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我回來拿戶口本
“我知道。言曜說道,然後他轉過身,朝冉雪伸出手,“手給我。”
咦?冉雪不明就裡,乖乖伸出手,搭在他的掌心。這副樣子讓人不由得想起……旺財之類的生物。然而言曜猛地握緊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隨著力度一起勒進她的面板裡。
“跑吧!”言曜拽了冉雪的手,拔腿就跑,冉雪猝不及防,被拉扯得踉踉蹌蹌,低低驚呼一聲,險些左腳絆右腳摔個滿臉平。然後她聽見身後老爺子跺手杖的聲音,以及中氣十足的罵聲。
兩位老爺子追出來,就見了那兩人的背影。那小丫頭大概也沒料到言曜會來這手,跑起來步子有些不穩。老爺子想追,卻被顧成旻不動聲色地攔住了路,只得在“禁止喧譁”的牌子上吹鬍子瞪眼。
顧成旻瞧著兩位老爺子,無奈的聳了肩,朝病房裡探了一眼:“小傢伙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顧老爺子跺了下柺杖,吹鬍子瞪眼,“睡了!那孩子還真是……真是不讓人省心的!”
那個“真是”後頓了好久,最後的呵斥落在了極輕極輕的調子上,帶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顧成旻看著顧老爺子。言老爺子看著顧老爺子。
行了,老頭,你就這麼嘴硬心軟吧!顧成旻在心裡翻白眼,明眼人都看得出你有多喜歡顧泠瀾!
顧老爺子被這兩人意味深長的目光看得老臉一紅,低低乾咳了一聲,目光不自然地瞥向一旁。
結果隔著窗戶瞧見顧泠瀾的睡臉。那孩子是真的累的夠嗆,方才還又笑又鬧的,可人一走,就像被抽掉了全部力氣,睡的時候眉心都是蹙著的。這孩子才出去多久啊,瘦的,他看了都疼。
顧成旻也看,然後嘆氣。瞧他家小傢伙的臉,瘦的下巴都尖脫了。
顧成旻一聲嘆,把顧老爺子的神給嘆了回來。老爺子立刻吹鬍子瞪眼:“成旻小子!你早知道這事了吧!這要不是今天爺爺正好過來,你還要幫著那小傢伙瞞多久——你就是這麼心疼弟弟的?”
——遷怒!這老爺子是在遷怒!
顧成旻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神情,也沒戳穿他家老頭子的彆扭。反正,這顧家上下,甭管官當得多大、星扛得再多,遇到顧泠瀾的事通通都自亂陣腳了。
言老爺子也看得清楚,他倒是毫不留情地拆了顧老爺子的臺:“我說老顧,你捨不得你家那朵花兒就直說了吧,這麼彆彆扭扭的,以為誰看不出來啊——再說,顧小花兒剛不是說了麼,他回家。”
顧老爺子悶悶哼了一聲:“換你,你高興?”
顧成旻靜了,言老爺子也靜了。互相看看,皆搖搖頭。
要換了其他人也就算了,可那時顧泠瀾啊……那孩子當初為了當醫生,幾乎把一切都捨棄了,多決絕,多果斷。可他現在說“回來”時,也是決絕果斷的。
可誰都看得出他的心裡在滴血。
顧老爺子甩了袖子,忿忿地跺了下柺杖:“老言,你家的事自己管好,別再把小傢伙牽進來……否則我跟你急!”
言老爺子樂呵呵地笑:“是是是,知道小花兒金貴傷不得。”然後跺了一下柺杖,哼哼,“我回去,打斷曜小子的腿!大了膽子了這是,敢跑?”
顧成旻笑了一聲。要不是在長輩面前不好說話,他真想插句:爺,你把柺杖給我,我幫你打斷。
冉雪被言曜扯著沒頭沒腦地跑,腦子裡什麼都沒裝,一片混沌。就這樣,竟然也沒有絆倒……有那麼一刻冉雪覺得,她能在學長們身邊待得下去,不是因為她有多魅力多迷人多特別,僅僅只是——
她適應能力好而已。
“被在醫院走廊亂跑!”過往的護士呵斥的一聲。
言曜喊了句抱歉,可仍然跑得跟風一樣。冉雪腦子裡亂作一團,只能跟著他的腳步一路小跑,下了樓梯到停車場,開了車門把冉雪塞進去。然後自己坐進駕駛座,迅速發動車子,掛擋倒車無比順暢,一溜煙絕塵而去。
“學、學長……”冉雪抓著椅背一臉驚慌失措。
“先逃再說。”言曜踩了一腳油門滑出好遠,“笨蛋兔子,你想讓那兩位老爺子在醫院裡訓?饒了我吧,那倆位,我可招惹不起。”
冉雪捂了嘴悶出笑聲來,然後道:“言曜,你可以學顧學長……嗯,你知道的。”
正好紅燈,言曜猛踩剎車。冉雪因為慣性往前衝,被安全帶勒得肩膀痛。抬頭看見言曜正盯著她。那眼底滿滿的笑意,又促狹又揶揄。
“兔子啊,你不懂。”這句話說得很滄桑,讓人誤以為眼前是個鬍子拉碴的倒黴蛋,言曜想掏煙,摸了半天想起煙被他丟在病房的桌上,於是轉了方向摸冉雪的腦袋,“同樣的話同樣的語氣,泠瀾說的話能把人迷得拔刀而起為他奉獻,換了我……嗯,也會拔刀而起,只不過是把我碎屍萬段而已。”
那蒼涼的聲音中帶著往事不堪回首的扼腕。冉雪看著言曜那一臉“哀怨”,還是笑出聲來。方才的緊張和焦躁被壓了下去,換了淡淡的溫暖。這兩個人,這兩個人還是這樣,不管遇到怎樣的事,總是把她放在手心裡,小心翼翼的,宛若稀世珍寶。
“阿雪。”言曜轉過頭,膩膩地叫她,眼裡有溫存,“如果在B市就好了,真想直接去民政局……反正,也不過幾塊錢的事兒。”
冉雪一僵,她被叫過“冉兔子”、“冉冉”、“笨蛋兔子”,卻沒人這麼溫膩地叫她,“阿雪”。而且這話是從言曜嘴裡出來的,她抖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言曜說的是什麼。
民政局!
幾塊錢的事兒!
——言學長你話題跳得太快了啊!
冉雪不敢看言曜,目視前方的車輛,毫無語調地說道:“言學長,綠燈亮了。”
言曜低低“嗯哼”了一聲揚高了聲調,也不多說什麼,放了手剎重新起步。這人在北京的主幹道上秀車技,視堵車為無物。
冉雪是坐慣了這人開車的,昨晚被這麼一折騰壓根沒多少睡眠,晃悠了幾下,便在車上睡著了。言曜過了好半天,發覺那丫頭壓根沒了聲響,回過頭一看,那丫頭毫無形象地睡得流口水呢。
外套敞開,露出裡頭的花邊睡衣。
言曜看著她的鎖骨,暖了眼波笑笑。伸過手,想幫她理好衣襟,可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稍稍放了放油門,緩了車速。
等到了言家宅子外,言曜停下了車。管家走過來,他擺擺手,也不下車,轉過頭靜靜地看那丫頭的臉。不是很分明的輪廓,瞧上去有些圓潤。言曜放了安全帶湊過去,細細嗅她的發,然後皺了下眉。
真是,帶上消毒水的味道了呢。
他嘆了口氣,伸出手指輕輕揩去冉雪放肆的涎漬。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不過如此吧,他喜歡她,他愛她,所以她的一些小缺點、小劣跡看在他的眼裡,卻都有了生動和活潑,分外可人。
不過是消毒水嘛。
言曜手指勾開冉雪的發,轉過了她的臉,垂了眼,深深地吻下去。冉雪幾乎是下意識地在迴應,直到因為窒息感而睜開眼,一眼看到言曜的臉,然後,陷進他的眼眸裡。她羞赧得紅了臉,忙忙側開臉。
溫柔溼潤的脣擦過了臉。冉雪用力推開言曜,可車裡的空間本來就小,這麼一推,一拉,反而讓姿勢更加曖昧。她一低頭,便能看到言曜敞開的衣襟下的肌膚。她忍不住,一個哆嗦。
不是冷的。
是熱的。
言曜笑了,手指輕輕擦過自己的嘴脣,然後再擦過冉雪的脣。動作緩慢,帶著濃濃的情【河蟹】欲之意,冉雪被這樣的動作勾得渾身顫抖,真是……他們兩個,總是,這麼容易情不自禁。
“笨蛋丫頭,別露出這樣的表情。”忽然言曜的手覆上冉雪的眼睛,掌心溫度灼人,讓冉雪忍不住顫抖,她剪了睫毛,溼潤,“你明知道我對你一直沒什麼辦法——現在不適合,啊?”
這話說的不隱晦,裡頭的意思冉雪一下子就懂了。她忍不住想起那場荒謬的車震,禁不住哆嗦一下。然而卻不忘在心裡吐槽:學長,言學長,從頭到尾都是你在挑戰我的自制力好不好!
——如果你剋制一點,就不會有這麼多事了。
言曜分明看出了冉雪的心事,卻裝作若無其事地笑。他開了車門邁下車,然後繞到副駕駛座邊上,開了車門,做了個彬彬有禮的紳士動作——又或是迎賓動作?他彎腰,然後伸出手,往車門前一攤:“我們到家了,我的公主。”
那個“家”字咬得很重。
冉雪輕輕“嘖”了一聲。在這地方,她怎麼也做不出故作高傲矜持地伸出手、搭在言曜的掌心上,就如同從馬車裡走下的中世紀貴族。她紅著臉推開了言曜的手,自己下了車,然後拽了拽衣服的下襬。
言曜看看自己,再看看冉雪,嘴角勾起了笑意。
這兩人,都是外穿襯衣內穿睡衣,經了大半夜的顛簸,要多邋遢有多邋遢。聯想起言曜方才的故作姿態,真是想想就有趣。可是言曜不容冉雪多反抗,伸手就拉起她,從容地走進自家大門。
客廳裡,言夫人正坐在沙發上。看樣子已經是等了好久了。
那句“回來了”還沒出來,言曜就直接堵了他孃的嘴:“媽,我回來拿戶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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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真實簡訊……
九點的時候實在扛不住了發簡訊叫同學【裝作不知道】【打電話把我約出去】才逃掉的……然後,面對電腦差點哭了2
其實我手上還有一千多字的番外,臨出門想算了今天干脆更番外得了反正那個寫起來比較快……結果,結果,結果【掩面啜泣】……啊哈哈我竟然在一小時裡寫滿3000字真是神蹟啊……不行了我的肩膀要斷了←這人已經錯亂了不要理。
其實最大的悲劇在下面:
高代作業還沒寫。數分作業還沒寫。英語作業……哦明天英語課不是我演講不要緊……怎麼看我今天的睡眠仍然悲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