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章 停住了動作
看著她那似乎是感同身受的模樣，楚芸清輕笑了一聲，搖搖頭卻並沒有多言詢問。
老婦人見著楚芸清笑了，也不禁緩和了面上略顯悲涼的神色。她的眼神很輕柔，盯著楚芸清打量了一陣，問道：“你一個姑娘家，穿著男子的衣物在外，雖是可以免了許多麻煩，可到底你也是個姑娘家！和其他男子，還是該多多保持些距離才是！”
聽著老婦人突地教訓起來的言語，楚芸清愣了一下。側眸看著她和藹也並不見凌厲的神色，想著她也不過是好心善意的提醒罷了。便也就欣然接受了，點了點頭笑道：大娘說得是！我會注意的！”
“嗯！這就好！”老婦人滿意的點了點頭，起身就朝屋子裡面走了去。
楚芸清一人坐在桌前，捧著手裡溫熱的茶杯，有些無聊的四下看了看。看著屋子裡簡陋卻十分整潔乾淨的樣子，心裡對這個老婦人的生活習慣多少有了些瞭解。
屋子裡的東西多半都是全木質的，看不見什麼刀劍危險的東西，不過是一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用具，楚芸清的心稍稍安定了些，這才緩了口氣低頭想要喝水。
可將水杯遞到嘴邊，剛想仰頭飲用，突地又像是忌諱什麼停住了動作。擰眉盯著杯子裡那剔透的水看了看，最終她還是放棄了。
“哎！”的輕嘆一聲，將手中的杯子又重新握回手中。
“來！小姑娘！這裡有一套前些年我縫製的衣衫，也不知道你穿是否合身。合著平日老婆子我也穿不上了，你趕緊將身上的去擦擦身泡個熱水澡，將身上這溼衣服給換下來吧！”沒多一會兒，老婦人捧著一堆摺疊得十分規整的衣服從內室走了出來。
將那放在木託上的衣服塞到楚芸清手中，老婦人拉著她的手就朝內室走了去。
匆忙之間楚芸清忙將手上握著的茶杯放回木桌上，被動的跟在老婦人身後，朝屋子裡面走了去。
沒多一會兒，楚芸清跟著那老婦人就進到了一間擺有屏風和浴桶的屋子裡。浴桶裡有水，可卻並不是熱的。
老婦人指了指那浴桶道：“老婆子我這就一個人，平日所用熱水也不多。小姑娘今日擦洗身子，怕就只能用這些冷水湊合了！還望你不要嫌棄！”
楚芸清搖了搖頭，十分感激道：“不嫌棄！大娘可千萬別這麼說，來這叨擾我就很是不安。能有乾淨的衣裳換洗，就已經十分感謝了！”
“嗯！”老婦人笑了笑，雙眸盈盈的看著楚芸清，轉身就走了出去。
目送老婦人出了房門，楚芸清這才將手上捧著的乾淨衣衫掛好，回頭將身上黏答答溼漉漉的衣裳給快速脫了下來。
伸手往木桶裡的水探了探，發現真的是一點兒也不溫熱的冷水。左右看了看，瞧見木架子上掛著的乾淨毛巾，楚芸清迅速的將毛巾在水裡淌了淌，擰乾後快速的將替自己擦拭了一遍。
動作甚是迅速的換上乾淨整潔的衣裳，直到感到身上又一點點的溫熱了起來，楚芸清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身上舒服了，連著心裡也瞬間舒暢了不少。楚芸清換好衣裳走到房門口，伸手剛要將門給拉開，眼角突地就瞟見了門口地面上有一小塊溼的水漬。
楚芸清動作微微一頓，雙眼看著地上的水漬有些出神。她記得先前跟在那老婦人身後哦進屋的時候，這門口地面上似乎並沒有瞧見有水漬。
可這會兒這裡莫名的就出現了水漬，這讓儲運心裡不禁感到有些發緊。因為外面在下雨，她進來的時候滿身溼漉漉的，在前廳的時候站了好一會兒，地上就積了不少水。
隨後進到這屋子的時候，她身上的水根本不足以在地上滴出這麼大一片的水漬。現下唯一能夠解釋的，就是這屋子裡又有人進來了！或許是因為隔著屏風，她在裡面轉身擦拭換衣服的時候，忽略了外面的動靜。
這麼一想著，楚芸清心頭猛的一緊。總覺得空氣中突然之間多了一絲緊迫的氣息，那感覺迫得她頭皮有些發麻，渾身的神經也瞬間繃得很緊。
低頭在地上蹲坐下來，楚芸清伸手緊張的捏了捏手指。眼角瞟見房門口旁，似乎放著一根足有她胳膊粗的木棍，她想也沒有想，忙伸手將那木棍給拽在了自己的手上。
而恰巧在這時候，一隻手突地從他身後朝她肩頭上拍了過來。
楚芸清“啊！”的叫了一聲，當即緊握著手上的木棍，回頭就朝身後的人砸了過去。
木棍在半路被什麼東西給抓住了，楚芸清擰著手上的木棍，使了好大力氣都沒掙脫開。瞪大著眼睛看著面前的人，就瞥見眼前一片鮮紅。鼻息間隱隱還傳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那氣溫刺激得楚芸清渾身一震哆嗦。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視線慢慢從眼前的胸口，向上看了去。
就看到一頭白髮銀絲的狄墨，面色煞白的一手扣著她揮過去的木棍，另一隻手甚是難受的正捂著胸口。
“狄、狄大人？”看著突然出現的狄墨，楚芸清愣了一下。懸著的心落了下來，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下來。
緩緩鬆了握著木棍的力道，狄墨也鬆了手。楚芸清忙回身將木棍給放回門背面，回頭看向狄墨剛想問他怎麼會在這的時候，話還沒出口就被突然栽倒下來的狄墨給嚇了一跳。
“誒？狄大人？狄大人？你這是怎麼了？”楚芸清手腳無措的扶住突然朝她栽倒過來的狄墨。因著兩人身體重量懸殊，楚芸清費了好些力氣才將狄墨給攙扶住，沒讓兩人摔倒在一起。
楚芸清焦急的問著，因為太過用力，本有些蒼白的臉色也漲得有些通紅。可回答她的，只是狄墨那時粗淺時細長的呼吸聲，以及狄墨身上涼得嚇人的體溫。
“喂！狄大人！你到底怎麼了？你可別嚇我啊！”楚芸清伸手探了探狄墨的額頭，發現他臉上的溫度也是涼如冰山，叫她好生一陣心顫。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啊？”體力有些不知的楚芸清，緩緩扶著狄墨退到牆後，沿著牆面坐倒在地上。
這還是楚芸清第一次看到這麼虛弱的狄墨，以至於她無措得全身的細胞都止不住的在顫抖著。
“狄大人！狄大人？”垂眸看著倚著自己肩頭就沒了反應的狄墨，楚芸清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才好。這裡並不是她的家，外面還有那個看起來怪怪的老婦人……
“大娘？”想起外面還有人，儲運的低頭又看了看渾身發冷的狄墨。伸手搓了搓他的臂膀，雖然不知道眼前到底是什麼情況，可狄墨既然會出現在這裡，應該就有他的原因。
“哎……”哀哀嘆了一聲，楚芸清欲將狄墨放在地上，回身出去找那老婦人。可她這還沒來記得鬆手，就被閉著眼不知是什麼情況的狄墨給伸手一把給抓住了手。
“嗯？”楚芸清抬眸，有些錯愕的看著狄墨。
狄墨煞白著臉色，緩緩抬起眼眸看向楚芸清，吶吶從嘴裡吐了兩個字。“別走！”
“啊？哦、哦……”楚芸清一臉驚愕的看著狄墨，朝他點了點頭。雖是不明情況，卻也還是坐了回去，貼著牆面坐在狄墨身側。
也不知道是因為狄墨今日面色格外蒼白所致，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楚芸清發現，今天的狄墨的眼眸格外的幽深，幽深得像是發出黝黑的光澤。
他看著坐在身側的楚芸清，不知何由長長嘆了一聲。
楚芸清抬頭看向狄墨，眸中滿是疑惑。就聽狄墨悠悠道：“楚芸清！我很冷……”
“啊？”乍然一聽這話，楚芸清被嚇了一跳。側眸驚愕的看了狄墨一眼，有那麼一瞬間，楚芸清有一種渾身被電給打到的感覺。在她心目中的狄墨，應該是永遠都不會說出這種話來的。
頭倚在牆面上，狄墨緩緩閉上眼睛，用眼皮蓋住了眼眸中流露出的一絲失望。
“哦！”愣怔過後，楚芸清應了一聲。她似乎有些後知後覺，有些緊張的拉過狄墨，用著自己薄弱的肩膀，給予他短暫的避風港灣。
楚芸清疊著雙腿跪坐在地上，雙手抱著狄墨讓他靠在自己懷中。心口的心跳聲突突作響，她很緊張、很忐忑，心情亦說不出的複雜。
今日的狄墨也十分的乖巧，乖巧得與楚芸清往日認識的那個縱使運籌帷幄、高深莫測的狄墨，恍若兩人。
沒有了身後的那些光芒，沒有了往日渾身鑄造的自我保護的城牆。楚芸清第一次透過保護層，感受到了真實的狄墨。
有人說過，外表越是看起來強硬不需要人照顧的人，其實內心越是脆弱越是需要人關心。
而當楚芸清抱著渾身冰冷的狄墨時，心口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的牽扯了一下，有些酸酸的發疼。
就在這時，身旁的木門‘吱呀’一聲被人給推開了。在外面等了好一陣，也不見楚芸清出去的老婦人，自己推門走了進來。
“……”空氣中一片安靜，楚芸清沒有說話，狄墨也只是閉著雙眼十分安靜的任由她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