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神情駭然,沒想到皇上竟然為了魏蒹葭做到如此地步。
“皇額娘,您要是下了這道旨意,兒臣就不要這個皇位了,情願去做個布衣百姓,也不要這身不由己的皇上。”
皇上神情懇切,身體跪的筆直,臉上的細紋都顯示他不再年輕,但是為了心愛的人,他還是像年輕人一樣,奮不顧身。
太后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後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她的兒子她還是知道的,從小到大就是說到做到,看來她是命中註定了!
皇上從太后眼神中看出她已經心軟了,知子莫若母,知母也莫若子,太后一向是嘴硬心軟的人,她是想要皇孫,但是兒子也不能不要。
“皇額娘,兒子知道您心中所願,但是也恕兒子真的不能如您所願。”皇上仍舊跪著,神情柔軟了許多,太后是他的親孃,鬧成這樣他也不想。
“皇上~你怎麼就這麼固執呢~”太后依然淚水漣漣,多少年了,她都沒再哭過了。
“皇額娘~”皇上看著也是如鯁在喉,通紅著眼眶起身摟著太后再也說不出話來。
“皇祖母,皇阿瑪,你們這是怎麼了?”隔壁間休息的封瑜被驚醒了,睡眼惺忪的過來就看到這一幕,也是驚住了。
太后淒涼的看著封瑜一眼,帶著滿臉的淚痕徑直走出去,門外等候的宮人沒有一個敢問的,直接擺駕回了坤寧宮。
“封瑜,吵醒你了是不是?”皇上親切的換過封瑜,溫柔的捏著他已經漸漸寬大的手心。
“皇阿瑪,是不是皇祖母又逼著您娶親了?”
封瑜從小見太后跟皇上吵架就只為一件事,那就是娶親生子。
“以後不會了。”皇上知道,太后已經放棄了。
彎月如鉤,掛在樹梢上,樹下的人兒正對月吹唱,笛聲悠揚,催人心腸。
安歌靜靜的陪著柳錦寧很久了,從黃昏一直到現在,柳錦寧連口水都沒喝過。
突然笛聲斷了,柳錦寧還是一動不動的。
“姐姐。喝點水吧。”安歌乖巧的地上水杯。
柳錦寧卻沒有接,嘶啞著嗓音嘆息,“人這一生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活的。”
“姐姐,是不是魏姐姐信裡說了什麼了?”安歌已經問了一遍都沒有得到迴應了,他卻還是不死心。
“你魏姐姐說讓我們先回邊關。”柳錦寧的語氣淡淡的,心裡已經擰成了一團。
“那魏姐姐父親身體沒事了嗎?”安歌偷瞄著柳錦寧手裡的玉笛,這個笛子他時常見柳錦寧拿出來,卻沒聽她吹過。
柳錦寧輕輕把玩著玉笛,月色下閃著淡淡的柔光,魏蒹葭父親的身體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從此又將是孤身一人。
第二日早朝過後,皇上在弘德殿召見了魏臨。
魏臨今天剛剛開始到太醫院當班,最近要給魏蒹葭定下親事,他要在朝中多多走動,不然魏蒹葭已經這個年紀,很難再找到合適的人家了。
“微臣參見皇上!”
“魏御醫快請起。”
皇上親自扶起魏臨,與他親切的對坐。
“微臣前一段時日身體抱恙,一直拖到現在才好,耽誤了許多公事,請皇上責罰。”
魏臨滿臉愧疚,面色蠟黃輕輕咳嗽,可見是真的病的不輕。
“魏御醫年事以高,身體要緊,養病要緊何必非要辛勞。”
皇上端著茶杯喝茶,眼神瞟向魏臨。
魏臨一聲長嘆,“回皇上,老臣就實不相瞞了,最近那不孝的女兒魏蒹葭回來了,老臣想著為她在京中挑個夫婿,省的她長年在外奔波,老臣也跟著日夜憂心。”
“看得出你近幾年思念成疾,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了,可是魏小姐也不小了,恐怕一時難以挑到合適的。”
皇上眼睛看著手裡的茶水,茶葉浮浮沉沉間散發著幽香。
“可不是啊,年紀太大,做妾室臣與夫人都不願她委屈,只能挑一個合適的做續絃了。”
魏臨忽然轉了轉念頭,眼睛看向了皇上,又輕輕的搖頭,皇上身份尊貴,不是他一介御醫可以高攀的起的。
“那有合適的人選嗎?或者魏小姐有意中人嗎?”皇上一聽到妾室續絃心裡泛著酸楚,面上還是裝著若無其事。
“倒是有兩個合適的,但是小女頑劣,又自視甚高,不肯屈從,老臣也正為難著呢~”
魏臨一直看著皇上的臉色,希望能從皇上臉上看出點什麼。
可是皇上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什麼也看不出來。
“這樣吧,還有十多天就是九月初九重陽佳節了,皇宮裡會舉行一場重陽晚宴,到時候會有不少人過來,不妨讓魏小姐也來,多認識一些人,說不定會有好事呢。”
“如此當然好了,老臣就多謝皇上了!”魏臨感激的跪下,希望能在重陽晚宴上給魏蒹葭挑一個好夫婿吧!
皇上忽然想起了魏永軒,上次在邊關看著似乎年歲不小了,“朕記得你還有一個兒子叫魏永軒是吧!”
“是的,犬子今年也有二十出頭了,因為小女的事也耽誤了他的親事,至今還沒有成親呢!”
說到這魏臨有事一陣心酸焦急。
“這樣吧,巡城御史家有一個小女兒,聰明伶俐,因為其夫人太過寵愛而至今未嫁,朕改天問了巡城御史的意思,看看能不能促成一樁好姻緣。”
皇上在心裡失笑,他自己還是孤家寡人,就做起了紅娘了!
魏臨千恩萬謝的離去,感動的老淚縱橫。
一回到魏府就去了後院魏蒹葭的院子,魏母是整天整夜的守在魏蒹葭身邊,連睡覺都在一個**,就怕魏蒹葭在不告而別。
“娘,其實你大可不必看著我,父親的身體這樣,我是不會走的。”
魏蒹葭趴在桌子上,無奈的托腮。
“娘已經不相信你了!”魏夫人之言了當的回絕了魏蒹葭,十年了,她人前人後的不知道流了到少淚,如今魏蒹葭回來了,不把她留在京城她這輩子都不能安生。
魏臨從外面進來,捂著胸口忍不住重重的咳嗽,臉色憋得通紅。
魏蒹葭連忙扶著,幫魏臨順著後背,輕輕按壓著。
“老爺,你還是不要再去宮裡當班了,你看你今天咳嗽的又厲害些了。”
魏夫人端著清水親自喂魏臨喝下,忍不住抱怨。
“我不多走動走動行嗎,那福兒都多大了,還有人要嗎?”
魏臨喝了熱水才覺得好些,面色又變得蠟黃了。
“爹你幹嘛說的那麼難聽,什麼就沒人要了,你們不是還要我呢嗎!”
魏蒹葭心裡難受,又不想惹得父母再生氣,藉著撒嬌遮掩過去。
魏臨坐到主位上,面色帶著欣喜,“今天還是有不少收穫的!”
“什麼收穫,是找到合適的人家了嗎?”魏母面色大喜,恨不得現在就把魏蒹葭嫁出去。
“哪有那麼快,福兒回來才幾天!”魏臨慍怒的瞪著魏母。
魏母也不在意,笑著湊過去,“那你倒是快說什麼收穫啊!”
魏臨想著臉上又恢復笑意,“今天皇上召見我了,還問了軒兒,說是巡城御史家的小女兒挺合適的,幫著撮合一下。”
“真的啊,能解決了軒兒的親事也好。”魏永軒的親事就是魏母心裡的另一件事了,她這一雙兒女就沒一個讓她省心的。
“皇上說的話還能有假!真是的~”
魏母也覺得自己問的多餘了,有訕笑著追問,“你就沒有順勢讓皇上幫福兒也指一個人家?”
“還用你說,皇上說了,再有十多天就是重陽佳節了,到時候人多,讓福兒也參加,說不定能遇到合適的人!”魏臨想想就覺得高興,彷彿已經看到了魏蒹葭出嫁的樣子了。
“皇上自己都還孤身一人,卻為了咱們這麼操心費力的,皇真是恩浩蕩啊!”魏母也是一臉欣喜。
魏蒹葭一直在一旁冷眼看著,最後實在忍不住了,“我不會參加的!”
魏母先反應過來,“不參加也得參加,到時候就讓你爹陪著你,看你敢耍花樣!”
“咳咳~”魏臨一陣氣急,又是咳嗽的喘不上氣來,臉憋得通紅。
魏蒹葭又忙上前安撫,“爹,女兒已經說清楚了,我不想嫁人,就想陪在你們身邊!”
“你是不是想讓我現在就死了!”魏臨氣的直拍桌面,臉色已經變成了醬紅。
魏蒹葭不敢再反駁,只能先順從著答應了,“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魏臨這才好了些,臉上潮紅漸退,又變得蠟黃。
“我去吩咐廚房做點小菜,今晚要慶祝一下。”
魏母已經許久沒有這麼高興過了,臉上的皺紋都加深了不少。
晚飯時魏家一家四口齊聚飯桌上,魏永軒還不知道要給他定親的事,一臉的茫然。
“這麼今天有什麼喜事嗎?”
魏蒹葭不覺得是好事,看著滿桌子的精緻小菜,一點胃口都沒有。
“軒兒,這些年為了你姐姐的事,你也受委屈了,連累了你的親事都還沒著落,為娘一想到這心裡就特別不是滋味~”
魏母親自幫魏臨跟魏永軒斟酒,一番話說的魏蒹葭心裡特別不是滋味,是她連累的弟弟。
“娘,兒子不在意這些,只要咱們能平平安安的就好,來兒子敬爹孃!”
“軒兒,姐姐敬你,這些年多虧了你照顧爹孃了!”
一家人才剛舉杯,就有下人來報,“老爺夫人,竹安公主在門外,說是來跟小姐辭行的。”
魏母本不想見柳錦寧,但是聽說是來辭行的又猶豫了,“竹安公主是要回邊關去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