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楚姑娘稍等
“這衣裳大小尺寸都有的吧?”楚芸清伸手指了指她塞到少年手中的衣裳問。
掌櫃的立馬點頭笑道:“楚姑娘放心!只要您有意在我這買衣裳,一定能找到合適的。”
“好!”楚芸清也不同那掌櫃的多說,伸手從懷裡掏出了錢袋,開口問道:“這衣裳多少銀子,我先給你。”
那掌櫃看到楚芸清手裡的銀袋子,兩隻眼睛瞬間綻放出萬丈光芒。而楚芸清卻只是從裡面隨手掏了一小塊碎銀子,剛要伸手放到那掌櫃手中。
一旁的元晉突然伸手,將那銀子從楚芸清手上接了過去。
“誒!你——”眼見到手的銀子被人截胡。掌櫃的一雙眼睛,瞬間猶如要噴出火來。
楚芸清也是被嚇了一跳,側身看向突然動手搶銀子的元晉身上。
元晉掂了掂手上的銀子,開口道:“這裡少說也有二兩銀子,這小孩手上的衣裳頂多也就兩錢。楚姑娘……你大可將這上面的衣裳,全部都給帶走了!”
“誒?”楚芸清對於古代人的錢財計量方法並不是很懂,聽元晉這麼說,心下瞬間大為歡喜。她身上的銀子,其實是上次令狐歸將她從牢房裡劫出來之後給她的。後面她也一直住在青州府,吃穿都是徐瀟的,也並沒有什麼機會用到。
沒想到今天她這一出門買東西,原本心裡還有些忐忑沒底。沒想到這眼下,就遇到了一個會幫她計算的!
“真、真的嗎?”楚芸清滿是期許的看向那掌櫃,詢問著。
掌櫃心中雖然不滿,本還以為可以大大的宰著姑娘一筆。卻不想這半路居然殺出個程咬金,破了他這發財之路。
“哼!”掌櫃心中鬱悶,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在元晉的注視下頗為不情願的點了點頭。
“那好!”楚芸清點點頭,對那掌櫃道:“那還煩請掌櫃多那些衣裳過來,我好仔細的多挑幾套衣裳。”
“楚姑娘稍等!”掌櫃無奈,抬眸甚是不悅的瞥了那擋他財路的元晉一眼。這才頗是不甘願的,轉身進去再拿衣裳。
“元晉!今日遇到你可真是太好了!謝謝!”見那掌櫃離開,楚芸清毫不掩飾心中歡喜,甚是誠心的向元晉表達著謝意。
元晉卻並沒有領情,蹙了蹙眉道:“楚姑娘果真是出身富貴,不懂這民間錢財之苦。以後若是出門,還是叫大人派人跟著較為妥當,可莫要受人欺騙了!”
“嗯!”楚芸清尷尬的笑了笑,並不想同他提及徐瀟。
轉了轉眼眸,楚芸清這才發現身旁這小孩居然拿著衣服還在呆呆的站著。不禁錯愕道:“快去試試衣裳吧!別在這傻愣著了快去!”
伸手推了推那少年,可那少年依舊是拽著衣裳站在楚芸清身旁不動也不走。
楚芸清見狀無奈,只得拉了他的手,四下看了看,嘴裡嘟囔道:“真是個麻煩的傢伙!你若不換,只能姐姐我替你——”
楚芸清的話還未說完,一聽她這是要替那少年換衣裳,元晉慌忙開口:“楚姑娘!不如……就由小生來吧!”
話一說完,元晉忙上前拽過那少年就往裡面走。少年想要掙開元晉的手,卻硬是沒能甩開,只得被他拽著往內裡走去。
廳裡只剩下楚芸清一人,楚芸清便自行在那轉著,看著掛著的各色的布料。
伸手小心的摸了摸不同色澤、不同手感的布料,有粗糙膈手的,也有溼滑柔順的。那些布料被分門別類的放在不同的架子上。
看著那些品等不一的布料,楚芸清突然想起幼時學過的一首詩詞。忍不住開口喃喃念道:“昨日入城市,歸來淚滿巾;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
“好一句‘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屋外突傳來聲,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聽著那略感耳熟的聲音,楚芸清心下一震,不知為何還未想起那聲音主人是誰,心中某處突地就不安起來。
身側布簾被人撩開,一身白色束腰錦衣的人影,踏步緩緩從屋外走了進來。屋外冷風嗖嗖,吹得立身與屋內的楚芸清只覺臉頰生疼。
看著那許久不見的傾顏白髮,楚芸清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像是在布簾被撩開那一瞬間,一如這屋子裡的熱氣,悉數被外面的冷意吹得凝固起來。
白色錦衣氣質肅冷的白髮青年,身後左邊跟著一個藍衣黑髮渾身充滿著遊俠氣息的男子,另一邊則是跟著一個手拿玉簫,做儒生打扮的男子。
這三人對於楚芸清來說,皆不算是陌生。可她此時卻是恨不得,眼前這三個人就是陌生人。
“……”瞪大著眼睛,滿是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三人。楚芸清此時簡直恨不得,變成一陣風隨著剛剛襲來的冷意,一起從這屋子裡吹出去。
白衣男子步履從容,緩緩從門口向屋子裡走來。最後甚是淡定的從楚芸清面前走過,他一邊走著,一邊側頭看著屋子裡的布料,猶如他只是一個普通上門來看布料的顧客。
楚芸清秉著呼吸立於原地,就像是被人下了定身咒一般,瞪著一雙眸子站在原地好半晌都沒動。
狄墨學著楚芸清那般,在屋子裡轉悠了一圈,細細的一一撫過那些展示的布料。屋子裡的氣氛有些詭異,楚芸清此時亦不知道自己該做如何反應。待她秉著呼吸險些岔過氣時,這才猛的吸了口氣。因為用力過猛,她只覺得自己胸腔有些生疼。
此時屋子裡的掌櫃已經捧著衣裳走了出來,在看到屋子裡一下子又多了三位顧客時,他那一雙寫滿了金錢的臉上,瞬間綻開了一朵花。
見那三人身上衣服布料皆是不菲,再加上他們身上那不同常人的氣勢。早就練就一雙辨錢識金的眼睛的掌櫃,慌忙將手中的托盤往櫃檯上一放,笑嘻嘻的朝狄墨走了過去。“三位貴客蒞臨,不知要挑些什麼布料呀?這外面擺著的都是些俗氣貨,不如三位進內堂……”
掌櫃一邊說著,一邊巴巴的朝狄墨走了去。雖然看著他那一頭白髮有些嚇人,可在金錢的驅使下,掌櫃臉上硬是沒露出半分不妥的神色。
只可惜他嘴裡說得再好,這還沒考進狄墨,就已經被司寒伸手給擋開了。
看著司寒面色陰冷,一副鬼神不近的模樣。掌櫃的仰著頭,有些艱難的嚥了口口水。心下雖然有些不滿,卻也還是識相的尷尬的笑著往後退了兩步。嘴裡依舊不放棄的絮絮說道:“客官隨意看隨意挑,若是沒有滿意的,內堂還有些前幾日進來的高階布料。小的看三位儀表不凡,定是會喜歡的……”
“這些布料……著實粗俗不耐,還請掌櫃將內堂的衣料拿來瞧瞧。”聽著那掌櫃嘴裡說著不停,狄墨也未生氣,只是慢條斯理的與他說著。
那掌櫃一聽頓覺有戲,於是笑著的躬身道:“哎!一看這位公子就是眼刁識貨的,不如幾位內堂請!外面天氣寒冷,小的給幾位爺備些好茶,幾位也能舒服些!”
“無礙!在這看著就好。”狄墨未動,冷冷清清的說著,一雙眸子看著手上摸著的布料。
“這……”掌櫃還想說什麼。之間司寒突然眸光一閃,臉上閃過一絲不耐。剛要上前呵斥,掌櫃一見情況不妙,忙又向後退了兩步。嘴裡哆嗦了一句:“小的,這、這就去!”說著一轉身,就向裡面躥了去。
轉身時,嘴裡還不禁叨了一聲:“這什麼人啊?好茶待著還不去!”
掌櫃轉身離開,屋子裡頓時又變得安靜起來。楚芸清僵僵的站在原地,雖然有心想要落跑,可也知道這狄墨都已經站在自己面前了,她根本就跑不掉。
楚芸清低著頭不說話,狄墨也未逼她。只是抬眸瞥了她一眼,轉而又對一旁的子熙道:“子熙!我等從殿京行至此,已是過了多久?”
子熙眼神甚是複雜的看了楚芸清一眼,這才上前一步拱手應道:“回大人!初離殿京時正是深秋,恰是一季有餘!”
“一季有餘麼……”狄墨摸著布料的手微微蜷縮著,眉頭微蹙似是在沉思什麼。
楚芸清知道,狄墨特意這麼問,其實是在提醒她出來多久了!他問子熙的那些話,也都是在說給她聽的。
還沒想好要怎麼應對狄墨的楚芸清,頗是不安的垂眸蹙著眉。用著食指上的指甲,用力的紮了扎自己的食指。想要用這種疼痛的方法,快速的讓自己平靜下來。
一直沒有看楚芸清的狄墨,從沉思中緩過神來,眉眼突地一轉,眼神定定看向楚芸清。
即使沒有回身去看狄墨,可他那眼神猶如千斤重,壓在楚芸清身上,沉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不知……這位姑娘在外,玩得可還開心?”狄墨看著楚芸清的後背,開口詢問著。
他語氣雖聽著平淡,可這話語之下,楚芸清卻是聽到了一股‘興師問罪’的感覺來。
楚芸清閉目深吸了口氣,心中不禁懊惱。這狄墨此時不是應該在青州府裡待著嗎?為什麼好端端的,就來了這布料店裡?沒道理他一個大男人,還親自跑來挑布料做衣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