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雲山莊滿目素縞,昏暗的天氣,正好迎合此時的氣氛,屋簷掛著白色的燈籠,白綾在風中漫天飛揚,竟有厚重的霧氣,彷彿終日不散。慘白的“奠”字在陰霾的午後透出寒意。靈堂裡點著白色的香燭,淡淡燃起的紙燭之氣,令沉寂的靈堂顯得更加壓抑,紫檀靈案上,一個靈牌。穆崢二字刻在靈牌之上。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已物是人非。
穆崢於前日亡故。死於非命。
秋月娘一身白色喪服,盤髮間別了一大朵白花,她靜靜站在在靈前,面容憔悴,臉色過於蒼白。
前來弔唁的賓客有很多,他們都是前幾個月收到喜帖要來參加穆採兒婚典的,只是沒想到穆採兒會失蹤,婚典參加不了,倒是先行參加穆崢的弔唁了。
蕭木榮身披麻衣向秋月娘走了過去,“大嫂,先坐著休息吧,你已經站著一天了。”
秋月娘恍惚著,佈滿血絲的眼轉動一下,看著蕭木榮,因為站著一天,因為站到麻木,秋月娘一動身子,立馬踉蹌,蕭木榮見狀趕緊扶住她。秋月娘卻推開他的手,扶住一邊的檀木椅。
她已經心如死灰,女兒找不到,生死未明,丈夫也離開她,死於非命。
同樣一身喪服的阿笑走進靈堂,她面色堪憂,摻住秋月孃的臂腕,“夫人。”
秋月娘又扯開了阿笑的手,目無焦距,聲音皆是疲憊而無力,“我沒事,不要擔心我。”
易水也走了過來,搭在阿笑的肩拍了拍,示意她別擔心。
怎能不擔心。
穆崢之死,對外界相傳是死於非命,但實質不是。
就像於楓說的,關於十一年前終究要給個合理的解決方案。
當年因為血冥會暗中攪局,導致漢朝復興一事徹底掩埋,龍禹將軍被殺,直接間送北遼與南國戰場廝殺。
時隔十一年,漢朝復興不再有當年那些豪情壯志誓要重興漢朝的心智,也許,年間裡,早已看透情勢局面,萬物變遷。當時,楚戈並不怎麼贊同龍禹興復漢朝,因為就算復興,它也不過就是北遼和元國之間的附屬國,一個就算坐上皇位,也要向其兩國的皇帝下跪。
所以,北遼和元國之間的戰爭,楚戈壓根就不在乎,她只在乎龍禹的死,一心只想替哥哥報仇。
漢朝復不復興,無所謂,眼下,她只望將仇報,和龍潭過好這一生,便足矣。
落楚戈說過,要血洗血冥會替龍禹報仇。
然而穆崢誓死守護血冥會。
兩個殺人團若真較起真來,以血冥會現在的勢力不是樓閥的對手,何況落楚戈偷學偷魂術,唯恐血冥會會在一夜之夕就此消失,傳出被滅一事。
穆崢為護血冥會眾弟子,隻身一人去找落楚戈,只是還沒動身,兩個月未見蹤影的於楓突然出現在穆雲山莊內,一身墨黑,冰冷絕倫地出現在在穆崢他們大家面前,他們站著的地方還是兩個月前,那個夜晚,浸滿血腥的別院。如今這個別院裡的花草竟在這春天的季節里長得越發好,甚是嬌豔欲紅。
秋月娘看到於楓的出現,情緒頗為激動。
看到於楓,在場的人都不知道該以什麼情緒去看他,是怨恨,但又不能。
大家都知道他體內有采兒施壓進去的血咒,只是他怎麼還可以好好的站在他們面前。
他不在是當日的於楓,他比以往更讓人難以讓人靠近,渾身冰寒刺骨,面若白紙,可那往往卻是邪惡。他,以龍潭的身份站在他們面前,要求單獨見穆崢。
穆崢同意,秋月娘卻拉住他,對他搖頭,穆崢覆上她的手拍了兩下,示意她放心。
一抹殷紅的夕陽照在一片荒草之地,雜草叢生,長到人膝處,湛藍的天邊浮出暈紅的雲霞,像火焰。
這裡是山莊外,穆崢和於楓來到這,所謂的單獨見面。
於楓走在穆崢身後,腳下的石子被踩得咯咯響,他的步伐比穆崢還要慢半截拍,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遠,最後於楓停下腳步。
穆崢察覺,也跟著停下,背轉過身來看向於楓。
上次,在涼亭裡,於楓持劍過來找他,他是完全可以殺掉他的,可是於楓沒有。
“想要護住他們,只有你死。”於楓說道。
穆崢笑,向於楓走近,“你會保證他們的安全嗎?”
“暫時!”於楓淡淡吐出兩個字。
“好!”穆崢說道。
曾經穆崢告訴於楓,如果他知道手上的劍會變得這麼沉重,一開始他就不會拿起劍。
因為殺掉一個人就要擔負起被殺之人的怨恨。
他的手沾滿了很多人的鮮血,不管殺人有什麼理由,殺人就是殺人。
“採兒她沒有死,我可以感應的到。”
“我相信,”穆崢知道他不會說假,因為於楓體內的血咒是可以感應到採兒的存活。
“請找到她!”
“我們師徒很久沒切磋了,”穆崢道,“拔劍吧!”
於楓沒有說話,夕陽的光輝照映在他的臉上,變得金黃,眼中一絲猶豫,最後劍出鞘。
穆崢和於楓同時閃出腕中的劍光霹靂一般疾飛向對方所在的風中,只聽得那破碎一樣的寒光閃過他們的面前,兩把利劍交錯抵擋在前。
每次,於楓和穆崢切磋時,穆崢都可以感覺到他隱忍的殺氣,可是這一次,恍惚間,穆崢感覺於楓在退讓三分,他還是不敢親手殺了他。
幾回輪合,劍落臂下,穆崢側身閃過,明顯處下。
最後,穆崢將身子直接送向於楓劍口,插入心臟,劍身沒入穆崢體內,一劍致命。
血就像天邊潮紅的雲霞,殷紅。
於楓怔住,愣是沒回過神來,穆崢慘笑,傾倒在於楓身上。
穆崢是想以此方法死在於楓劍下。
“我死就好了,請放過血冥會的兄弟!”殘喘的氣息漸漸薄弱。
“大哥!”遠方傳來易水和蕭木榮的聲音,他們是因為擔心,才偷偷跟蹤上來,卻看到不想看到的一面。
“於楓!”蕭木榮怒氣沖天,上前揪住於楓的衣襟,一拳落下,然而一拳不夠,蕭木榮直接揮出大刀砍向於楓,於楓躲開,一掌打退蕭木榮數幾米,蕭木榮仍不死心,再次揮刀上前,卻被穆崢拽住腳下的衣襟,蕭木榮才方可停下。
“誰都不要怨,這都不怪誰。”穆崢說……
穆崢死,秋月娘昏厥,血冥會揚言要殺於楓,卻被易水攔下。
穆崢的葬禮不是辦的不是很轟動,弔唁的賓客裡出現裡趙宰相,但是蕭木榮他們不歡迎,直接給捻出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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