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睡得好安穩。
揉了揉惺忪的眼眸,吳沫開始爬起來穿衣服。
“砰砰”的敲門聲傳來。伴隨著敲門聲,還有母親柔和的話語:“小沫,醒了嗎?”
“嗯,醒了!”吳沫連聲應道。
然後母親開啟門,端著一碗粥走進來。她微笑著說道:“小沫,這是媽熬的粥,你嚐嚐,看怎麼樣。”
“嗯,”說著,吳沫從母親的手中接過了粥,喝了兩口,不禁讚道:“好喝。”
“你感覺好喝就行了!以後媽天天給你熬粥。你啊,就別再去外面喝酒了!喝還喝得那麼多,醉倒在家門口。”
吳沫驚訝地指了指自己,說:“我昨天,喝酒了嗎?”
腦袋又開始疼痛了起來。是了,她昨天是喝酒了,和丹靜一起。然後,然後......怎麼樣了?為什麼一片空白?吳沫眉頭緊蹙,額上已經滲出了幾滴汗珠。
“想不起來就不要去想了,”母親擔憂地望著她,安慰道:“反正啊,以後不要大半夜出去喝酒了。”
“嗯......”
“你先歇著,媽該去上班了。”母親轉過身,留給她一個模糊的背影。那個背影被陽光包裹,是那麼的溫暖,又是那樣的模糊。
她忽然就想起她在南唐的的時候,李煜每天早上也是這麼從她的床邊離開。斑駁的陽光灑落到他的身上,把他包裹在夢幻之中......
“不要,不要離開我......”她不知所措地抓住了母親的手,淚水也不由自主的滑落。
母親抱著她的頭,說:“傻孩子,爸媽是不會離開你的,永遠也不會。”
曾經,也有一個人,說他永遠也不會離開她。可是別人都告訴她,那只是一個夢,一個華麗而虛幻的夢。他們,永遠也不會再見到......
待母親離開,吳沫打開了沉睡了兩年之久的電腦,發瘋似的尋找李煜的資料,李煜的詩詞。
他存在過,真的存在過!有誰能夠告訴她,他與她不是一場夢。他抱過她,他吻過她,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的溫度......
一日一日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去了,吳沫躺在**,望著天花板靜靜的發呆。直到母親叫她出去吃飯,她才走了出去。
餐桌上,父母不住地為她夾菜。可父母越是這樣,她越是感覺傷心,就越是開不了口。·“小沫,怎麼不吃啊?快嚐嚐爸爸的收益,幾天可是你老爸親自下廚!”父親邊為她夾菜,邊說。母親也在一邊附和著。
而吳沫一直沒有動筷子。她看了看爸媽溫暖的笑容,眼底漸漸融化了一抹悲傷。若是在之前,她一定會為這樣的家庭而歡呼鼓舞,可現在,在她遇見了李煜之後,才知道個人的幸福最重要。不能夠讓爸媽因著自己而耽誤了她們自身的幸福。
吳沫掐了掐手指,心一橫,艱難地張開了口:“爸,媽,我想,你們大可不必為了我而回來的。”
他們都一愣。還是母親先反應過來,說道:“你這個傻丫頭,又在說胡話了?這裡本來就是我們的家,我們為什麼不回來啊?”“是啊!快吃飯吧,一會兒就涼了!”父親也說道。
吳沫看著他們,目光堅定。她說:“不,你們知道我是在說什麼的。”
接下來一片沉靜。父母沒有接話,吳沫接著說道:“其實,我已經長大了,自已已經會照顧自己了。或許在以前,我會任性地把你們留在身邊,可現在不會了。因為我經歷了一段刻骨銘心的愛,知道著幸福意味著什麼。我不想成為你們幸福的牽絆......”
“小沫,你是在怪我們嗎?怪我們那一年各奔東西,而獨自留下了你?”母親說著,已經有一滴淚水滑落。吳沫頓時心軟了。她不孝,真是一點也不孝,竟然讓母親如此傷心。可是,為了她們三個人的幸福,也只能如此了。
她緊緊握住了拳頭,直到感覺到指甲鑲嵌進了肉了,她才接著說道:“是,我是恨,兩年前的我恨你們,你們所犯下的錯對我來說是無法原諒的。可是,現在,我一點也不恨你們了。只希望能夠把你們放飛,去尋找自己的幸福......”
她站起來,深深地鞠躬:“爸,媽,對不起......或許這樣女兒真的不孝,可是......女兒愛上了一個人,女兒要去找他,一定要找到他。女兒一定會幸福的,也請你們,一定要幸福......”
一滴淚悄無聲息地從眼角滑落,滴落在那碗粥中。父母一直沒有說話。很靜很靜,能夠聽得到彼此的呼吸聲。
“對不起......”吳沫有一次鞠躬:“女兒要走了......”
說完她轉身就要離開,只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她沒有回頭,也不敢回頭。害怕只要一回頭,一顆堅定的心又會動搖不定。
她走的很快,知道走到了街上,她才放慢了腳步,深深地吸了幾口氣。
一陣秋風吹過,行道樹瑟縮著單薄的身軀。枯葉凋零,滿天飛舞。
秋天了。呵,是秋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