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兮藍收住了劍式,往後倒退一步,屏息凝神,注視著凌謙的動靜。
凌謙絕對不會單單提著一柄劍守在這兒,她必須小心應對,不能讓冷煕受傷。
一招一式,一來一往,二人的招數似乎奇虎相當,可很快就分出了不同。
冷煕越來越勇猛,招式也愈來愈冷厲,凌謙則開始有些氣喘吁吁。
“好,終於逼到了絕處!”
她淡淡說了一句,握緊的手驟然被握住,她不解回頭,看向了身旁,夜湛天目光凜然注視著凌謙,握著她的手,緊緊的,神情冷然嚴峻。
心裡一暖,握了握他的手。
“等等,等等。”高樓下突然有人喊著,衝上來。
不大的功夫,就見一道淡青色的身影急速飛掠而來,落在了一旁,手中舉著一柄刀迅速出現在二人面前,倉啷一聲,顫開了冷煕和凌謙手中的兵器。
卿兮藍定睛一看,不由詫異,來人竟然是凌沁!
他怎麼來了?
這半年來凌沁在什麼地方?
打量著他身上的衣服,似乎瞭然,這半年來,凌謙做了皇上,凌沁一定還在原丞相府待著,從他身上的衣服可以看出來,他依然隱瞞著一切。
冷煕往後跳了一步,站在了一側,冷冷看著凌沁,有些不解。
“三皇子,在下凌沁,是前凌丞相的二公子,有禮了。”凌沁抱拳當握,施了一禮。
冷煕眼中掠過一抹詫異。
當年凌丞相死去之時,曾經鬧得沸沸揚揚,可一直出面了結一切的都是凌謙,所有人並不知道丞相府竟然還有個凌沁。
“嗯。”他淡淡點了點頭,表示回禮。
“三皇子,和哥哥的事情,是凌沁的家事,更是在下等了三年之後唯一的願望,我希望這件事情由我們兄弟二人來解決。”
凌沁禮貌說著,言辭謙遜。
“凌沁,你說什麼?你竟然稱他為三皇子?他已經不是什麼皇子,只不過是一個逃犯而已。”凌謙怒聲斥責著,眼底燃燒著火焰。
他這個時候來幹什麼?明顯是來搗亂的,這個時候,凌謙不允許任何人壞了他的事情。
“凌謙,他的確是三皇子,是臨國的三皇子,而你,就是一個叛國逆子,今天我就要和你了結一切,說出你三年前做過的那件骯髒的事情,讓天下人都知道,你這個皇上,竟然是個殺父弒君之徒。”
凌沁怒火中燒,霍然轉身,盯著他,握緊了手中的刀,隨時都有可能衝向凌謙的可能。
卿兮藍微微吁了口氣,不由垂下了眼簾。
一切,最終都是要有個結果的。
“你沒瘋?”凌謙陰沉著目光盯著眼前曾經熟悉的弟弟,眼中浮現出幾許狠辣。
該死的,眼前這個曾經是他手中玩物的男孩,竟然長大了,還要說出三年前的一切,他怕麼?如今整個帝都都已經覆滅,他還怕什麼?
“當然,凌謙,你還沒有遭到詛咒,你還沒有為父親償命,我怎麼能夠瘋?三年了,自從那天晚上你讓人殺死了父親,又焚燒了書房之後,我就一直裝瘋賣傻!
只因為我看到了當時的真相,看到了你曾經做過的一切。是你,你親手殺死了我們的父親。”
凌沁的眼前閃過當年的情景,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可怕的晚上,看到了凌謙一把火燒了書房的畫面,他的眼睛一片赤紅,霍霍燃燒著。
“該
死!既然你看到了一切,就沒有留著你的必要了。”凌謙低聲怒斥了一聲,陡然間往前,手中的劍卻沒有出手,反而狠辣甩出了自己一隻袖子。
“轉身!”
夜湛天眉心一凝,突然揮舞著袖子,掩蓋住了卿兮藍,順手把她拉入了懷中,瞬間飛離了高臺,直接上了樓頂。
冷煕聽到聲音,也迅速上去,三人離開的瞬間,只聽到一聲悶哼。
卿兮藍匆忙轉臉,只看到凌謙已經離開了高臺,而凌沁則往後趔趄著倒退了兩步,一張嘴,一口血就吐了出來,血紅噴濺在高臺上,烏黑泛著紫色。
他中毒了!
“是三步倒。”
夜湛天低聲說著,某種冷光乍現,緊緊盯著高臺下,手中的銀針捏緊了。
三步倒?
該死的,凌謙竟然用了三步倒。
卿兮藍不由倒出了一口冷氣,不由看向了身旁的冷煕,如果不是因為凌沁的出現,現在中毒的恐怕是他了。
凌謙,太陰毒了!
“謙兒,謙兒,你在哪兒?你們兄弟二人,不能反目成仇,如今整個宮廷一片大亂,你們兄弟才是至親的骨肉啊!”
高臺下,幾個丫頭帶著兩位夫人急匆匆走了上來,未曾露面,就傳來了呼叫的聲音。
卿兮藍聽著,瞬間明白,來人一定是凌謙的母親凌夫人,如今的皇太后了。
果然,凌夫人在兩名丫頭的攙扶下緩緩走了上來,身後跟著凌家二夫人。
兩人看到搖搖欲墜的凌謙,一瞬間瞪大了雙眼,尤其是二夫人,大叫了一聲,“沁兒,孩子,你怎麼了?你怎麼了?”
她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自己保護了多年的兒子,心碎欲裂。
三年了,她讓兒子裝瘋賣傻,就是為了能夠有一條活命,可是沒想到三年之後,一切看似已經過去,可她的兒子依然無法逃脫死亡的厄運。
“沁兒,這是怎麼回事?謙兒,你出來。”
凌夫人盯著站在高樓內的凌謙,氣惱的命令著。
凌謙緩緩走了出來,目光冷然,猶如陌生人。
“娘,大娘,他……是殺害父親的凶手,當年就是他命人殺死了父親,然後又一把火燒了整個書房,毀滅了罪證,就是為了……為了能夠替代父親做丞相,篡奪皇位。”
凌沁一口血噴出來,吃力的抬手指著凌謙,緩緩說著。
“去死。”
他的話未曾說完,凌謙手中的劍猛然刺了出來。
二夫人一驚,顧不得許多,身體往前撲去,想要保護兒子。
“啊!”
她驚叫一聲,身體迅速被劍穿透,她緊緊抱住了懷裡的兒子,身體顫抖著,想要說什麼,可什麼也沒說,一點點閉上了眼睛,和凌沁一起,倒在了地上。
凌夫人愴然看著,眼看著活生生的人一瞬間倒在了眼前,瞪大了雙眼,不知要說什麼才好。
好半天她才回過神來,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親手養大的兒子,“謙兒,他說的可都是事實?”
“當然……都是事實,是我殺了父親,是我毀滅了所有的證據,是我要當上丞相,取代父親,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成為臨國的皇上,把凌家發揚光大,成為領過的主宰!
母親,我做錯了嗎?沒有,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凌家,都是為了……”凌謙盯著劍上的血紅,一口氣發洩著,一步一步向著凌夫人走來。
啪!
凌夫人陡然推開了兩個丫頭,往前疾走了幾步,狠狠一個耳光打在了他的臉上。
“逆子,我雖然強勢,可是一生也算本本分分相夫教子,沒想到竟然生出你這麼一個逆子來,今天,我就要……”
她舉起了手中的柺杖,打向凌謙。
眾叛親離。
凌謙眼中的癲狂迅速的升騰著,在她打來的瞬間,拿起了手中的劍,只聽噗的一聲,金屬穿過肌肉的聲音之後,一切靜了下來。
卿兮藍站在那兒,呆呆的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凌謙竟然殺死了凌夫人,殺了生他養他的母親。
她憤怒至極,猛然間丟掉了手中的劍,捏緊了袖子中的銀針,身體迅疾跳下的瞬間,幾枚銀針齊齊射了出去。
與此同時,夜湛天手中的銀針也發了出去。
一剎那間,銀光閃閃,數道寒光過處,凌謙猶如突然間中邪了似的,身體搖晃著,緩緩的倒在了地上。
高臺上,冷風陣陣!
卿兮藍悄然站立住腳步,看著地上瞬間慘死的三人,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氣。
她從來沒想到,凌沁竟然是這樣一種死法。
半年前在丞相府,他把真相告訴了她,當時她無心為他做些什麼,時至今日,她能夠做的時候,他卻想要用自己的力量來解決一切。
“進宮。”夜湛天看也沒看地上的人一眼,一聲命令,所有計程車兵閃開了一條道路。
整個宮廷已經完全被控制,一切都成了他的天下。
“走吧,進宮裡看看,待會兒琪琪和小雨會進來。”
二人站在宮門口,注視著長長的宮道,他沉聲說著,握緊了她的手。
看看?有什麼可看的?
卿兮藍的目光落在宮道上,道旁的樹木褪盡了葉子,被呼嘯的北風吹動著,倉皇的搖動著枝椏,臨國的太監宮女一個個跪在道邊,瑟瑟發抖,生怕會被立刻處死。
進入後宮,一眨眼就來到了金宇殿,她放眼四周,滿目的荒涼啊。
金宇殿宮門兩側,曾經一度雄偉光亮的獅子依然矗立著,可上面確實傷痕斑斑,甚至有深紅色的印跡,毋庸置疑,這是幹了的血跡。
而宮門口,赫然是一灘一灘的血,猙獰著,顯示著剛剛發生在這兒的一場血與火的洗禮。
有太監從宮殿內逃了出來,手中拿著包裹,看到他們,立刻匍匐在地跪了下來,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他們是要奪路而逃的。
卿兮藍看了一眼,轉臉看向了夜湛天,“我想去冷月宮看看。”
畢竟有半年時間未曾出現在這兒,此時滿目的荒涼讓她想起了之前的種種,她想要回去看看,那個她曾經住了八年的地方。
“嗯,我處理完這兒的一切,馬上過去,你一切小心。”
夜湛天看著匆匆趕來的侍衛,明白有事情要處理,低頭叮囑著她。
“公主,你還好吧,我們都擔心死了。”
不遠,琪琪和小雨奔來,遠遠的叫著。
卿兮藍看著二人,一陣激動,緊走幾步過去,一把摟住了她們兩人。
三人再次回到這裡,心中竟然無限感慨。
“公主,我們回冷月宮看看?”琪琪挽住了她的胳膊,打量著她,看一切平安無事,輕鬆問道。
想想以前,在冷月宮的日子其實是最為平安和樂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