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得什麼叫非禮勿視,冷早就尷尬地將頭轉向一邊,眼神瞎轉溜,當作什麼也沒看到。
熱鬧的人群中,他緊緊抱著她,不顧旁人異樣的眼光,只想在這一刻將她緊緊擁著。
在幾下掙扎徒勞後,最終她動怒了,帶著怒氣,“放開我!”
語氣很絕,讓他很陌生,換若從前,她不會用這樣的語氣對他說話的。然而他忘了,什麼都變了。
最終,他放開了她,卻以此被她甩了一記耳光。清脆地聲響湊響這片熱鬧的街市,走過的路人都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而冷也是詫異地回過頭看著他們兩個。
本就剛剛吐了血,他嘴裡的血腥味還沒散去,又多來一記臉頰紅腫,真夠衰的。
採兒應該是被他貿然的動作氣紅了,可望著他受傷的眼神,她卻莫名地慌亂,忘了她原本要做什麼,斜眼瞥見地上掉落的匕首,瞬間回過神。
心再次劇烈痛了,像是在腐蝕,他想向她走近,疼痛卻再次加深,體內那股氣流在排擠他向她靠近,剛才能站在她面前不知使了多少勁。
冷不再袖手旁觀,他快步走上去攙住於楓。胸口裡再次湧出熱流,那是血,滿腔都是血,在她面前,於楓努力忍下,含著嘴裡都是濃重地血腥味。
“主子…”冷擔心地叫著於楓。就在這時,採兒撿起地上的匕首猛地朝於楓刺來,還好冷手快,擒住她的手。
大街上所有人都看著,這擺明是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我要殺了你!”採兒咬牙切齒道,手上全部力量竟被冷單手給受制住了。
冷快速鬆開她的手,從而反手打掉採兒手中的匕首。
冷瞪向採兒,將採兒瞪得一驚。
“別碰她,”於楓這時開口說道,涼薄朱脣竟是如此煞白。
聽到於楓的話,冷將眼神收回順勢低下頭說,“主子,屬下先送你回去。”
一聽到冷說回去,採兒立馬緊繃起來,雙手展開攔住他們,“他不能走!”
冷不理會她,將意識朦朧的於楓帶走,而採兒慌在原地,不知是跟,還是上前攔住。
“她呢?”在回宅院的路上,於楓抓住冷的衣襟問道。
“她想要殺主子你。”冷說。
“她在哪?”
“屬下不知。”
“去把她找回來,我想見她。”
其實輕寒才沒那麼閒要多管閒事,只是看到追在玉致身後的樸赫時很像十二年前殺害父親的人,頓時心中一緊想上去確認,生怕會錯過任何機會。當趕上樸赫拔劍刺向玉致時,輕寒是出於正義才上前阻止。
黑暗中兩抹身影打的不可開交,樸赫的佩劍早就被輕寒打落在地,因為輕寒連連攻勢,樸赫根本沒時間去將劍撿回。無論樸赫出幾招,都可以感覺到對方似乎刻意想擒住自己的右手。內力,樸赫在輕寒之上,但功力卻在輕寒之下。樸赫幾次險些被輕寒擒住,好在運用內力將輕寒震開。
躲在角落裡的玉致想趁機逃跑,可狹窄的小巷,被那兩個打來打去都未分出勝負的人給佔盡了,她要往哪逃。
直到樸赫躲過輕寒的招數,在地上輕快翻滾一圈將佩劍撿回來,隨之魅影般的速度,劍刃直刺輕寒咽喉。
輕寒不慌不亂,足尖點地向後傾飛。躲在牆角里的玉致隱約見到他們的身影向她急速飛來,驚得玉致緊挪到牆邊上,抱著小腦袋緊閉眼,生怕看到血腥的場面。
然而,就在輕寒的身子快要捱到牆時,輕寒的身子敏捷向左斜傾,隨及兩指一夾擒住樸赫的劍刃,劍刃青光逆轉,從輕寒俊美的臉邊飛過,襯亮他那雙鋒利而敏銳的眼。
劍刃在輕寒指尖曲彎,直達劍柄,若樸赫力不從心,只怕會松落劍柄,從而反彈到輕寒那邊,劍刃或許會朝自己刺過來。
而這時,輕寒突然鬆開,反手打在樸赫持劍的手腕,樸赫被擊退到牆邊。見不好對付,樸赫凌空一躍,消失在黑暗中。還沒確認他想知道的事,輕寒自是想要追上去。
可耳邊聽來繁碎的聲音,輕寒這才想起還有個姑娘,估計剛剛被人追殺,肯定是害怕了。再回眼望過去,樸赫的身影早已不知飛向哪邊。
輕寒搖頭嘆氣,轉身藉著夜光向躲在牆角的玉致走去。
玉致聽到有人向她靠近,心更是緊張不到極點。
“已經沒事了,姑娘。”一道像清風一樣的男音掠過玉致的耳畔,她才慢慢放下手,抬頭望向輕寒,她自是看不清輕寒長啥模樣,但知道面前這個人不是要殺自己的人,頓時,心懸下,緊繃的身子也隨之撲落倒靠在牆邊上。
差一點,她就要死了。
“姑娘?”見地上的人影沒有迴應,輕寒輕聲喚了喚。玉致回過神,想要從地上起來。黑暗中,他向她伸出手,將她拉起來。待到玉致站穩,輕寒鬆開她。
“多謝公子出手相救!”玉致致謝,頷首一低。
“無事。”輕寒說,本不想問她為什麼會被人追殺,但他想了解一下追殺她的人是誰,於是,他問道,“姑娘可否知曉殺你的人是誰?”
玉致搖頭。她並不是不知道,只是救她的人是個陌生人,她何必告知他。
見她搖頭,輕寒自知多問便不再追問,只道,“姑娘家在何處,在下送姑娘回去。”
玉致本想著拒絕,可怕殺她的人會繼續出現,倒不如由這個人護著她回宅院。但轉眼又想到那宅院還有冷在,無法想象她和冷碰面的場景,應該會讓她無地自容,羞愧不如。算了,反正早晚都得面對,還鎮定得了。
想著,玉致便點下頭,“有勞公子,公子的救命之恩民女感激不盡,”想再說一句民女做牛做馬也要報答公子的救命之恩,可玉致想著不對,這話說出來豈不是將自己給賣了?
輕寒並不在意玉致的話,只是在想早點回去,採兒還在等他呢。
很久之後,採兒找到輕寒後,頓時心生委屈,上前就將輕寒抱住。身後高處發出一簇簇煙花,燦爛地錠放在夜空。
“你到底哪去了?”她埋在他的胸口埋怨他。
輕寒撫上她的頭安慰她。
“我剛才遇上…”採兒鬆開他想要說她剛剛碰上於楓了,可是轉眼想著,他並不知道於楓是誰,於是搖搖頭,“沒什麼。”
見她話說到一半,輕寒心頭一緊,撫上她發的手移至到她精緻的臉龐上。
她撲朔的眼閃著星光看著他,夢幻亦真。
“真的沒有什麼嗎?”輕寒問道。
採兒搖搖頭,輕寒也不再問,既然她不想說,那他就不問,可他還是好奇她遇上什麼,是遇上什麼人嗎?
採兒突然想起什麼,打掉撫在她臉上的手,“你怎麼可以把我丟下就走了呢,要是我走丟了怎麼辦?”不滿地聲音飄來,像耍小孩子脾氣。
“你啊,只要站在原地等我,等我來找你就好了。”輕寒說著輕颳了下她的鼻翼,隨之將她擁在懷裡安慰,不顧周人異樣的眼光。
而她卻怔住,遙遠的聲音傳來,傳到她耳邊,很清晰地聽到那道聲音在說,“你只要站在分散地原地,等我來你。”那道聲音像是寄著遙遠的思念緊緊牽絆著她,竟讓她內心不是一般滋味。
與此同時,輕寒放開她,“還想要去哪看看?我帶你去。”
“回莊吧!”出奇意料的是採兒竟說回莊,這完全不符合她熱鬧的性格。
“好。”輕寒點頭,拉住她往撫安城外走去。
漂亮的煙花再次簇放,在漆黑的夜空上劃過一道美麗的彩虹。
有人說,煙花再漂亮,也只是一瞬,燦爛過後只有平淡。只有星空恆古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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