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說,於楓要回北遼一趟,他身為屬下自然而然是要跟著主子的,至於玉致,於楓不放心留她一人在南國,便想將她帶在身邊跟著,因為於楓知道,玉致隨時都可能有危險。
上次從冷口中得知,冷是在大雨中無意救下玉致的,當時是有人要殺她……再加上玉致所描述她父親被殺一案,於楓就知道有人是要殺玉致滅口的,上次沒有得逞,難保下一次。
聞言,得知於楓和冷要回北遼,玉致沒有說什麼,只是淡淡地點點頭,然後說,“在那之前,我想回一趟邵門。”
可能怕於楓和冷不懂她的意思,玉致繼續說道,“邵門那邊傳信過來說,舅舅生前有事拖過於人,現在那人回來要見舅舅,我怕是有什麼事,想去看看。”其實玉致是一點都不用放過任何有關舅舅和父親的事,哪怕是沾到一丁點芝麻大的,她也要去確認,生怕錯過了什麼。
於楓懂她的意思,便讓冷護著她一併跟去,囑咐冷萬加小心。
桃花夭夭,淥水盈盈。
四月,依舊攜一絲清冷。風起,柳絮飛揚,如曼妙飛舞的夢蝶,在點點金色的光暈裡打著旋,輕盈落下,飄落於眉間,飄落於掌心。茫然間,有些許傷感,又是柳絮飄飛的季節。
他正在沉醉,沉醉的樣子很美。傾了她一世的低眉,低眉,她把自己丟在他的風中。
從冷手中接過水壺,玉致不自然地撇過眼,垂眸說了聲謝謝。
冷沒有說話,靜靜侯在她身邊。
玉致還是不習慣單獨跟冷處在一起,因為冷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樣,渾身散發著冰冷,寒的玉致從腳趾頭髮涼到心間裡,玉致曾想,這麼冰冷的他應該是不會滲有任何情感的。
可終歸是個人,玉致無意中發現了冷的祕密,是一個他想要守護的祕密……而她,願意為他也守著他的那個祕密。
到了邵門時,一直處於灰暗的天空飄下小雨,細膩地如同霧,頭頂上的天空濛上蟬翼般的白紗,絲絲縷縷。
玉致的腳步有些匆忙,冷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瘦小的身板。一身素衣,衣抉飄飄,零零碎碎的小雨珠凝結在她鴉黑的髮髻上,像是染上光暈。突然想到什麼,冷逐步上前,解下自己的黑色披風系在她身上,同時將寬大的帽子蓋住她的腦袋。
玉致被他的動作一驚嚇,抬頭看著他。
“隱祕點!”冷說。
玉致懂他的意思,他是怕她會被那些想要殺她的人給認出。
自從端德然被處刑後,那座宅子裡的下人都各自捲包袱遣散,生怕繼續待著會染上厄運,這不僅僅是因為宅子裡死過人。唯一肯留下的只有年邁已老的管家。當冷和玉致到達端德然的邸宅後,管家說的確有一個男人來過,說是端德然生前的交友,不過在得知端德然死訊的訊息,那人便離開了,再問管家是否知曉那人離開時的方向,管家搖頭表示不知。
一陣失落澆在心底。頓時讓玉致茫了方向。
但管家接下來的話讓玉致又提起精神。
管家說,“我在收拾老爺房間時,發現了這個,”說著,管家掏出一小包裹出來還有一封書信。
玉致從管家手裡接了過來,狐疑地看了看這兩樣東西,然後拆開小包裹,卻發現裡面只是一棵被晒乾不知名的藥草。在玉致將藥草放到鼻尖聞時,管家說,“這應該是史大人的藥材,還有一個是藥方,應該也是史大人的。”
“藥方?”玉致收起藥材將書信開啟,管家說的對,這是父親親筆執寫的藥方,不過看著裡面的藥方有些眼熟,人一陣恍惚,想不出是在哪裡見過,正當努力回想中,玉致猛然一睜,“這是太子的藥方。”是太子的藥方,父親生前一直都是負責太子的病情,每次抓藥都要經過父親的確定才方可煎藥,非常嚴密,那時,玉致天天對坐在御藥房,三年裡,太子經常喝藥的事也不是什麼稀奇古怪,每當父親替太子抓藥時,她都在父親的身邊幫忙認藥,三年裡,從來不變的藥方,那藥方裡的藥材玉致都可以倒數每個字有多少筆畫了。
冷不懂玉致的意思,然而玉致也不懂這藥方怎麼到了舅舅的房間裡?記得父親出宮是要找舅舅幫忙事情……是什麼事,父親沒說,只是說,等事情解決後,父親便要讓她出宮,離開皇宮的是非之地。
在回去的路上,玉致依舊披著冷的黑色披風,不過蓋住腦袋的帽子給拿下來了。玉致想不通,一份藥方能有什麼事可關聯的事,或許根本就是無關要緊的事。
嗅了半天,估計這藥草的味都快被她嗅沒了,也還是嗅不出那是什麼藥材,玉致開始懊悔了,早知道,當初就應該要聽父親的話,多看點醫書,多記點藥材。
冷看見她一副糾結的模樣說,“既然那麼想知道,待會去鎮上的藥店裡確認吧!”
玉致沒說什麼,表示預設。
雨,似霧籠罩在一起,這條通向樹林裡的小路早已溼滑,鬆鬆的黃泥壤裡留下的是一串串不深不淺的腳印。風吹響周邊的樹葉,像是一波接一波的海浪,很有節奏的發出簌簌聲。
冷和玉致誰也沒開口講話,安靜的剩下風聲,和一個人的腳步聲,那是玉致的腳步聲,儘管玉致是個女子,走路姿態尤佳,宛若閨秀,可是冷的腳步聲比她更輕盈,發不出半許聲音,有時,走在冷前面的玉致還得時不時回過頭看他,看他是否在身邊。
然而這一次,玉致回過頭去看他時,卻望見他停在離自己幾米外的路中,一動不動,似乎在耳聆什麼。
玉致向他走過去,問道,“怎麼了?”話剛落音,冷突然做了個“噓”地手勢讓玉致別說話。
見冷一副認真的樣子,玉致趕緊閉嘴拉成縫,兩眼水靈地靜觀周圍。
那是緊張不安的氣氛下,彷彿有人將他們團團包圍。
冷的眉眼越皺越深,看得玉致心一緊,不自覺地往冷身後靠攏。
果然,半空中,突然越出三個黑衣人,帶著斗笠,一致壓著腦袋,看不到那三人的眼神,只知那三把劍持握他們手,青光反轉,劍寒鋒利。
玉致不認識他們,但卻知道他們是衝著自己來的,因為他們這一身裝扮跟上次在雨中要殺她的黑衣人是一樣。冷迅速將玉致護在身後,拔劍出鞘。
是樸赫他們三人,從邵門一路跟來。
空氣中瀰漫的雨如層層疊霧,目眩迷離,幻影幻沙,暗藏肅殺。
瞥見冷冰沉的面容時,樸赫的眼眯著,絕情的眼神中流露冷峻的殺氣。樸赫見過冷,上次若不是這人出現,他早就殺掉史玉致了。
“他們是想來殺我的。”玉致的聲音在冷身後響起,是毫無疑慮的語氣,清澈的雙瞳裡,是淡漠的眼神,分分鐘秒看著前方持劍那三人,彷彿想要看透,只可惜,她看不到那些人的面目。
冷沒敢凝神,只是對玉致說,“我會保護你!”
那時聽來這句話時,玉致錯愣一秒看著面前將自己護在身後的冷,突襲一陣莫名的暖意湧在心間,隨及消散開來,像是不曾有過。
如今的玉致不再是當初那個天真活潑的小姑娘,發生這麼多事,足以讓她學會堅強,鎮定地面對任何事,也許是因為經常待在冷的身邊,自己所有情緒化也跟著被冷化了吧。
沒有任何開場白,樸赫三人揮劍持向冷,腳下的速度健步如飛,快如影,行如風,一下子緊到冷麵前一方尺的距離,樸赫三人各分三角圍住冷和玉致,劍如數變換著招數,想要一劍刺中冷致命的穴位。
然而,冷變幻莫測帶著玉致飛躍到空中躲過橫
殺過來的三把劍,將玉致帶到一旁的樹蔭下,冷向樸赫他們迎上去,因為帶著一個不會武功的人去應對三人實屬困難。
玉致拉住他,面色擔憂地問道,“行嗎?”
冷回過眼沒說話,只是將她的手從袖襟間拉開,眼神會意一點讓她安心。
拖骨持劍向冷進攻,但冷擋了回去,而後樸骨手腕一轉,向冷小腹橫刀砍去一個,冷輕輕一躍,跳到拖骨身後,穩穩落地。就著落地時的緩衝蹲下,揮刀向的小腿刺去。一轉身,持刀由下往上一挑,挑開三人的劍,劍鋒忽地轉而向樸赫脖頸揮去。樸赫不慌不忙,不斷轉動手腕,架開冷又快又狠的劍,並不斷向後邁步。冷知道此人內功深厚,持劍的虎口被震的發麻。
樸赫三人都是經過嚴格訓練出來的殺手,同冷一樣,冷血無情,殺人如麻,他們雖沒跟江湖人交手過,但他們的武功也是數一數二,不可小覷,尤其是樸赫。上次冷跟樸赫交過手,幾經週迴都處在樸赫下風。
而今,三人對打一人,冷明顯有心力不足。
在樹下的玉致看著都緊張,替冷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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