭,林卉只知道林大壯夫婦對她並不關注,卻不知道,農村裡的孩,大多都是這樣養的,不會像現代的父母親這樣,把孩當成一塊易碎的琉璃每日捧在手心裡。其實在心裡,每個孩都是父母的寶貝,有那個父母會失去孩也不悲痛?
李氏用手掌狠狠地拍著林卉的肩膀,邊哭邊罵:“你這個沒良心的,你怎麼就不知道早一點回來……”
林卉也就生受著,沒有還手也沒有防禦,她時作出決定,卻是有些想當然了,畢竟她雖然有前世幾十年經歷,卻沒有孩,也無法理解父母的想法。
聽著李氏的哭罵聲,她又不禁想起下落不明的紅兒,這傢伙雖然不算是自己親生的,脾氣做法倒是學了十成十。
好不容易,等李氏平復了情緒,便絮叨開了,帶林卉去裡屋看了林大壯,他正在休息,也沒敢驚擾,又指了兩個小的,一一告訴她知道,狗蛋就不用說了,另外一個是妹妹,叫二丫,最小的那個是弟弟,叫廷玉。
林卉轉了一圈,也大概知道了家裡的境況,父親病著,看著已經有不少時日了,一家五口人就擠在這麼一間大約三十平米都不到的地
在這麼冷的時候,除了裡屋林父躺著的地方燒了炕,外頭並沒有再燒爐。
眼看著就要到中午了,李氏搓了搓手站了起來,動了動嘴,卻沒發出聲音。林卉注意到了李氏的表現,卻不明白李氏想說什麼。
林廷正卻很快明白過來,看著母親說不出口的樣,很乾脆地問道:“你們中午打算哪裡吃?家裡可能沒有什麼準備。”
林卉一愣,修仙之人,特別是到了她和風月這種等級的,怕是早就忘了飢餓為何物,有空閒的時候會用餐,也不過是滿足一下口腹之慾罷了。
林廷正說完,李氏的面孔漸漸漲紅了,她的女兒回來了,照理說是要好好慶祝一番的,更何況女兒還帶了一位朋友回來,看這衣服,就知道都是綾羅綢緞,非富即貴,可是家裡根本就揭不開鍋了,剩下的那些米糠,怎麼好意思拿出來招待客人。
手上也沒有餘錢,能當的東西也都當光了,便是周圍的鄰居,也都借了個遍,實在沒那個臉再山門去賒了。
林卉畢竟還不算是個笨的,立刻反映了過來,只是在她說話之前,風月已經開了口:“卉兒已經在城東買了一所小宅,出來的時候吩咐了家僕做了午餐,現在過去倒還不算太晚,總不好再讓夫人操持的,只是卉兒恐怕是連五穀都不分的。”
不得不說,風月有的時候做事情挺讓人恨得牙癢癢的,但有的時候,又得體得讓人如沐春風,李氏的苦惱被風月看穿,但若是林卉或者風月拿出銀錢來給李氏,再讓她去採買做飯,就難免傷到老人的自尊心,這樣一番話,不僅解了困局,還很是周全了李氏等眾人的臉面。
只是,林卉怎麼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在安陽城有房了?
李氏腦好不容易轉過彎來,才瞭解風月口中的卉兒,就是自己的大女兒,立刻開口相問:“大丫什麼時候買的這宅,花了多少銀錢?”
林卉自然有些答不上來,風月笑著替她答道:“不過一千八百兩銀,宅並不很大,當心,你女兒非常有錢的。”說完,還意味深長地對著林卉微微一笑。
李氏聽到是一千八百兩銀,倒抽一口冷氣,差點沒暈過去,即便是在他們家最富裕的時候,也不過存了兩、三百兩銀,林卉光買個宅就花去了這許多,李氏不免覺得有些肉疼。
“怎麼這麼敗家,這麼多銀,能做許多事了,就買了個宅……”嘴上已經絮絮叨叨開了。
林廷正雙眼發亮,他想到的更多,既然能拿出這麼大一筆銀錢置宅,而且聽姐姐身邊那位公的口氣,這錢對林卉來說似乎也只是小錢,那麼,父親的病姐姐就一定能花錢找個更好的大夫來看,說不定就能好了。又想起學堂裡的日,自己是不是又能回去學堂了?
二丫也有些懂事了,大概知道銀是什麼,而自己的姐姐有很多很多的銀。大概,也許,能吃上肉了吧?
不多時,風月就僱來了兩輛馬車,並兩個車伕,兩個小廝。兩個小廝小心地將林大壯抬了出來,和李氏一輛馬車安置了。林卉帶著三個小蘿蔔頭坐另一輛馬車,風月騎馬。
一行人緩緩地朝安陽城城東去了。
風月雖然經常做出一些很不靠譜的舉動,但是顯然,今天的風月比往日任何一天都要靠譜。
當林卉一行人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座宅的大門,匾額上寫著“林府”兩個鎏金大字,大門旁邊是一對憨態可掬的小石獅,一位年逾四旬的婦人正躬身站在門口,口中說道:“拜見老爺、婦人、大小姐、大少爺、二小姐、二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