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在外許久的玉致最終咬咬牙走進宅院,偌大的宅院靜謐的很,絕大部分空間埋沒在暗色中。
藉著屋樑上亮掛燈籠裡的微光,玉致快速朝自己的房間走去,但還是撞上冷。
頓時玉致一陣尷尬,緊將眼眸垂下。
冷略微詫異,還以為她早已回來,看這般匆匆且狼狽的模樣像是剛進宅。
玉致還不想面對他,想側身繞過他,耳邊卻聽來他的聲音,“先去看看主子的情況,主子昏迷了。”
聞言,玉致停下腳步抬眸望他,似乎忘了她要躲著他,“於少怎麼了?”
冷平淡地掃了掃玉致全身上下,她的頭髮和衣衫都有些凌亂,像是發生了什麼事,眼下時間迫在緊急,他無暇去問她發生了什麼。
“主子見到穆姑娘了。”冷說。
玉致訝異,“穆…穆採兒?於少找到她了?”
冷不吭聲,想到穆採兒要殺主子,冷的臉色就佈滿陰霾,更可惡的是,主子要他將穆採兒帶回來,心中就算千百個不願,他還是得奉命行事。
玉致沒有注意到他的臉色,“我這就去看看他。”說著提起黃衫裙衣向於楓的房間小跑過去。隨之冷也消失在夜色中。
玉致那兩個乾爹乾孃被於楓的兩次昏迷嚇得心臟咕咚咕咚地,你看看,那麼俊美的輪廓此時蒼白的要死,像是隨時待死,見到玉致踱步進來,老嫗趕忙迎上讓玉致快點看去。
玉致凝眸沒有多說,過去就替躺在**昏迷的於楓把脈。
脈象紊亂!似有一股強勇的氣流在他體內亂竄,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血咒。只是跟先前不一樣,這次似乎在蠢蠢欲動,像是受到排擠,想要從他身體裡竄出來。
怎麼會這樣?
一旁的老夫婦眉頭緊疊到一起,揣著不安的心替於楓擔心,年紀輕輕,竟病的如此嚴重,真是讓人堪憂。
玉致把完脈為其抿好棉被,隨之走向老夫婦幾句喧寒問候,示意她在就別擔心,最後老夫婦還是在玉致的勸說下離開,返回自己房間早些休息。
過了很久,於楓醒了過來,第一時間叫的是冷的名字,坐在梨花椅上的玉致聽到聲音迅速起身來到他面前,見他要起來,她上前扶著他,想拿個枕頭給他墊著,但他執意下床。
“冷回來了沒?”於楓問道。
玉致搖搖頭,她不知道冷去哪了,早知道就該問問他。
於楓並不好奇這個時辰玉致怎麼還在自己房間裡,只是讓她退下早點回去歇息。
玉致沒有馬上就退下,只是古疑地看著於楓,於楓被她看的面色一堪,“怎麼了?”
玉致收回視線,“沒,聽冷說,你已經找到穆姑娘了?”
於楓動動脣,沒有說話,蒼白的臉色漸漸恢復血色,在暗淡的燭光下顯得焦黃。
似乎沒想要回答玉致的話,在看得她一身狼狽的模樣,他撇開話題問她,“出事了嗎?怎麼竟皆狼狽。”在他注視下,玉致這才錯愕望向自己身上,頓時一陣尷尬別眸。
玉致不想作何解釋,更不想讓他們替她擔心,所以她沒有將有人追殺她的事說出。
見他要出去,玉致攔住他,“你才剛醒先休息會,而且你體內的血咒大不似從前。”
他拍拍她瘦纖的肩膀,“沒事的。”
就在這時,冷回來了,敲開房門走進來,於楓這才止步。
“她呢?”於楓問道。
“已回穆雲山莊。”冷說。
夾在中間的玉致聽懂了他們的意思,原來,冷出去是為了找穆採兒的下落。
聽到冷的回答,於楓微鬆口氣。
冷表情凝重,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主子,穆姑娘的身邊還有一位男子,而且兩人看起來關係不一般。
想著還是算了。
“辛苦了!”於楓說道。
“主子沒事吧?”想到於楓剛昏迷,冷不禁問道,隨之眼神看向玉致,似乎想讓身為醫者的玉致回答。
“無礙。”於楓說。
事後,冷和玉致退出於楓的房間。一陣寒冷的風吹來,涼嗖嗖地。
猶豫許久,玉致開門見山將話說清楚,“關於那件事,希望你別在意。”
“啊?哪件事?”冷瞬間有些短路,聽不懂她說什麼。玉致雙手捂臉,有種想撞牆的心理。
“沒什麼,早點休息。”玉致快速說完,便丟下冷向自己房間走去。
看著玉致離去的背影,冷的表情凝肅了起來,他不是不知道玉致說的那件事是什麼,只是不想讓她難堪,也不想讓自己難堪,索性假裝不知道為好,這對誰都好。
只是從未想到玉致竟會對自己……
長夜漫漫何時旦。
回到莊後,採兒一直窩在房內,秋月娘敲開她房門走進。扇窗被開,採兒拖腮坐在窗前凝視著窗外,像是陷入沉思,竟連秋月娘何時走進都不知道,待發現時,她莫名慌亂收回拖腮的手。
“想事?”秋月娘來到她身邊看著她問道,語氣充滿對子女的疼惜。
採兒搖搖頭,拉著秋月娘坐在自己身邊,隨後將窗帶上,房間沒剛才那麼襲涼了。
秋月娘撫著她頭,輕嘆了口氣,“明明有心事,是不想跟為娘講嗎?也罷,”
採兒覆上秋月孃的手,再次搖搖頭,“不是,孃親。”
“從你回來就魂不守舍的,是和輕寒發生不愉快的事?”
“沒有。”採兒咬著脣瓣,腦子做了無數個掙扎,最終狠下,“孃親,我…見到於楓了。”
“你…你說什麼?”秋月娘忒麼驚訝,驚得抽回自己的手。
見到孃親這般模樣是她意料之中,但她還是害怕地低下頭不敢看孃親。
“他有沒有把你怎麼樣?”秋月娘緊張上下看著她,猶如希寶生怕被人打碎了。
還是搖頭,“我本來是想殺他替父親報仇的,但是…”說到這裡,採兒停住了,有些難以啟齒,難道要她說他是倒在她身上,她才失了要殺他的心。
“嚇死為娘了,還以為那傢伙把你怎麼樣了?”秋月娘依舊掩不住擔心,隨及將採兒擁入懷裡。
採兒轉著眼,想說,他並沒有把她怎麼樣,而且看他的樣子像是得了什麼病,還吐血了。
“他好像不會對我怎麼樣。”採兒說道,回想到見他時的情形,曾一直想著是以什麼方式與殺父仇人碰面,沒想到竟是在那個場景下。
聽到她的話,秋月娘立馬鬆開她,“說什麼呢?當初要不是他把你劫走,你會掉下懸崖嗎?”
說到這件事,採兒想起來,“孃親,在我墜崖的時候,是於楓拉住我,他是想要救我的。”
“胡鬧!”秋月娘呵斥她,似乎對她為於楓的辯解極度不滿。
採兒央央嘴不敢再說什麼。
也許是意識到自己的話重了,秋月娘拉低語氣,“你把他想的太簡單了。”
是你把他想的太複雜了。
採兒沒再說了,秋月娘幾下嘆氣陪了下采兒,便讓她好生休息。
在秋月娘走後,採兒又陷入一陣沉思。
而走出採兒房間的秋月娘更是對她放心不下,現在採兒還沒想起和於楓的感情,這萬一想起來,還得了,秋月娘不想採兒夾在愛恨情仇之間。得趕緊想個辦法。如果採兒真跟於楓碰面了,那於楓這小子指不定哪天就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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