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新綠的葉子掉落下來,時間彷彿凝固,葉子慢動作性地在空中旋轉,像船隻沉浮在空中,所有浮躁的事物都在此時動彈不得。
黑色的裙襬大弧度張揚在空中,被風狂舞著呼呼作響,像是在拍打風,可又碰觸不到風。
冷豔的面容,絕世無雙,落楚戈從天而降,配上一身黑色華服,朱脣抹上深紫的胭脂,感覺像是來自魔界中的魔女,盛氣凌人。
落楚戈傲然孑身擋在冷的前面,魅惑至極的眼淡淡掃過樸赫三人,像是不屑,像是挑釁,極為松懶。
樸赫他們微微一怔,好一個妖治的女子。
雖然不知道落楚戈怎麼會突然出現,但是既然她出現了,那就不用擔心什麼。玉致跑上去,將受傷的冷扶住,冷整個身子都掛在玉致身上,看著玉致艱難的表情,可以用兩個字形容來冷……極重。
“王后!”玉致是出於禮數才喚落楚戈的。其實她很怕落楚戈,在玉致眼裡,落楚戈是一棵渾身長滿毒刺的黑薔薇,高傲冷然,卻又像蓮不可褻瀆,玉致把她歸為黑白兩面。
“先帶他走!”落楚戈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玉致他們說,冷冷的四個字,沒有任何情感,如果說,於楓和冷是從萬年寒冰裡出來的,那麼,這個落楚戈就是世間地獄裡的眾邪靈孕育出來的,她才是劃出人類界線的非人類。
玉致點點頭,扛著冷蹣跚離開。
急性子的拖骨看到到手的獵物就這麼在眼皮底下走了,當然是持劍去追,然而,卻被落楚戈打回原地,狼狽至極。
樸骨驚訝地看著落楚戈,眨都不敢眨,他似乎壓根就沒看到這個女人出手,難道是傳說中,凌布分身!像神一樣的速度,根本看不到對方出手。
只有樸赫略有所思地眯著眼打量落楚戈,落楚戈自是察覺到樸赫的眼神,迎然對上,公然挑嚇。
樸赫看不出這個女人的來頭,妖豔的臉,化著濃豔而莫過蒼白的妝,完全掩蓋了落楚戈實際的年齡,不過,還是隱約可以呈現出那雙眼眸,像是經過歲月滄桑而魔化成的果斷剛毅,散發男人該有雄厚的氣息。
從地上爬起來的拖骨,連呸了兩口,吐掉嘴裡的沙子,滿腔怒火似的瞪著落楚戈,“你個老女人,想死是麼?”說話間,拖骨劍向落楚戈的方向,似乎隨時準備攻過去,但是誰也沒瞧見落楚戈的眼神閃過一片陰霾,驀地,身形如影轉到拖骨的面前。
下一秒立馬聽到拖骨慘絕人寰的大叫聲,“痛痛痛!”僅隨著是劍掉落在地。
落楚戈白皙的手指,纖長的節骨,捏住拖骨拿劍的手腕,似乎看不到她使力,拖骨的手掌就自動向下彎去,隨著拖骨悽慘的叫聲越來越高,他的手掌就越彎,直接彎到與手臂平衡貼近。
“咔嚓”,那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落楚戈動作優雅極輕地放開拖骨的手,面顯錯愕,彷彿剛才骨頭斷裂聲,是她一不小心弄斷的,可是眼神裡卻是嗜血的傲慢。
“真是不好意思,我這人不喜歡有人拿劍指著我。”落楚戈故作抱歉的神情向拖骨說道。
拖骨被痛得冒出冷汗,看著自己歪掉的手,全是面前這個女人的傑作,頓時心聲怨火,想撲上去,但被樸赫攔住了。
只見樸赫謙卑退讓,道,“抱歉,這位姑娘,是賢弟魯莽,多有得罪!”
聞言,拖骨忒委屈地叫道,“大哥。”還沒來得及來場哭哭啼啼的戲份,就被樸赫一記犀利的眼神給瞪的硬是收回去。
而樸骨更是驚撼地差點沒讓自己的下巴掉下來,何時見過樸赫向誰求全過……除了皇上李琛。
落楚戈淡笑,“剛才那兩位是我的人,不知他們倆何時得罪過三位俠士?”
“是……誤會一場……”樸赫說道,退閒一步,“我們兄弟三人就先在此別過!”
“大哥!”又傳來拖骨氣勢洶洶地語氣,但也就剛落音,樸赫就強行將拖骨帶走。
望著樸赫三人離去的背影,落楚戈一個輕蔑的笑緩緩轉身背對著離開。
“大哥,你沒事吧,就這麼放過,你看看,我的手斷了!”拖骨擺著斷掉的手給樸赫看,自己的手無緣無故就彎了,大哥不幫忙報仇就算了,反而帶著他們夾尾巴似的逃離那個女人的視線。他們兄弟三人,金蘭結義,何時狼狽過。
一旁的樸骨實在看下去,直接拉過拖骨的手,找準穴位,用力一拉,又是“咔嚓”一聲,拖骨斷掉的骨頭成功接回來了。
剛才還悽慘沏沏,沏沏悽慘的拖骨終於可以停下來活動活動筋骨了。
樸赫一直凝思著沒有說話,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事。那個女人的速度飛快,像是融入風裡,陰氣極重,渾身散著的血腥味,儘管被洗淨有著芬香,但還是可以嗅出那女人身上淡淡地血腥味,那種給樸赫的感覺像是長年時間累計下來,已成為習慣,或者是麻木,樸赫想他是碰到真正的高手了,這個女人或許比他們更狠,更絕,更嗜血。
“大哥,你倒是開口說句話啊?”拖骨還在糾結中,仍不依不饒。
“大哥是不是在想那個女人的來歷?”樸骨從中插話,完全忽略拖骨的話。
“江湖人士中還有誰比得過血冥會的老大?”樸赫問道,像是在問自己。
“這個……好像還有與血冥會並排的樓閥,他們在江湖上也是一個殺人組織,比血冥會更狠。”樸骨說道。
“樓閥?”樸赫念著這兩個字,再次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腳下凌亂的碎石,狂風在耳邊呼呼作響,黑色的衣角翩然,隨著髮絲揚在空中,一絲絲寒氣從下竄上來,懸崖深不見底,圍繞的只有漂浮的幾片白霧,絲絲環繞,不願散去。
於楓再次朝懸崖邊走近,再走近,直到走不下去,才停在懸崖邊上。
冰冷而略有蒼白的他望著懸崖,天很暗,暗的可以,像是與懸崖形為一體。
黑色的髮絲披下來,僅用一根黑色的布條挽起一縷,但都凌亂在風中。
當初,採兒就是從這裡掉下去,他明明可以把她拉上來,可他還是讓她從自己的手心裡滑掉了。
懸崖底下究竟是什麼,為什麼採兒掉下去,會找不到屍首,一點痕跡都沒有,於楓很想知道,甚至想從這裡跳下去。
為什麼她非要這種方法來懲罰他自己。也用血咒來懲罰他。
如果不是有血咒的感應知道她的氣息,他或許以為她這麼死了,他就再也見不到她了,可是她在哪個角落裡呢?
落楚戈是費了很大勁才將他體內的血咒抑制住,只是每天晚上,那種食人心骨的痛都讓他痛到每一寸肌膚都在抽筋,儘管過後,殘留的痛攣還是久久散不開。
她就是要他永遠這麼記著她嗎?
為什麼她就不懂他呢?
“你這是要跳崖自殺嗎?”身後響起女人好聽的聲音。於楓回過頭。
一身淡藍的衣裙,披著白色外紗,女人絕美的容顏,額間垂著流蘇,隨著她一步步走近,流蘇搖搖曳曳。
是芙蓉。
如果落楚戈是妖豔的女魔頭,那麼芙蓉就是天界裡的清麗憐人的仙女,傾國傾城。可為何她美麗的眼角會有淡淡的憂傷。
對於芙蓉的出現,於楓頗為詫異,難道這一路她是跟著自己來的,為什麼沒有察覺到。
“你怎麼來了?”於楓問道。
芙蓉聳肩笑笑,“是王后帶我出草原來玩的,然後就來到南國了,王后說要你回北遼的。”
芙蓉的話讓於楓有些不相信。
“你過來吧,那裡危險。”芙蓉再次笑笑說道。
於楓向她走了過去,“你是跟蹤我來的嗎?”
“算是,可你居然沒發現!”芙蓉說著像是發現新大陸,忒新奇。
於楓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問道,“真的只是出來玩的?”
“本公主,要嫁人了!再不出來玩就再也沒機會了!”芙蓉說,頭微微仰著,嘴角帶笑看向於楓,可是笑不盡眼裡。
於楓一陣錯愕,呆呆地望著她。
“幹嘛這幅表情,你得恭喜我!”芙蓉說。
“可你好像並不開心!”於楓說道,讓芙蓉嘴角的笑僵硬在空氣中,最後失落一撇,低下頭,隨之又抬起眸說,“因為是芙蓉的宿命!”
宿命,不可違背。
“可這不是你的宿命!”於楓反駁她的話,似有些激動。
芙蓉微微一怔,看著他,可於楓卻尷尬地別過眼。
“宿命是從我有了芙蓉公主的身份後就有的,”芙蓉說。
“這裡就是你喜歡的女子墜崖的地方嗎?”芙蓉看著懸崖邊問道,她只是想找個話題撇開剛才的話,卻不料,她好像碰到他的傷疤了。其實關於於楓的一些事,她都是偷偷找冷問的,剛開始冷還倔得像十八隻牛似的,怎麼也不肯透露關於於楓的任何事,最後應該是被她纏煩了,就說了一點點。
“我們回去吧!”芙蓉快速說道,想假裝自己剛剛什麼都沒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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