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酈浩然幾天不見愛妻歸來,不由萬分焦急。(/若)忽然,曹漢急匆匆地趕來了,氣喘吁吁,全身血跡斑斑,面帶惶急之色。酈浩然的心一下子收緊了,急問:“怎麼了?”曹漢慚愧地道:“我二人中了金人的暗算,上官師妹失手被擒,我僥倖逃脫,趕來向酈兄報信。”
酈浩然眼前一黑,幾乎要摔倒在地上。他穩定一下心神,問:“她如今在哪裡?”
曹漢答道:“金人把她關押在汴京的鐵牢中。”
酈浩然目光顯出堅毅之色,道:“我這就去救她!若不成功,就與她死在一塊。”
曹漢道:“你孤身一人貿然前去相救,只怕凶多吉少。且歇息一夜,明天我與你同去!”酈浩然搖頭道:“怎能連累曹兄?”曹漢慨然道:“尊夫人既是我師妹,又因我而失陷於金人之手,我自應拼死相救!”
第二天一早,曹漢發現一夜之間酈浩然頭上竟生了許多白髮,便勸道:“憂急能傷人,相傳伍子胥過昭關,一夜急白了頭。你首先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啊!”
二人到達汴京後,天已黑了下來,曹漢領著酈浩然直奔大牢。兩人一齊動手,迅速打倒了把守的獄卒,搶進了監獄之中,誰料監獄裡面竟空無一人!曹漢叫道:“不好!我們中計了!”正欲與酈浩然撤退,卻聽一聲呼喊,數十人高舉火把,攔住了去路,為首者竟是丁有義!
丁有義大笑道:“酈兄別來無恙?自洞庭湖一戰後,我對你可想念得緊啊!”
酈浩然急忙道:“曹兄,我擋住丁有義,你快走!”說著大喝一聲,發掌擊向丁有義。這一掌運上了昭陽神功,實有排山倒海之力。
丁有義也是大喝一聲,運起了冥陰神功,迎擊酈浩然的掌力。
酈浩然全力對付丁有義,萬萬沒料到身後的曹漢突然出指,點中了他背上穴道,他只覺背部一麻,內力運轉頓時停滯。丁有義乘機以內力封住了他的幾處穴道。
酈浩然身子不能動彈,只盯著曹漢,兩眼欲噴出火來:“她自然也是中了你的暗算!原來你請她當媒人,本身就是一個陰謀!”
“不錯,我知道請她當媒人,你一定不會跟隨。如此可將你夫妻倆分開,各個擊破。並且我知道你有過奇遇,百毒不侵,故請得了丁城主相助。”
“她是你的師妹,這些年來更一直掛念你的婚事。你竟忍心害她?”
“我愧對上官師妹!我將終生受到良心的譴責!但我有難言之隱!”曹漢說到這裡轉頭向丁有義道:“丁城主,請您先領人退下,我要與酈兄單獨說幾句話。”丁有義等人便退了出去。
曹漢滿懷感情地道:“九年前,我受易水七霸圍攻,危在旦夕。你聞訊後,星夜赴援,擊退易水七霸。然而我身受重傷,生命垂危。你又不辭勞苦,揹負著我找到了包神醫,將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這番恩情,我永遠不敢忘記。”
說到這裡,曹漢盯著酈浩然道:“如果我是宋國人,今日對你暗下毒手自然是不忠不義,罪大惡極!但我若是金國人,此舉是否值得原諒?”
酈浩然大吃一驚:“原來你是金國人?”
曹漢道:“我祖籍遼東,乃土生土長的金人。在六歲那年,我有幸被恩師萬事通相中,成了他的三弟子。因我父親曾受金太祖大恩,我從小就立志盡忠報國,死而後已!
“金國滅遼以後,目睹宋國之**,遂興滅宋之念。我就是那時潛入中原的。表面上我是宋國的俠士,實際上是金國的間諜!我的漢名叫曹漢,便取‘身在曹營心在漢’之意,只不過我是身在宋國,心在金國!
“這二十年來,我一心為金國的利益而奔波操勞,根本無暇考慮個人的婚事。敵國未滅,何以家為?
“人生在世,須對國家忠,對朋友義,但當忠義不能兩全時,舍義而取忠也!
“上官師妹從發覺中毒的那一刻起就知道是我做的手腳,因為若不是我要存心害她,金人絕不會得知我與她約會之地。我向她說明了我是金國人後,她當即道:‘我明白了,你們是要用我來脅迫浩然投降!’我說:‘不錯,我知道酈兄是條硬漢子,寧死不降。但他愛你勝過愛他的生命,為了你,他或許能歸降金國,那將是金國之福!’她淡淡地一笑:‘浩然愛我勝過愛他自己,我愛他也勝過愛我自己。我不能成為你們要挾他的籌碼!’——竟逆運我師父所傳的獨門內功心法,自絕經脈而亡!沒想到向來溫婉的上官師妹在面臨大節之際如此剛烈!她的死,將是我心中一塊永遠的痛!一旦金國完成統一天下的大業,我將自殺以贖罪。”
酈浩然的淚水奪眶而出,沉聲問道:“是否金國又要動兵?”
“酈兄所見極是。對酈兄下手,便是伐宋的前奏。”曹漢道:“酈兄心中若有什麼放不下的事,不妨直言相告。只要不牽涉國事,曹某甘願效犬馬之勞。”
酈浩然嘆息一聲,道:“此刻最令我牽掛的就是小女麗華!”
曹漢心中也暗自嘆息:“即使酈麗華姑娘與石狗兒到了天山,尋到千年天山雪蓮的希望也極為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