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會打人！
聽著狄墨一聲‘這位姑娘’，楚芸清那滿是緊張與無措的心，瞬間又平靜了下來。
他這麼稱呼她，是故意假裝不認識她，還是想要讓她自己承認呢？
楚芸清回身抬頭，深深看了狄墨一眼。屋子裡十分的安靜，安靜得只聽外面冷風呼呼作響。
楚芸清沒有回答狄墨的話，雙眸看著他道：“大人來青州城的時日，倒比我想的要晚了許多。”
“哦？”狄墨揚眉，終於抬眸直視楚芸清。
閱盡千帆的雙眸，帶著一股透人心絃的魄力。楚芸清眉頭擰了擰，險些在他的注視下慌張失措的別開眼。
微微揚起的鼻音，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魅惑意味。
楚芸清略是尷尬的咳嗽了一聲，見狄墨沒有開口說什麼，她也甚是識相的閉上嘴巴沒有再開口。
所謂多說多錯，話太多隻會給對方更多抓住弱點的機會，那還不如保持緘默靜觀其變。
看著不說話低著頭站在原地的楚芸清，狄墨緩緩開口朝子熙問道：“子熙！一找我北齊律法，對於四字逃脫的小妾，該以如何處置？”
“會打人！”子熙雙眸有些複雜的又看了楚芸清一眼，拱手朝狄墨行了一禮應道：“一找我北齊律法，凡是私逃者皆以處遊街示眾，受萬人責難唾棄之刑。若為僕從婢子者，皆可亂棍杖刑致死。若為妻妾者，則受豬籠石沉之罰。”
子熙不緊不慢的說著，每說一字都叫一旁的楚芸清聽得渾身直冒冷氣。
者豬籠石沉之罰，者不就是傳說中的浸豬籠麼！楚芸清對於古代這一刑罰，還是有所耳聞的。聽說這刑罰，是專門為不貞不潔的女子而設的。
“這……”只是楚芸清有些不明，這只是私逃而不是和人私奔，也是要被判處死刑的碼？而且不同身份，死法還都不一樣。對於這北汽的律法，楚芸清可算是聽得有些懵了。
心裡不禁有些慌張，楚芸清看著眼前一臉沉凝，面上沒有任何表情的狄墨，有些發冷的心，不禁又突地燃起了一絲絲希望。
這狄大人既然來了這裡，還故意叫子熙說了這些話給她聽。而不是直接將她拿了法辦，這是否夜就說明，此事還有迴轉的餘地呢？
意識到這一點，楚芸清心裡頓時無比歡喜。想著這狄墨，果真是要比那北冥封要明理許多。
“那、那個……”楚芸清猶豫著，抬腳小心翼翼的走到狄墨面前。雙眸有些不安的四下飄著，努力在腦子裡組織著言語。“狄、狄大人，其實民女並沒有想過要私逃。”
話一說出口，狄墨身旁站著的司寒冷不丁的發出一聲冷笑。
“沒想要私逃？”司寒垂著眼眸，一臉不相信的鄙夷神情看著楚芸清。而一旁的狄墨，黑黝黝的眼眸之中，亦是帶著一絲清冷的笑意。只是相對於司寒的直接反應，他顯得更為抑制。
狄墨心中雖然不信楚芸清的這個解釋，確還是順著她的話問道。“一介女子身，獨自一人偷偷離了殿京。既不是私逃，不知你……這又是意欲何為啊？”
“狄大人您明察秋毫、斷案如神，在北汽百姓心目中，就如同是神明一般的存在。這北齊哪裡有冤假錯案、哪裡有不平的事。那些蒙受不白之冤的受害者，誰人不是在心裡，默默的期待著狄大人能……”楚芸清覺得，做舔狗雖然不光彩，可在有時候卻是很有必要的。特別是在關係到自己的生死命脈關鍵時刻，偶爾做一下舔狗，那並不是不光彩，反而是能屈能伸的精神。
只可惜她那些誇讚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狄墨甚是不耐的瞥了她一眼。嘆了聲打斷道：“說重點！”
楚芸清知曉，這狄墨平日並不缺少拍馬屁的人。自己若是不識相，再執意說這些，怕是就要惹狄墨不耐了。於是她十分識相的閉上了嘴，默了默她深深吸了口氣，這才放軟了語氣，低頭甚是謙卑的道：“狄大人！民女此番從殿京出來，這一路上也是遇到了不少不得了的案子。這其中也費了不少心思去找凶手、尋找真相，這其過程中雖是也遇到了不少危險，可民女心中卻是牢記，自己乃是北齊第一神人狄大人身後的女人，自然是不能退縮給人看了笑話給大人丟了臉面。”
話至於此楚芸清停了一下，偷偷抬眸看了看狄墨的反應。
狄墨平日雖然也是聽了不少被人奉承的話，可楚芸清這話卻是他聽過最新奇，亦是最讓他聽著並沒那麼反感的話。
眸中隱隱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狄墨看著說得‘感人肺腑’的楚芸清。面上依舊保持著冷漠，抿著薄脣看著她。
見著狄墨沒有反應，楚芸清又道：“原本……大人想要我同你們一起離京，不就是要調查麼？只是這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有效的分工合作才是最快找出真相的手段！狄大人心思清明細膩，眼界也定然是比常人更為廣闊……”
楚芸清那滔滔不絕的話，說得一旁的司寒連連蹙眉。子熙則是抿著脣憋著笑，先前擔憂的雙眸這才稍稍變得輕鬆些。
先前跟著狄大人過來時，子熙是真的有些擔心楚芸清。她的性子不似尋常女子，就怕她被大人撞見時，還要強行出口與大人爭辯不服軟。
若是那時，他可真怕大人會將這女人給法辦了！
好在這女人平日雖然不按常理形事，可關鍵時候也還是懂得審時度勢，也懂得服軟奉承。先前他的那些擔憂，也都顯得多餘了。
一旁的司寒雖然一直都沒個好臉色，可心裡也著實為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捏了把冷汗的。看著狄墨眸中逐漸放鬆的神情，司寒那一直不自覺緊繃的身體，這才放鬆下來。
“哦？是嗎？”楚芸清話一說完，狄墨輕哼一聲眉頭微揚，回頭掃了一眼店裡，抬腳卻向店外走了去。
“額……”楚芸清看著狄墨離開的背影，霎時呆立原地。她不知道，狄墨這反應，算不算是就在很放過她了呢？
自己剛剛那一番話，雖然乍聽之下好像說得頭頭是道。可是聰明如狄墨，楚芸清可不相信，他真能信了她這些話。
而狄墨信不信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楚芸清給了彼此臺階下，也為她自己的行徑做了解釋。其實有時候信與不信，相對於上位者所想要結果而言，那些都顯得太過弱小。
身居高位者，不管別人說什麼無足輕重，而他們所想要的才是關鍵。
楚芸清站在原地看著狄墨走出屋子，一旁司寒扶著雙手走了過來。愣神的楚芸清被驚了一跳，下意識的往旁邊退了退，見是司寒這才舒了口氣。
“你這女人膽子不小，運氣卻也不差！”司寒垂眸瞥著楚芸清，態度依舊傲慢不屑。
“怎麼？你是羨慕我嗎？”楚芸清咧嘴超司寒一笑，伸手拿起胸前垂著的黑髮，抬腳也欲走出店鋪。
這才剛走了一步，又突然想起進去換衣服還沒出來的少年和元晉。
司寒跟在楚芸清身後欲一同出去，見楚芸清突然停下了腳步，亦是跟著停了下來。
楚芸清回身向店裡看了看，她亦回頭看了看，可屋子裡卻並沒什麼異樣。開口不解的問道：“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我朋友剛剛進去換衣服，還沒見出來！”楚芸清也沒有隱瞞，甚是坦然的說出原因。
“朋友？”司寒微微皺眉，語調微揚。好似楚芸清說朋友，是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楚芸清蹙眉，不悅的看了司寒一眼。轉而又看著屋子裡面，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看看。而這時裡面的布簾終於被人拉開，從裡面走出來一高一矮的身影。
“出來了！”楚芸清見他們出來，緊繃的眉頭這才疏鬆開。
快步上前朝元晉和那少年走了過去，視線一下就落在了換了一身衣裳的少年身上。
除去那依舊亂糟糟的頭髮不說，換上一身正常的衣服，讓那少年看上去也頓時舒服順眼了許多。
“果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呀！”上下打量了那少年一眼，楚芸清忍不住讚歎著上前摸了摸他的頭。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雙手捏著身上的衣服，低著頭站在原地沒敢動。
一旁的元晉看著此時甚是乖順的少年，忍不住搖了搖頭嘆息道：“這小孩可拗得很，小生可是廢了好些氣力，才給他將這衣裳給換上。”
這話楚芸清不是第一次聽，先前徐楨也和她說過同樣的話。低頭看了看那少年，楚芸清抿嘴笑了笑。彎腰伸手拉住那孩子的手，抬頭看著元晉笑道：“小孩子有些脾性才好，免得被人欺負了還不敢反抗！”
“楚姑娘，此話……可真是折煞小生了！小生可沒有欺負孩童之癖！”元晉一聽楚芸清那話，嚇得連連拱手解釋。
楚芸清見他反應這般大，這才反應過來，是自己的話讓他有了誤解。
她忙擺了擺手，甚是歉意的開口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這小孩一看平日就沒少吃苦頭。剛剛只是隨口一說，你可別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