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喝了許多酒,很多很多。當酒精劃過愁腸時,什麼知覺都消失了。只有心,還在隱隱作痛。
她獨自一人蹲在路邊,把頭埋在膝蓋間抽泣。她終於知道了黃保儀為什麼總愛把頭埋在膝蓋間。
“......愛那麼綿那麼黏管命運設定要誰離別海岸線越讓人流連總是美的越蜿蜒我們太倔強連天都不忍再反對......深情一眼摯愛萬年幾度輪迴戀戀不滅把歲月鋪成紅毯見證我們的極限心疼一句珍藏萬年誓言就該比永遠更遠要不是滄海桑田真愛怎麼會浮現......”
汽車賓士而過,帶來冰冷的風,像針一般地刺向她的身體。
她無意間看到街道兩邊的行道樹上緩緩下落的枯黃的樹葉,就忽然想起了那朵藍色蓮花。李煜拿著它,在對她微笑。他在說:“送給你......”
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然後順著臉頰流淌而下。胃裡面泛著股股酸味,她只感覺異常難受。“唔......”胃裡面的東西全都被吐了出來。
忽然眼前多出了一方潔白的手帕,她不敢置信地順著手帕向上看去,看到了一襲白衫,烏黑的髮絲,柔順的盤在頭頂,額下,有濃濃的眉,烏黑的眼眸,挺尖的鼻樑......
“李煜......”她猛地撲進他的懷中。雖然知道這不是真的,雖然知道這只是一場夢,可寧願沉溺於其中。“李煜,我好想你,好想好想......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好不好?永遠不要!”
她緊緊地抱著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就這樣緊緊地抱著,永遠也不要分開。
“我是陳離。”男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弧度,在黑暗中如同盛開的鮮花一樣妖豔。瞬間,長髮變為了短髮,白衫變為了黑色的休閒裝。
吳沫抬起頭,看著他。這場景,似曾相識。心有些微痛,她不願意再去想。為什麼要殘忍地告訴她,他不是李煜,為什麼不讓她在夢中醉生醉死?
吳沫轉過身,想要離開,卻被他攔住。他把手搭在吳沫的肩膀上,吳沫的眉頭微蹙。他不去理會,微笑著說:“你不認識我了嗎?我們可是相過親的哦!”
聞言,吳沫抬起頭仔細打量著他。是了!他們相過親,即使他化成灰她也會記得!現在俊美的長相長在他的臉上,更像是一個小丑。吳沫當初怎麼就會選擇他相親呢?
可是,不對......是他,把她送到李煜身邊的嗎?沒有他,他又怎麼會見到李煜?
“想起來了嗎?”陳離貼近她的臉,望著她空洞的目光問。
吳沫小心翼翼地張開口:“你,能把我送回去嗎?”
陳離微微一笑,問道:“為什麼?”
吳沫看到他的微笑,彷彿看到了光明一樣。看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因為,那裡,有我愛的人......”她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掛在她眼角的淚珠,此刻也閃出了光彩。
“可是,這裡也有很多愛你的人呢!比如說你的父母,再比如......呂志!”
好睏。吳沫感覺像是被人抽盡了所有的力氣。剛閉上眼,就昏睡了過去。陳離說得話模糊成一片,再也聽不清晰了。
空氣中驀地多出了一個白衣人,攔住了吳沫沉沉欲墜的身軀。
“白遊!”陳離連忙把手從吳沫的肩上抽了回來,顫抖的望著白遊。
白遊冰冷的望著他,說:“我說過,不準動她,也不準讓她知道我......”
“你不覺得這樣很累嗎?”陳離壯起膽,問道。
“是累,可是,只要她好,我就好了......”
“她一點也不好!”
白遊不再理會陳離,打橫抱起吳沫,向吳沫家走去。
有一點沉,不,似乎不只是有一點,而是很沉很沉......她的頭髮有些凌亂的搭在身上,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她長的,也好......醜,和一千多年前的那個周娥皇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可是,誰讓她就是她呢。不管她長什麼樣,她依舊是她。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她家門口。白遊只覺得這一段路好近。他彎腰,戀戀不捨地把她放下。他讓她依靠著牆。他的手在她的額前一晃,一道光迅速竄進了她的腦袋。她微微一聲呻吟,接著,又進入了夢鄉。
白遊撫摩著她潮紅的臉頰,又理了理她的頭髮。久久,才消失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