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自己解決
“混小子！”發火的是言老爺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渾話！”
“我知道。”言曜挑了下眉，斬釘截鐵，“爺爺，我就認定這丫頭了，她就是你孫媳婦了——”他回頭看了眼顧泠瀾，繼續道，“你問問泠瀾，我要到現在還鬆手，他非咬死我不可！”
“你少把顧家的小花兒扯進來！”言老爺子可不吃這套，“那孩子比你有分寸多了！”
言曜撇嘴，爺爺，你是沒見到顧小花毛起來的樣子，那可是要吃人的模樣啊。可這話他不敢說，估計說出來，就該被吃了。他只得拉住冉雪的手宣示主權，不示弱地回望他家老爺子，一副堅定而桀驁的樣。
冉雪抿了下脣，不說話。她知道自己已經惹了太多麻煩，現在，什麼都不說才是上上之策。這丫頭也是個倔強的，要換了平常，早就躲遠了。可現在卻硬著頭皮陪著言曜站著，手微微地抖，臉上卻還撐著堅決。
言曜感到她在微微地發顫，嘴角卻忍不住上揚。這丫頭的性子，是變了很多呢。要換了過去，遇到這種狀況她早就本能般地逃了，哪裡還能像這樣，就算緊張，卻也強作鎮定地站在自己身邊。
可顧泠瀾卻在後面輕輕地笑出聲來，輕而易舉地搭上了話吐槽：“阿曜，你少得瑟。要不是我放手，你還能這樣？”他揚了眉梢，倒是意氣風發的模樣，言曜就算不回頭，也能知道那人臉上掛著怎樣的笑意。
顧老爺子聽見顧泠瀾的話，輕輕“嘖”了一聲，這才細細端詳起冉雪來。顧泠瀾什麼樣的性格，他當然知道，能讓他栽得這麼徹底的姑娘……他是該好好見識見識。
而顧成旻則在後面撇了臉，哼了一聲：“所以說，曜子這筆債我是記下來，敢讓我家小傢伙這麼再三吃虧，你是第一個。”
顧老爺子聽了顧成旻的話，狐疑地挑起了眉，轉過頭。老人家正一肚子火氣沒地方發呢，捨不得對顧泠瀾下口，對顧成旻可不曾心慈手軟過：“這麼說來，成旻你早知道這件事？”
“啊，這個——”顧成旻聽了顧老爺子隱藏火氣的話頓時一驚，不由得退了半步。完蛋，老爺子這次是真生氣，要不忍心對顧泠瀾動火，對他這個“共犯”大概不會輕饒。他正想解釋，目光卻瞟到顧泠瀾身上，臉色頓時就變了：“喂，小傢伙！你給我躺回去！”
冉雪聞言一驚，立刻回過頭，看到顧泠瀾已經掀了被子坐在床邊。他的左手還不動聲色地按著胃部，右手抬起，調整了輸液管。離得這麼近，她看著顧泠瀾，突然心裡一抽。
那人的肩膀現在看來真的單薄了不少。被寬大的病號服一罩，更顯得空落落的瘦削來。
“啊，老哥。”顧泠瀾抬起頭笑笑，光著腳踩在地上，然後站起來，“你都知道我喜歡這丫頭了……幹嘛還在我面前欺負她？”
竟然還是微微帶著抱怨的委屈口氣，尾音稍稍拉長，是顧泠瀾慣用的對付家裡人的手段。要換了平常，言曜和冉雪聽了他這樣的話，大概都會下意識露出會心一笑，可此時此刻，他們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只覺得心裡微微地酸。
就算可以拽出了撒嬌的嗓音，可也掩不住底子裡的那層虛弱疲乏。那傢伙，可是被半夜送進醫院的……哪有這樣，才剛睜開眼就近乎本能地維護著言曜和冉雪？做他的朋友，簡直會讓人感到受寵若驚又膽戰心驚。
“真是……夠了。”冉雪低下頭，頭髮滑下來遮住了眼睛。
她覺得眼中有什麼溼潤的東西在大量聚集，一層一層填滿了她的眼窩，就快繃不住要決堤而出。冉雪咬緊了下脣，硬是把那些溼意逼回眼底，順著神經傳輸到心裡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
言曜看見那姑娘的肩膀抖得厲害，眼裡滑過一絲訝異，不由自主地伸過手去扶。卻被冉雪“啪”的一聲開啟，他愣住，手停在半空中，然後看著顧泠瀾，那人去只是笑笑，仍然是溫柔的色彩。
“怎麼了，冉兔子？”顧泠瀾就這麼溫柔地笑著，放緩了了聲音問道。
“……夠了，顧學長。”冉雪的聲音很低，悶在脣間，有些含糊。可顧泠瀾聽見了，也聽明白了，想要伸過去撫摸冉雪頭髮的手登時僵了一下，然後放下，搭在了冉雪的肩膀上。
“怎麼了，冉兔子？”顧泠瀾頗有些擔憂地俯下身，那話語裡的情感讓那邊的老爺子都微微一凜，也直接勾出了冉雪本來已經壓下去的眼淚。他們都知道，顧泠瀾愛得多認真。
就是因為太認真，放手後還放不下。
就是因為太認真，才會這樣傷痕累累。
“顧學長，你做得夠多了。別再這樣下去了，求你……”冉雪沒有抬頭，也沒有去擦眼淚，她的聲音很低，帶著難以言喻的顫慄，“太深了，學長。再這樣下去，我會迷失的。我……不想看到這樣……不想看到你這樣子——”
顧泠瀾微微一驚，然後，冉雪的手伸過來，輕輕拉住他的左手。小心地，手指覆上輸液的針管。顧泠瀾這樣看著，不忍心抽回手，然後他輕輕地將臉扭向了別處。
言曜見狀也垂下眼，按住顧泠瀾的手，上前一步把他的臉扳正過來，與他對視。顧泠瀾一驚，抬頭對上言曜的目光。這兩人就這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深情對望”，眼波閃爍著百般意思。
又來……冉雪略有些無奈地扶額，低低“嘖”了一聲。每次這樣，她就覺得自個兒像第三者，橫在顧學長和言學長之間。這兩人的默契太深厚，即使有過爭執有過分歧，卻也不曾決裂。
冉雪扭過頭，恰好看到兩位老爺子還帶著怒意的臉上也掛著這麼一絲無奈的神情。她不由自主地聳了下肩，哎哎，愛上這樣的男人，被這樣的男人愛著，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大約是這丫頭那無奈的模樣太可愛，兩位老爺子見了都愣了一瞬。然後又看看正“眉目傳情”的言曜和顧泠瀾，稍稍搖搖頭，連方才扭成一團的滿臉褶皺此時也舒緩了些。
呵，這姑娘當真不一般。要換了陳曦，瞧著這番場景不知該鬧騰幾回了，這丫頭倒好，那一副又好笑又無奈的模樣，看得他們都有些笑意。也是呵，這丫頭要真跟陳曦一個樣，能把那倆少爺公子絆得這麼狠？
那邊顧泠瀾伸過另一隻手，扯了枕頭，呼啦一聲拍言曜臉上。言曜鬆了手倒退幾步，抱著那隻枕頭揚了笑。然後顧泠瀾從冉雪那兒抽出手，拿毛巾擦了腳，重新躺回**。這人難得這麼乖巧，可冉雪瞧著他那副頗孩子氣的神情，忍不住握拳掩在嘴邊，悶悶地笑了一聲。
顧泠瀾聽見冉雪的笑聲，似乎頗有些惱，可聲音裡的笑意暴露了他的全部情緒：“把枕頭還我！現在病中不見課——阿曜你自己招惹出來的事自己解決，別老想指望我！”
這話帶著些傲嬌味道。言曜終於笑出聲來，把枕頭丟回去，他攬過冉雪的肩膀把她往外帶。經過顧老爺子身旁時頓了一下，低了頭，攬著冉雪肩膀的手緊了一緊。然後走了出去。
顧泠瀾躺在**，見了言曜走出去，臉上的笑容便淡了好些。然後，他閉上眼睛，又睜開，撥出一口氣。眉眼中攏著濃濃的倦怠，他看著老爺子們和顧成旻，像撒嬌一樣說了一句：“很累。”
然後輕輕呵了一聲，揚了嘴角笑。
突然就沒人說話了，顧成旻瞧著顧泠瀾蒼白的臉色，偏偏還笑得溫柔。這樣的笑容，宛若會發光一樣，他見不得自己弟弟這副樣子，他寵了這麼多年、疼了這麼多年的寶貝弟弟，竟然能把自己委屈到這個地步。
何苦？
“爺爺，別怪那丫頭。”顧泠瀾閉上眼，仰著頭，“她到今天，是被我和阿曜逼的。那丫頭六年前沒那心思，六年後……那雙眼睛還和過去一樣。”
顧老爺子的臉色略略沉了沉。他看得出，自己這孫子陷得太深了，這孩子……也不知在外面吃了多少苦頭。都進醫院了，還能這樣想著別人，也不瞧瞧自己都瘦成什麼模樣了，單薄蒼白得讓人看了都心疼吶。
顧泠瀾卻仍然溫溫和和地笑著：“爺爺，這已經是言家的事兒了，我早斷出來了，別管了，好不好？”
這話裡帶著些溺人的撒嬌，換了往常，顧老爺子大概早繳械投降了。可現在不同，他顧泠瀾現在想著的，可是言曜和冉雪——這孩子哪裡都好，就是太看不見自己。真不知道，被一家老小寵著慣著二十多年的顧公子，怎麼就養出了這副性格來？
顧老爺子張口想斥，卻被顧泠瀾一句話堵回去：“爺爺，大不了，我回家……回顧家，不出去了。”最後那句“不出去了”拖著隱隱的淒厲，顧泠瀾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一般收緊了手指，撇了臉不去看老爺子。
這句話梗得人心口發悶。
顧成旻“嘖”了一聲，也不搭話，直接走了出去。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發飆。他家弟弟當年是鐵了心要讀醫，這麼多年也不見態度緩和，只在清明祭祖時回來。得，今兒是怎麼了！連這一點倔強和堅持，他都不要了！
當初的堅持呢？
當初的夢想呢？
就這麼，捨棄了——為了誰？
顧成旻走出病房，迎面撞上了言曜。言曜就站在門口，顧泠瀾說什麼，他聽得一清二楚。見了顧成旻，他微微苦笑了一下：“成旻哥，到了這一步，我要不走下去，tm一輩子別想見泠瀾了。”
顧成旻死死盯著言曜，那人的目光和顧泠瀾的一般無二。這兩個人是認真的，真的是認真的。只不過，一個選擇了放手，一個選擇了握緊，罷了。
“你這……”顧成旻一句罵停住，最後他放下手，看著言曜的手，握緊了冉雪的手，十指相扣，帶著堅持，“呵，你家老爺子你自己對付，別想再把我家小傢伙拖下水！”
－－－－－－題外話－－－－－－
我勒了個去，昨天和今天的全部感受就是：
【姨媽我不就是飲食作息紊亂不調了一些你用得著這麼熱情洶湧麼！】
昨天下午五點，我跟格格說，格格，我已經半天不敢動彈了。
她偷笑。然後說，買尿不溼來用吧。
……我擦我要用了我還在宿舍裡玩不玩啊！
鏡頭回放——
從下午三點開始：
【小錦過來看電影吧！】【啊啊不了我不喜歡看那個。】【小錦把那個拿來】【（伸手）（遞）（保持正襟危坐姿勢）】【小錦你用電腦嗎不用借我】【啊啊隨你吧我看書……】【小錦你要去吃晚飯嗎】【啊啊不了不餓】
……真相是，勞資不敢動啊！勞資不敢站起來啊！勞資已經預感到一站起來節操廉恥形象什麼的都會掉光光啊！
下午六點，舍友出去吃飯。
我才在【預料中】的一片狼藉中站起來，洗澡，順便洗椅子……←各種悲劇不解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