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本以為柳錦寧會很驚訝,沒想到她依然面色平靜。
“你不意外嗎?”
“意外啊,但是這是魏家的事,我就算跟魏蒹葭再好也不能過問人家的家事,況且,福兒確實需要人照顧。”
柳錦寧漫無表情的看著四周,波瀾不興。
皇上鬱結,他一路快馬加鞭,趕回京城,一回來就聽說了魏家的事,想出來找柳錦寧排解的,沒想到更加鬱悶。
安歌跟辰傲已經端了菜過來了,辰傲還貼心的拎著兩罈子酒。
沒有酒杯,大家就著茶碗喝著。
皇上心情不好,一個人酒喝了一罈子,醉醺醺的歪倒在一旁,嘴裡咕嚕咕嚕的不知在說些什麼。
辰傲跟安歌架著皇上回了將軍府,看來今天都要留在將軍府過夜了。
安頓好皇上,卻不見柳錦寧的身影,馬車也不見了。
辰傲暗自搖頭,跑到安歌房裡,跟他擠了一夜。
皇上一夜睡得極不安穩,不時從夢裡驚醒,夢裡的場景是那麼的熟悉,大紅的喜字,大紅的燈籠,一切都是大紅的,面前的人也是一身紅裝。
可是他不敢掀開蓋頭,彷彿蓋頭下是吃人的惡鬼,蓋頭掀開就會一口吞下他,那個頂著大紅蓋頭的人影就在他眼前飄晃一直到天光大亮。
客廳裡,柳錦寧正陪著封瑜坐著喝茶,天氣陰沉沉的的,看來今天要下雨了。
“皇姑母,我一猜就知道皇阿瑪在這裡!”
封瑜也難得清閒,慢悠悠的品著茗茶。
“你在嗎會知道皇上會在這裡的?”
柳錦寧好整以暇的看著封瑜,他面容清秀靈動,讓人忍不住想逗弄一番。
“從我記事起,只要皇阿瑪有心事就會跑來這裡,一個人待上一陣。”
封瑜從邊關回來整個人都不一樣了,意氣風發。
“封瑜,你怎麼來了?”
辰傲跟安歌也起床了,揉著惺忪的睡眼,伸手遮擋刺眼的陽光。
安歌揉著咕咕叫的肚子,昨晚光喝酒了,菜都沒吃多少,現在已經餓的不行了,不知道今天有沒有東西吃。
“已經讓人去買早點去了,等會就有吃的了。”
柳錦寧知道他們昨天都沒吃什麼。所以特意起了大早,準備自己做點的,但是廚房連棵蔥都沒有,只能讓守衛出去買了。
正好守衛拎著兩個食盒進來了,“公主,早點買回來了。”
“嗯,你先下去吧。”
柳錦寧接過食盒開啟,擺了滿滿一桌子。
“皇上還沒有醒,要不要去叫他?”安歌已經忍不住了,但是又不好不等皇上。
“不用叫了,朕來了~”皇上頭痛欲裂,捏著美心一步三晃的出來了。
封瑜趕緊放下茶杯去扶著,“皇阿瑪,您這是喝了多少酒,醉成這樣!”
“沒喝多少,也就一罈子吧!”辰傲一臉看熱鬧的表情,也不管皇上捏起一個包子就扔進嘴裡。
“喝點豆漿,解解酒。”柳錦寧貼心的盛了一碗豆漿放在皇上面前。
安歌看的直眼紅,看著皇上醉的不輕也不好說什麼,狠狠的咬著一根油條。
吃完早飯,太陽又出來了,所有人都坐在庭院裡的樹蔭下乘涼,皇上很快又沉沉睡去。
安歌搬著板凳湊近了柳錦寧,一副欲言又止的
樣子。
“你想說什麼?”
柳錦寧拿著團扇扇風,髮絲隨著扇子起起伏伏。
安歌略微猶豫了一下,“我知道現在就說要走不太合適,可是魏家人好像也沒事,咱們還是想想什麼時候回邊關吧,我都想天佑哥了。”
“走是要走的,你不是想回京城嗎,怎麼剛到就急著想回去了。”
柳錦寧才不信他是真的想哥哥了。
安歌沒再說話,退到一旁閉著眼睛乘涼去了。
“安歌,你不是說你想回到京城成就一番大事業嗎?”
柳錦寧又搬著板凳湊到安歌身邊,試探著問安歌。
“我是想做一番大事業,但是也沒說非要在京城啊,我年紀輕輕的就在學堂教書了,這不算是大事業嗎?”
安歌猛地睜開雙眼,一番話說完又繼續閉上眼睛,別過頭不再看柳錦寧。
“做個先生怎麼能算大事業呢,姐姐不是非要你留在京城,只是想著你年紀也老大不小的了,想讓你多走走看看,增長見識。”
柳錦寧被頭頂的一隻秋蟬吵的心煩意亂的,語氣也有些急了。
“我就覺得做個教書先生挺不錯的,要算大事業的話,還有比繼承皇位還要大的事業嗎?”
安歌眉毛挑得老高,卻沒睜眼。
柳錦寧撇撇嘴,回頭看了一眼啃著西瓜的封瑜,要是皇位人人都能繼承的話,她也想讓安歌試試。
封瑜感覺到一道目光,抬頭就對上了柳錦寧的雙眸,急忙嚥下嘴裡的西瓜汁水。
“皇姑母,有事嗎?”
“沒事,你吃西瓜吧!”
柳錦寧急忙擺手,示意封瑜繼續吃。
轉頭看向辰傲,希望辰傲能幫她勸勸安歌男兒要志在四方。
辰傲本來在看熱鬧,咧著嘴角偷笑,看到柳錦寧看過來立刻閉上眼睛裝睡,他知道柳錦寧在想什麼,但是他不想當說客,再說做個教書先生真的停好的。
柳錦寧擺了辰傲一眼,最後一個人也指望不上了,憤怒的瞪著頭頂的秋蟬,吵得人心煩。
過了午間,皇上才緩緩醒來,伸個懶腰看看周圍,只剩封瑜一個人了。
“封瑜,他們人呢?”
“他們說外面太熱了,都回屋去了。”
封瑜不想吵著皇上休息,又怕他太熱,就默默的在一旁打扇。
皇上看旁邊有兩塊西瓜,才覺得有些口渴,西瓜吃完才覺得好些。
“你早上出來宮裡有什麼事嗎?”
“沒有什麼事,只是太后來找過您,說是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封瑜一五一十的向皇上稟告。
“朕出來就是不想見太后,她說的重要的事朕已經知道了。”
辰傲正好從屋裡出來,“皇上,您在睡會,我先走咯。”
“咱們也走吧,回宮去,該來的總會來的。”
皇上扶著封瑜的手起身,頭還有些疼,回宮應該沒問題。
封瑜出宮時的馬車就在門口,兩人就坐著馬車回宮去了。
柳錦寧跟安歌出來時院裡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兩人呆呆的站著,忽然一下只有他們兩個,還真有些不適應。
門口一個人影進來,柳錦寧一眼就看出是魏蒹葭的弟弟魏永軒,急忙迎上去。
“軒兒,你
姐姐現在怎麼樣了?”
“竹安公主,想必您已經知道了,我爹孃要給我姐姐定親了。”
魏永軒神情凝重,指腹不停摩挲著。
“這我已經知道了,你姐姐高興就好。”
柳錦寧看出魏永軒的焦慮,擔心是魏蒹葭出了什麼事。
“軒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其實...事我姐姐讓我過來的,她讓我給你送封信。”
魏永軒從懷裡掏出一個淡褐色的信封,上面一個字都沒有。
“你姐姐有說什麼嗎?”
柳錦寧緊緊攥著信封,手都微微顫抖了。
“姐姐什麼都沒說,你看了信就該明白了。現在信送到了,我先告辭了。”
魏永軒大步出門離去,家裡連續出現這麼多的變故,讓他的背影看起來有些沮喪。
柳錦寧看著手裡被攥的微微發皺的信封,猶豫了。
“快開啟看看啊!”安歌激動的催促,他也想知道魏蒹葭說了什麼。
柳錦寧咬了咬嘴脣,回房去了。
安歌沒有看到信裡說了什麼,有些失落,“小氣!”
夜幕降臨,天上掛著一彎新月。巨集德殿裡,燭光明亮,皇上正在批閱。
“太后,皇上正在批閱奏摺呢~”
門外傳來宮人跟太后的說話聲。
皇上把硃筆擱置到筆架上,輕輕活動了一下筋骨,“請太后進來把!”
“皇上政務繁忙,想見你一面可真難啊!”
太后一身明黃色暗紋華服,精緻的妝容帶著盛怒的站在皇上面前。
“皇額娘,兒臣就是不想跟您這樣相處,才不敢相見的。”
皇上站起身活動筋骨,順便端了一碟點心放到太后面前。
“哀家也不想惹得皇上厭煩,哀家只有一個心願而已,就是皇孫!”
太后神情悲切倒不像是作假,這麼多年她還是不能拿封瑜當親皇孫。
“兒臣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封瑜就是您親皇孫。”
皇上也不會做出讓步,十多年如一日,不是說說的。
太后深吸口氣,“哀家也說過很多遍了,倒不是說封瑜不好,只是血脈相親不能替代,況且他的親生父親是慎王,當年夥同德妃做出的那些事,哀家不能當沒發生過。你哪怕是生個公主,哀家就心滿意足了!”
皇上知道太后想的是什麼,現在事情未定,他也不能承諾什麼,更不想太后從中摻和節外生枝。
“皇上,你心裡惦記著魏蒹葭,現在魏家要給魏蒹葭定下親事,不是整合時宜嗎,哀家也不管魏蒹葭的出身了,只要你願意成親就行,這已經是哀家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太后茶也不喝,點心也不吃,她等了皇上一整天了額,要的就是一句準話。
“皇額娘,現在只是魏家想給魏蒹葭定下親事,魏蒹葭的意見還不明瞭,朕不想強人所難,也請皇額娘不要插手此事。”皇上說的是他心中所想,現在只要魏蒹葭願意嫁,他就願意娶,大那是他不想透過別人逼迫讓魏蒹葭嫁給他。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輪得到一個小小女子說話,哀家明天就親自下一道懿旨,魏家就沒有不歡喜的道理。”太后主意已定,站起身來就要走。
皇上慌忙攔下,“皇額娘,您真的不顧及咱們的母子情分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