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謙往前一步,“臣回稟皇上,這一路上,沿途的民情,臣都看得清清楚楚,正如皇上預料的一樣,安居樂業,沒有所謂的民間組織。”
原來是民間組織?皇上在哪兒聽到了風聲?
卿兮藍微微鬆了口氣,站起身來,準備和蔓兒一起離開。
“不,皇上,臣妾有話要說。”
皇后走進來,攔住了她的去路,冷冷的盯了她一眼,跪在了御書房中。
卿兮藍心裡咯噔一聲,看來皇后不打算放過自己了。
聽到皇后的聲音,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射了過來。
皇上的臉上不見息怒,“皇后,你還有何話要說?”
“皇上,三皇子還在外面跪著呢,這件事沒有處理完,怎麼就讓人走了呢?”皇后穩定了情緒,隱忍著心中的悲哀和憤怒,恭謹的問道。
“父皇,兒臣有下情稟告。”
冷煕起身,走進御書房中,在距離皇后幾步遠的地方跪下:“父皇,兒臣冤枉!
兒臣和護國公主之間清清白白,什麼關係都沒有。錯就錯在沒有嚴格管理沁園,竟然出了一個預謀陷害主子的奴才。”
什麼?
皇后聞聽,震驚轉臉盯著他,“三皇子,說話是要負責的,你昨日對本宮和皇上說的,可不是這樣一番話。”
竟然要翻供,以為卿兮藍回來了就能夠出爾反爾了?
噗通!卿兮藍在他身邊跪下了,“皇上,藍藍不知三皇子怎麼和我牽扯上了?這……”
她的目光從皇上看向皇后,最終看著三皇子,“為什麼會這樣?”
冷煕看了她一眼,轉而對著皇上說道:“父皇,兒臣昨日之所以承認,是因為護國公主未回,而父皇又如此的生氣。
兒臣擔心父皇氣大傷身,所以只好先認錯受罰,想要等父皇氣消了再說明情況,而且,兒臣確實有錯,沒有管好自己宮中的奴才,父皇懲罰得對。”
幾句話,說的入情入理。
皇上看著他,目光冷了冷,“沒有事實依據卻甘願認錯,你卻說是為朕在考慮,冷煕,在你心中,你的父皇是一個不辨是非的糊塗皇上?”
卿兮藍一聽,冷汗下來了。
皇上這樣問,顯然對於冷煕的事情氣還未消。
她往前爬了兩步,穩住聲調說道,“皇上,藍藍覺得,三皇子先行認下罪行是有錯。
可是一個小小的奴才,竟然能夠揭發自己的主子,想必是受人指使所為,如果不肅清宮中的這股風氣,恐怕有一天這宮中就亂了!”
她話語中沒有說明,只是眾人心裡都知道。
假如每個人身邊都有一個奸細,這日子恐怕就沒發過了。
“父皇,其實蔓兒之前多次和藍姐姐一起去看望過三哥哥,不知那奴才所說,是不是蔓兒陪著藍姐姐去的幾次?
該不會是把兒臣給省去,只說了藍姐姐,斷章取義誣陷三哥哥吧?這樣的奴才該拖出去割了舌頭才能以儆效尤。”
蔓兒往前走了幾步,站在皇上面前,眨了眨眼睛,不滿的說道。
如此一來,兩個人成功的把冷煕的責任引到了那奴才身上。
“張憲,傳那太監上來。”
皇上語氣中的冷多了幾分,御書房中幾個人彼此看了一眼,明白皇上的怒氣被激發了出來。
張憲離開,整個御書房裡陷入了一片寂靜中。
凌謙見狀,趕緊抱拳,“皇上,如果沒有別的事,
臣先告退了。”
冷羽也不好再留下,和凌謙一起離開。
二人出了門,正碰到張憲慌里慌張的回來,進了御書房,慌忙跪地,“皇上,那個太監昨晚上竟然咬舌自盡了。”
咬舌自盡?
怎麼會自盡?
皇后聞聽,變了臉色,猛然轉臉盯著冷煕,恨恨的瞪了一眼,回頭語氣變了。
“皇上,昨日那奴才指認三皇子,晚上就咬舌自盡,這其中一定有蹊蹺,請皇上下令,嚴查此事。”
皇上看著她,突然起身,胳膊一揮,手中的一份奏摺摔在了她面前。
“啪!”
聲響震動著整個御書房,卿兮藍打了個寒戰,咬緊了脣。
“皇后,你身為後宮之主,嚴查宮中之事是你分內的事情,朕不干涉。
可你幾次三番竟然輕信幾個奴才的話,沒有弄清楚事情真相就興風作浪,整個後宮人心惶惶,你還想怎麼樣?朕已經命你放下宮中之事,呆在你的鸞鳳宮,難道朕的話就不是命令?”
字字是罪!
句句是罰!
皇后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癱坐在地上,握緊了拳頭。
她趕緊趴在了地上,承認錯誤,“皇上,是臣妾一時糊塗,心裡著急才這樣,請皇上恕罪。臣妾只想盡心盡力,為皇上為後宮做些事情,還請皇上看在臣妾一番赤誠的份上,寬恕臣妾。”
她很清楚,如今鎮國將軍已經不在了,她司徒一家的勢力算是倒了!
她不能再和皇上硬著來,否則她的皇后之位,兒子的太子之位都難保了!
卿兮藍鬆了口氣,感激的看了一眼蔓兒。
這件事情應該算是過去了。
“行了,都起來吧,皇后回到鸞鳳宮,好好反思,朕不希望再聽到任何後宮的閒言碎語。”皇上淡漠說完,從書案後走出來,率先出了御書房。
“父皇,軒兒在這兒等著您給您送燕窩粥呢,您可以和軒兒一起回馨蘭殿嗎?”門外,冷軒從蘭妃懷裡下來,奶聲奶氣的說著,跑了過來。
“軒兒怎麼來了?”
聽著那甜糯的聲音,尤其是看著孩子可愛無邪的臉,皇上煩躁的心緒驟然間消散了,他俯身抱起了小皇子,親了親,目光卻看向了蘭妃。
“皇上,妾身聽說皇上公務較多,就特意熬了燕窩粥給皇上送來。”
蘭妃緩緩走了過來,笑容盪漾在臉上,更增添了幾分嫵媚。
“走吧,回馨蘭殿。”
皇上淡淡說著,率先抱著小皇子向前走去。
蘭妃低頭答應著,回頭看向站在御書房門口的皇后,嘲弄一笑,跟著皇上離開了。
皇后站在御書房門口,目光怨毒的看著她妖嬈的身影,握緊了拳頭。
後宮之中,雖然皇上沒有說什麼,可她不受寵已成事實,蘭妃憑靠著小皇子,恐怕終有一天會超過了她的地位,成為這後宮的主人。
而這一切,都是從卿兮藍開始的!
如今她和卿兮藍死敵的架勢已經拉開,不會再有緩和的餘地。
那麼她就勢必要痛下狠手,置這個丫頭於死地!
她命令陳佳業回京的,如今卿兮藍都到了,他竟然還沒有訊息傳來,幹什麼去了?
卿兮藍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挺直的背脊,心裡清楚她此時心裡所想,懶懶的說道,“小皇子真的很可愛,人見人愛呢。”
蔓兒握著她的手,接過話說道,“是啊,
我看著都喜歡,怪不得父皇要格外給弟弟賜字呢。”
“哼,越是喜歡的東西,越是不能長久。”
皇后氣怒,鬱結在心頭的怒火無法掩飾,憤恨的丟下這句話,氣沖沖下了臺階。
“娘娘,娘娘,您小心些。”
銀珠趕緊跟了上去,提醒著。
卿兮藍目光微微一凝,皇后沉不住氣了,連這樣的話也說出來?銀珠那兒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三哥哥,都是蔓兒回來得晚了,讓三哥哥受苦。”蔓兒回頭,看向冷煕語氣輕快的說道。
說完她又看向卿兮藍眨了眨眼睛,“姐姐,我記得和銀珠有幾句話要講,先走一步,明日到你的冷月宮找你。”
蔓兒也快步離開,只剩下卿兮藍和冷熙二人。
卿兮藍心裡不滿,嗔怒的看著她的背影。
這丫頭,她剛剛因為冷熙的事情差點兒掉腦袋,怎麼能夠再和他獨處呢?
想到這兒,她沒有回頭,匆匆說了一聲,“三皇子,小雨和琪琪還在前面等著我,我也先告退了。”
說完,她提起裙子就要走下臺階,被冷熙叫住了。
“藍藍,是我連累了你,難道你從此都要躲著我嗎?”冷熙緊跟著走了上來,目光看向她,一臉歉意。
卿兮藍深吸了口氣,腳步慢了下來,“皇后此番不是針對你,而是針對我的,三皇子明白嗎?”
冷熙眼中浮現出了寒冷,“當然,所以我才毫不猶豫承認了錯誤,只為了讓你回來有個準備。”
自古後宮女子和皇子有私情,處罰的都會是女子們,這個情況他很清楚。
正因為清楚,所以他才毫不猶豫地承認一切,並擔起所有的罪責。
“三皇子這樣做,是要陷藍藍於不義之地。你要知道,今日皇后沒有了司徒家的支援才會罷休的,如果不是這個契機,皇后以你愚弄皇上為理由,告你一狀,恐怕你要吃不消了。”
卿兮藍轉過臉看著他,鄭重說道。
在皇上面前認罪,就等於已經向皇上承認了錯誤,出爾反爾,以後怎麼能博取皇上的信任?
再加上司徒家的勢力,皇上讓著皇后幾分,恐怕那時候冷熙是必然獲罪了,而她也將受到連累。
冷熙怎麼就這麼衝動呢?
“藍藍,我清楚承認之後的一切後果,可是我別無選擇,我不能看著你回到宮中就面臨著審判。”
冷熙坦誠的看著她,毫不猶豫地說道。
“你……”
卿兮藍看著他,想要責備幾句,卻最終什麼也沒說,嘆了口氣轉身匆匆離開了。
他怎麼就這麼愚鈍呢?
心裡清楚他這麼做的目的和理由,可因為她而毫無意義的犧牲掉他的一切,她有些不忍。
遠處樹影中,冷隱悄然看著這一切,緩步走了過來。
卿兮藍看到她,略略鬆了口氣,低頭說了一聲,“四皇子好。”
她不想糾纏太多,抬腳就要離開。
“藍藍,你怎麼和三哥說的?三哥為了你跪了整整一天一夜,你幾句話就把三哥打發了?”
卿兮藍一聽,心裡不高興了,她冷笑一聲轉過臉,反問道:“四皇子,不知道四皇子想讓藍藍怎麼辦?
是要跪在御書房前一天一夜才能平復你的憤怒?還是以身相許報答三皇子?”
一句話挑起了冷隱眼中不滿,他的目光炯炯的盯著她,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