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 怎麼這麼晚了
有傅一塵在前邊擋著，楚芸清這才壯著膽子，朝那老婦人看了過去。就見那老婦人左手提著燈籠，右手打著一把油紙傘。因為風雨較大，她燈籠裡的燭光已經熄滅了。
“老、老人家……怎麼這麼晚了！你還在外面晃悠呢？”楚芸清吞了口唾沫，壯了壯膽子這才鬆開了拽著傅一塵的手，緩緩從他身後往前走了出去。
老婦人搖了搖頭沒說話，只是側頭四下看了看，似是嘆息道：“今日瞧著這處似乎有火光，是以才想要過來看看！誰曾想……上天垂憐，竟然下起了大雨，這才沒讓此處再受那焚火之苦！”
“再？”楚芸清十分敏銳的抓到了那老婦人話中的關鍵字，擰了擰眉向那老婦人詢問道：“聽老人家你話中的意思……這個地方以前也發生過大火災是嗎？”
“……”老婦人沉默了片刻，並沒有開口馬上回答楚芸清的話，而是將視線緩緩轉向了她身旁的傅一塵。
楚芸清納悶的側頭看向傅一塵，發現他亦正瞪著眼眸看著老婦人。兩人四目相對，楚芸清一時之間有些弄不明白眼前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弄不清楚狀況，楚芸清也不敢隨意亂開口，只得傻愣愣的在一旁看著。
“十五年前……譚家宅院曾發生過一場大火，偌大的一個譚家變成了一片詭異的廢墟。十五年來無人敢隨意靠近……”默了半晌，傅一塵開口替楚芸清解答了她心中的疑問。
“十五年前？”楚芸清心下詫異，沒料想這個地方竟然荒廢了十五年之久。這也難怪，她剛剛來這的時候，感覺到空氣中的那份涼薄，顯然就是多年未有人出現來往的感覺。
“呵呵！看來這位姑娘……才剛剛從外地來的吧！老婆子我瞧著，很是面生啊！”老婦人兩眼轉而盯著楚芸清看著，有些發灰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探究。
楚芸清點了點頭，應道：“嗯！今天……才來到這澱州城的！”
“這澱州城不是什麼好地方，姑娘若是辦完要辦的事、看完要看的人，還是早日離開吧！”老婦人點點頭，言語之中卻是毫不遮掩的說著對澱州城的看法。
雖然這些事，楚芸清初來乍到之時就已經感受到了，可對這老婦人如此坦誠的告知，心中依舊還是十分的感激。
她點了點頭，抬眸瞥了傅一塵一眼，才應道：“只是受人之託才來此的……辦完事就會離開了！”
“嗯！”老婦人點點頭。提著燈籠又緩緩轉過身，看著傅一塵道：“這位公子……老婆子這燭火已經滅了！不知道……可否藉著你手上的光亮，送老婆子一程回家啊！”
提到手中發亮的石頭，傅一塵面色猛的一僵。看著那老婦人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了許多，只是在注意到一旁的楚芸清時，他眼中的凌厲這才收斂了幾分。“老人家腿腳不便，當時如此！只是……”
“起先……老婆子來這，瞧見一個女子追著一抹黑影離開了！這會兒……怕是早就不在譚宅範圍了吧！”老婦人像是沒有聽到傅一塵的話，徑自說著。
傅一塵一聽，當即面色一動。甚是焦急的開口道：“一抹黑影？老人家可瞧見……他們是往何方向走了？”
“往什麼方向……老婆子眼拙記性也是差了些，這會兒是想不起了！”老婦人吶吶說著。
傅一塵心頭一動，看著那老婦人從容的神情，就知道她定然是知道卻故意不告知罷了。擰了擰眉頭，傅一塵側頭對楚芸清道：“楚姑娘可要在這待我送這婦人回來，還是一同前去？”
“一起過去吧！”楚芸清想也沒想，立馬就給出了答案。
傅一塵氣息微動，像是本想勸楚芸清留下，可最終卻還是沒有開口。
兩人一左一右伴著那老婦人身側，傅一塵手上拿著發光的石頭在前邊照著路，楚芸清則走在那老婦人身側，伸手攙扶著她，怕她一時不慎給滑倒了。
雖然好幾次楚芸清自己腳下險些滑到了，反倒還是那老婦人暗使巧勁，這才免了她摔倒難看的。可楚芸清自身卻並沒有發現，還以為只是因為自己平衡能力好。
也不知道那老婦人帶著兩人走了多遠，楚芸清只當是橫穿了整個譚宅廢墟，直到頭頂的雨水都已經從暴雨到零星的幾滴雨之後，他們這才在一堆廢墟之中，見到了一間十分樸實卻並不破敗的院子。
那宅院並不大，約莫著也才一百來平米的樣子。一進一出甚是簡單，屋內裝設也甚是普通，瞧著就只是個十分簡單普通的百姓家裡。
楚芸清和傅一塵將老婦人送回家中時，也沒有瞧見裡面有人出來迎接。也不知道是家中原本就只剩下老婦人一人，還是因為其他人已經睡得深沉，並沒有發現老婦人帶著他們進屋了。
“以前不知……原來澱州城竟還有這樣一個地方！老人家是一個人在此居住的嗎？”傅一塵站在門口，左右四顧看了看問道。
老婦人由著楚芸清攙扶著走到門口，楚芸清伸手將門推開。老婦人趁這間隙回頭看了傅一塵一眼，出聲應道：“家中本有一兒，只是吾兒叛逆不歸，便剩老婆子我一人住著了！”
“老人家年歲已高，一人獨居著實太過危險。還是早早叫大哥回來照顧才是！”傅一塵疑是意有所指的說著。
楚芸清雖是不明白，可總覺得這傅一塵和和這老婦人說話，兩人似乎都是別有他意，聽得叫人總覺得有些奇怪。
因屋裡光線暗淡，楚芸清忙小心的鬆開了攙扶老婦人的手。老婦人卻反手拽住了她的手，將楚芸清給直接拉近了屋子。
“呵呵！小兄弟說得在理，我這老婆子的身體雖不比你們年輕人，可倒也不至於需要人照顧的地步！”老婦人點點頭，進門之後甚是熟練的將手中的燈籠和油紙傘掛在了牆壁上。
楚芸清被動的跟在老婦人身後，回頭看了看還站在門口，並沒有進來的傅一塵。又有些納悶的看了看拽著她不鬆手的老夫人，心中不禁感到甚是奇怪。
“來！小姑娘！那邊有些熱水，你先喝些熱水暖暖身子！”老婦人拉著楚芸清在椅子前坐了下來，甚是熱心的給她倒了熱水。
“謝謝！”楚芸清接過茶水，將水杯捧在手中，感覺到絲絲熱氣透過杯沿傳遞到手心。
她捧著茶水，有些納悶的又朝門口看了看並沒有進來的傅一塵。老婦人瞧著她的視線，不禁笑著打趣道：“小姑娘……喜歡外邊那小兄弟？”
“啊？不、不是啊！喜歡一個人，可不是像我和他這樣！”楚芸清笑著解釋著。
老婦人眸光微微一閃，笑道：“瞧著……你倆也著實不配！小姑娘在外，還是得多學會保護自己才是！”
“嗯！”楚芸清點點頭，捧著手上的茶杯，卻並沒有喝，只是放在手心裡暖著。
老婦人回身點燃了屋裡的燭燈，勉強能夠視物的房間裡，頓時被暖暖的燭光照亮。老婦人回頭朝著傅一塵喊道：“屋外風冷露重，小兄弟可要一同進來暫避風雨啊？”
傅一塵擰眉，開口道：“多謝老人家好意，只是不知……現下老人家可想起雀姐兒的去向？”
“朝著南城方向去了！”老婦人也並未多言，傅一塵開口問了，她也就爽快的開口應了。
對於老婦人這般爽快的答覆，傅一塵與楚芸清都愣了一下。隨後傅一塵側眸看了楚芸清一眼，楚芸清亦是側頭向屋外站著的傅一塵看了過去。
“楚姑娘……”傅一塵猶豫的開口。
老婦人突地開口打斷道：“此去城南還有些路程！小兄弟若不加緊過去，怕是他們早就走遠了！”
“……”老婦人一番話，瞬間叫傅一塵又歸於了沉默。他抬眸眼神頗是複雜的看了看楚芸清，猶豫了半晌最終咬了咬牙，開口對楚芸清道：“楚姑娘暫且在此休息，明日待找回雀姐兒，我便派人過來接你！”
說著傅一塵轉身，雖是不忍的回頭又看了楚芸清一眼，最終該是抬腳快速的走開了。
看著傅一塵走得決絕的背影，明明兩人不過相遇兩次，相處也不過幾日。可楚芸清不知道為何，突地又想起了在森林中被狨獸攻擊後，蕭璃揹著子熙將她棄於雪地之中離開的事情。
心中略略有些酸澀，說不上有多難過，可總有一種被捨棄的無力感。
“他走了！”老婦人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也將楚芸清從思緒中喚過神來。
“嗯！”楚芸清咧著嘴低頭清淺的笑了笑，悶悶應了一聲。
老婦人道：“看著……你似乎有些不開心！你喜歡那小子？”
“不過萍水相逢，他又恰巧救過我的性命。對他心存感激有些依賴也是尋常……只是被丟棄習慣了，每當看著他人轉身離開，而自己只能呆在原地的時候，心裡難免有些不適滋味罷了！”楚芸清笑笑，由衷的分析著自己的心裡狀態。
老婦人聽著點了點頭，輕嘆了一聲道：“被人拋下的滋味的確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