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並沒有迎來燦爛的陽光,只是在積雪融化後的幾天,太陽終於重見於世溫暖這世間。
下過那場大雪後,河面上結上一層厚厚的冰,幾隻鳥兒在冰面上跳躍著啄來啄去,好不活潑,看那冰的厚度,人應該可以在冰面上行走了。
坐在塌上的李琛喝暖酒,一襲明黃的龍袍,可能是因為酒的緣故,瘦弱的臉色變得有些潤紅,可面情陰鶩,眼睛中閃爍著邪光,舉著手中的酒杯搖晃著,像是在挑逗著酒,隔著一扇紗屏,樸赫立在外面侯著。
“聽說了嗎?宮裡四處在傳御醫史大人失蹤一事!”李琛淡淡地說道。
“屬下知道!”樸赫低著頭,回答道。
“派出去的人也真是,到現在還沒找到,”李琛說道,說的漫不經心,更是無關要緊,彷彿手中的佳酒才是他現在享受的甚歡。
“很快就會找到的!”樸赫低著頭回道。
“是嗎?”李琛說道,“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盡是些不讓朕省心的人,還偏偏就是這些人碰觸了朕的底線,你說安分點不好嗎?非要把朕惹毛了!”李琛說著,手中的酒杯不禁用了幾分力道,似乎想要把杯子捏碎。
樸赫知道李琛說的是什麼意思,也很明白,面無表情的臉永遠都不知道什麼笑容,他說,“屬下總覺得太子殿下好像知道了些什麼事。”
聽到樸赫說到太子,李琛眉目一皺,“你說太子,那孩子能知道什麼!”
樸赫沒有說話,他只是察覺而已,也沒什麼根據。
“說到湛兒,樸赫你說,朕是不是對他太殘忍了,朕從沒做過一個稱職的父親,“李琛說道,語氣透著絲絲難過與懊悔,可是在下一秒,這些情緒都瞬間湮滅,換成陰冷,”可誰讓他生在帝王家,要成為朕的兒子。不過朕也對他挺好的,什麼事都會滿足他,他要什麼,朕就給他什麼,哪怕他喜歡那個婢女,朕也會送給他!”
“主子說的是洛喜?”樸赫問道。
“怎麼,你不同意!”李琛揚眼瞥過去看向樸赫。
“沒有!”
“在牢裡呆了那麼幾天,是時候該讓那孩子出來了!”李琛說道,“還有,待會傳信給拖骨和樸骨,讓他們回來,那個是生是死的孩子就先別找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們去辦!關於山隱寺主持大師,你們要查清他的背景,十年前是否跟皇太弟李臻有過交集”
“是,屬下知道!”
“明天就是北遼的芙蓉公主來南國做客了,聽說,這位公主流散多年,還是最近剛找到的,”
北遼與元國征戰數年,兩國早已是兵力損失,國庫耗空,北遼這次遣個芙蓉公主來,目的不用想也知道,無非就是想利用那位公主與南國聯姻,倚靠南國的勢力推翻元國。
被關幾天的洛喜走出了大牢,身上依舊穿著的那件鵝黃的衣裳,只是呆在那地牢裡,髒兮兮的不成模樣。
像是好久沒有呼吸到新鮮空氣,洛喜展開雙手擁抱那溫暖的陽光,享受溫暖的氣息,瀰漫整個冬季。
而這樣的畫面沒入在李湛眼中,遠遠的,他靜靜站在那看著她,陽光下的她,很柔和,猶如剛剛破繭而出的蝴蝶,即便是凌亂的頭髮上沾上一根稻草,臉上一層灰,那也是一隻漂亮的蝴蝶。
洛喜或許是沒有想到李湛會來接她,而且還是隻身一人,所以她的表情會驚訝也是很正常的。
他含笑朝她走了過去,她緩過神向他行禮,壓著頭,似乎不想讓他看到她現在落魄的模樣。
他看著她髮絲裡夾著的稻草,抬手便將它抽下來,卻驚動了她,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連退幾步,害得李湛僵硬的手懸在半空中。
李湛尷尬地收回說道,“這幾天委屈你了!”
洛喜忙著搖搖頭,“奴婢本來就有罪!”
李湛笑笑,似乎不想扯這些問題,他說,“我已經好讓人準備了熱水,我們回殿裡吧!”
一句我們,多麼令人心悸。
“謝殿下!”
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後面,誰也不敢打破這寧靜的美好。
在皇宮裡,她不敢看他,就像是現在,她走在他身後,陽光斜斜地照映著,她卻連他的影子都不敢觸碰。
遠處,李琛走在曲廊裡散著步享受陽光的沐浴,而衛公公跟在其後。
“皇上!”衛公公是看到了遠處的李湛和洛喜,所以才小心翼翼喚道,“您看那邊……”
李琛抬眼順著衛公公的視線看了過去,他知道衛公公想說,李琛轉回身看著衛公公說道,“衛公公,你看他們倆合適嗎?”
聞言,聽到李琛的話,衛公公有些疑惑。
“朕看他們挺合適的,想著哪天,朕給他們辦個婚宴怎麼樣?”李琛說道。
“皇上是說辦婚宴?”衛公公這回震驚了,“皇上要為太子立太子妃嗎?”
“有何不可!”
有何都不可,這像話嗎,自古以來,婚姻講的是門當戶對,身份都站不到一起的兩個人,怎麼會合適,而且,那可是太子,要合適的物件也是未來的太子妃,太子妃是什麼身份,那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當的。
李琛笑笑不再說話。
撫安城卲門縣。
端宅院內,兩個一高一矮的丫鬟走在走廊裡,竊竊私語。
“找了那麼多天,都沒找到老爺的舅子,你說會不會在哪個地方死了啊!”高一點的丫鬟說道。
“這話可不能亂說!要是被老爺聽見,指不定要挨板子。”
“我說的並不全無道理啊!”
“小聲點!老爺的親家可是在咱府上消失的,衙門沒找我們盤問就很不錯的了!”
“找我們盤問做什麼,我們可什麼都不知道……”
話剛落音,本來要接話的那個丫鬟突然一聲驚叫像是受到驚嚇,嗓音絕對傳送千萬裡。
“怎麼了?”被身邊高調的嗓音嚇到的丫鬟也害怕看著周圍,以為發生了什麼了。
“那裡……那裡……有人……”被嚇到的丫鬟害怕地緊閉眼睛,只是用手指了指前面一方。
“到底是哪裡?”該丫鬟有些急了,同時也在害怕。
“池塘裡!”
聞言,聽到同伴的話,高點的丫鬟向池塘看過去,瞬間,花容失色,尖叫連連,神一般的速度便消失不見。
池塘裡結了一層冰,把整個水面都冰封了,依稀可以看得見冰底下的水物,可是在池塘的中央,赫然有個人影浮躺在冰面下,清晰可見。
消失很快傳開,被嚇的兩個丫鬟到現在還處於虛脫的狀態。
而池塘的周圍,裡外圍三圈,都在看怎麼回事,其實看到冰面下有個人影時,大家都倒吸一口氣,沒被嚇著,那還不是壯著一群人都在的膽。
最後,端德然趕來了,看到池塘裡的情況甚是嚇了一跳,隨後,“跟官府說了沒?”
“已經去通報了。”有人說道。
看到現場那麼多人,端德然叫道,“趕緊走開,各忙各的!在官府還沒來之時,誰都不準靠近這裡!”
很多人不甘,但還是三三兩兩走開了。
端德然看著冰面下的人影,真是堪憂,因為史常卿的失蹤已經夠讓他疲憊的,現在宅裡又出這麼一件怪事,怎能不擔心。
玉致走了過來,爹沒找到,她也不敢回宮,只是靜靜呆在這裡等爹回來找她。
可是看著冰面下的人影,玉致頓時心中一緊,懸乎著,那是連呼吸都不敢呼吸的節奏。
為何冰面下的人影,他的衣服會跟爹一樣呢?
不能,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只是衣服一樣而已,也許是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影,也有可能是誰的惡作劇。
隨後,衙門的人趕了過來,將現場圍起,不許任何人靠近。
一身穿著衙門紅衣服的帶刀青年侍衛跟著一位不胖不瘦的師爺走了過來。
“大人!”端德然叫道,看著那位師爺。那位師爺是當地有名的辦案人士。
“現在才發現的?”師爺問道,眼神卻盯著冰面下的人影。
“是,是院內兩個丫鬟先發現的!”端德然說道。
“好,我知道了,你們先退一邊!”師爺說道,便走向池塘,帶刀的侍衛走了過來問道,“會是人嗎?”
“先把冰面鑿開!”師爺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