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聽見了
顧泠瀾哄完冉雪，聽到病房的門咔嗒一聲輕響，便笑了，也不抬頭：“好了，阿曜，快把你家兔子領回去，再這麼委屈她，小心我真下手搶了！”
這話說完，他突然覺得這房裡的氣氛有些逼仄，一抬頭，滿臉笑容全僵在臉上，半晌才訕訕出聲：“爺爺……”
顧老爺子走進來，目光掠過冉雪，最後落在顧泠瀾身上。顧泠瀾逼著自己對上自家爺爺的目光，扯了脣角笑笑。這笑容落在冉雪眼裡，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說到底薑還是老的辣。顧泠瀾再精明，在他爺爺面前永遠都是孩子，從小到大被寵著慣著，可做錯事了，依顧家的規矩，也不能輕易饒了。顧泠瀾可從來沒見過他家爺爺這副神色對他，這時候心頭不禁一凜。
其實有些事情，長輩心裡頭也知道個七八分。可只要不說穿，他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都是家裡受重視的孩子，相信那點分寸還是有的。可現在不同，都知道了，要是再得過且過，那叫壞了規矩。
言曜見了顧老爺子的臉色，知道他這次是動真格的了。顧家門風多嚴實，哪裡能容顧泠瀾這樣巧舌如簧地把一家上下全瞞騙？要不是那是顧泠瀾，大概老爺子那根柺杖早就抽過去了——哪管他是不是躺在病**！
言曜咬了咬牙，邁了兩步上前，不動聲色地把顧老爺子的目光擋了，然後伸手，將冉雪拉到自己身邊。然後他側了臉，朝這顧泠瀾露出一個不羈的笑容來：“是，我家姑娘我自己顧，你先看著點你自己吧。”
“……阿曜！”顧泠瀾聞言微微一怔，然後垂了眼，嘴角揚起的弧度更深了一些。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指，一頭長髮柔順地自肩頭滑落，遮住了表情。
“曜小子你讓開，現在不是和你算賬的時候！”顧老爺子的柺杖一跺，那叫一箇中氣十足，“反正你們兩個一個都別想漏掉，現在別想著發揚風格了。”
“爺爺！”顧泠瀾還沒說話，言曜先插了嘴，他手一抬，把冉雪擋身後去，“這事已經跟泠瀾沒關係了！該有什麼衝我來就行了——那傢伙已經擔了那麼多，再有點什麼，我心疼！”
這句“心疼”出口，顧泠瀾沒什麼反應，倒是顧成旻在後面輕輕“嘖”了一聲。他知道言曜說的是真話，可他現在忒看不上言曜了……這“心疼”說說頂個什麼用！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別做，不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嗎？
“曜小子，這可是你說的。”顧老爺子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回頭瞟了一眼言老爺子，“老夥計，這次可別說我沒給你面子，你孫子欺負我們小傢伙夠狠了，不削回來，我這口氣咽不下！”
顧成旻聽了，真想在後面豎大拇指。爺，您才是真的厲害。方才做出那惱火樣兒，其實就是為了逼言曜那混小子說這話吧？現在您老總算能名正言順地削削言曜那個欠收拾的吧！
言老爺子哪裡不知道顧泠瀾在顧家得的是天寵。估計現在那顧家連把言曜扒皮抽筋的心都有了——那朵小花兒，這次為了顧泠瀾，被欺負得真徹底！言老爺子嘖了一聲，搖搖頭，後退一步，做出一副悉聽尊便的表情。
孫子，別怪爺爺不救你，你這次惹的貨太大，爺爺可沒法替你圓過去。
“爺爺——”顧泠瀾聽了老爺子的口氣，覺得不善，不由得喚了一聲。
要換了平時，顧老爺子被顧泠瀾這麼一叫，估計沒繳械投降，也得酥了半截骨子。可現在正氣頭上了，哪裡聽得下去，顧成旻下意識朝顧泠瀾搖搖頭，其實不用他示意，顧泠瀾也很識相，只叫了一聲就沒往下說。
“小傢伙，你一邊去！”顧老爺子大手一揮，很有當年帶兵時的強悍風範，話說得中氣十足斬釘截鐵不容質疑，“你們這次，也玩過頭了啊？把自己都給玩下去了啊？”
言曜搶在顧泠瀾前面，握住冉雪的手，十指相扣。他握得緊，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滲進冉雪的面板，直到骨髓。很安心。這個男人以這樣的強勢宣示著主權，握緊的手，他便不會再鬆開。
“是，顧爺爺。”言曜說得認真，“我愛她。我不管是不是玩火**，總之這丫頭，我是娶定了！”
言老爺子在後面呵斥了一句：“小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言曜掰過冉雪的肩膀，低頭吻住她的脣，這丫頭方才哭的厲害，臉上還有著斑斑淚漬。挺狼狽，可卻有種說不出的楚楚動人。惹人憐卻不嬌弱，這時候她的肩背還是倔強地挺直。
“傻瓜，有什麼好哭的？”言曜結束了一個深吻，微微呵出一口氣，親親冉雪的眼角，“套句泠瀾說過的，學長是叫著好聽的？”
言曜在外做得多過火多出格，可他在長輩面前仍然是那個合格的繼承人，什麼時候會做出這麼勁爆的事兒來？這麼一瞬間，甭管是言老爺子還是顧老爺子都愣住了。只有顧成旻第一時間看懂了——
這小子，示威呢！
一時間誰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無論是顧泠瀾還是言曜，這一跤都絆得死狠的了。顧泠瀾這樣已經打定主意脫身而出的，都弄得這樣一身傷，更何況是言曜？這人是多霸道的性子，不管什麼方面的事，都不曾服軟過。
不，這一次，他已經服軟了。他認了，他栽在冉雪的手上了。
如果要他斷了這份感情，估計會比顧泠瀾還要拖泥帶水，不乾不淨。
這時候，冉雪的手機突然響起來，那歡樂的鈴聲把一室緊張的氣氛全粉碎了。冉雪被這突兀的音樂聲駭了一下，好半天才想起這是自己的手機在響，忙從包裡拿出手機，看著上面閃爍的名字。
她不安地看了看顧泠瀾和言曜，這兩人沒什麼表示。然後，她偷偷抬眼，瞄了瞄站在那邊的兩位老爺子和顧成旻，發現這些人看上去都不似生氣，咬了下嘴脣，按了接聽。
她背對著言曜和顧泠瀾，沒看到當她接起電話的那個瞬間，那兩人相視微微一笑，眼神裡有著如釋重負的色彩。
“冉冉！你到底在哪裡啊！我們明天就要回b市了誒！”
肖敏活力四射的聲音就算沒有擴音都清清楚楚地傳來。冉雪不得不把話筒拿開，免得自己的耳朵備受摧殘。然後，她想起這幾天的荒誕經歷，臉上就不爭氣地，羞赧地紅了。
她的這副神情落在幾個人眼裡，連顧老爺子眼裡的凌厲都緩和了些許。言曜微微笑了一下，與顧泠瀾相視點了下頭，然後伸過手，攬過冉雪的肩膀。冉雪一驚，話說到半截卡住，不由自主地抬頭看言曜。
“喂？冉冉，怎麼不說了？”肖敏在那頭不明就裡，聲音很大，“你這兩天到底去哪裡了啊？我問mary，她都不告訴我！你沒事吧？”
言曜聽了這話笑了，輕輕鬆鬆地從冉雪手中拿過手機，單手按住她的肩膀，很自然地說道：“沒事的。”
“沒事就好……咦？等等等等——你是？！”電話那端先是鬆了口氣，然後才恍然回神，拔高的音調尖得像快繃斷掉。
言曜“呵”地笑了，他低頭碰了碰冉雪的額頭，下頜抵著她的髮旋，抬眼瞧了站在那邊的老爺子和顧成旻，那張揚的神色宛若示威。冉雪羞得滿臉通紅，她微微掙扎了一下，想要推開言曜的身子，卻被那人鎖得更緊。言曜的手臂環過冉雪的肩膀，將她拽進自己的懷裡。冉雪的腦袋抵在他的胸膛上，掙扎了兩下，掙不開。
“言……學長！”冉雪有些發惱，她低低地呵斥了一聲。
言曜不為所動，手按住冉雪的耳廓，將她的臉按在自己胸口。冉雪本來還彆扭地想推開，可過了一會兒，她就不動了。
是心跳聲。“砰咚、砰咚”，穩定而有力，在言曜的胸腔內跳動著。而這個人的體溫，則整個地包容著她。他多強勢、多霸道、多不羈，卻也能為了她，展現自己溫柔的一面。
冉雪閉上眼，覺得眼角有些溼，可那淚水最終還是沒有流下來。脣角勾起了微小的弧度：我聽到了，言學長，你的心聲。
“我是阿雪的……男、朋、友。”言曜笑了笑，挑釁地看了顧老爺子一眼，對著話筒說了一句，最後三個字一字一頓，咬得無比清晰。顧泠瀾聽了這話，竟然在後面“嗤”地輕笑出聲。
他不笑還好，一笑，冉雪就覺得又愧疚又羞赧，這種複雜的感情讓她無所適從。
反倒是電話那端的肖敏反應快。聽到言曜這句話，那頭先是靜了一下，然後猛然爆發出一陣興奮的尖叫聲——那聲音，就算見到崇拜的明星站在自己面前也不過如此了。
言曜苦笑了一下，不得不把手機拿遠一些，等到那邊尖叫聲稍微緩和些，他才趁熱打鐵繼續說道：“所以，請你幫忙替阿雪請假。”這聲音明顯是在模仿顧泠瀾的溫和，顧泠瀾看到這話，也忍不住笑笑。
冉雪聽到“請假”兩字，忍不住咬了下脣。她不是個工作狂，平時餐點都是速戰速決，可也沒請過這麼長的假。可她還來不及表達抗議呢，就聽到言曜繼續說道：“真的不行，就說被arson的人綁了吧！反正下單生意還是找你們做的。”
“啊啊，是！”肖敏在那頭大概是一個立正站好，然後又很狗腿地說了一堆一堆的好話。冉雪實在聽不下那娃子的言論，真想就這樣一把扯下言曜的手機關了通話！可她還沒有付諸行動呢，就聽到那邊無比歡樂地一聲，“加油哦冉冉，祝你幸福美滿一生啊！”
……滿個頭啦又不是要結婚。
可是言曜還是很有禮貌地回了句：“謝謝”然後關了通話把手機拋回冉雪手中，抬頭，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看著那頭的老爺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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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十二點半，不知道還有沒有編輯在稽核……otl
其實我在糾結要不要再碼一會兒字才去睡覺那啥，明天會比較晚發文，萬更麼，傷元氣麼otl……
先這樣，錦色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