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真他媽的晦氣,老子中午吃多了,肚子不舒服要去趟廁所,你先去2012等著……”
眼瞧著易一毛不拔,撈不到好處費的獄警範軍借屎遁扭身便走。
“2012……靠!這麼犀利的號子,俺要去瞧瞧!”
瞧著獄警離去的背影,易嘴角上抿,露出熟悉的邪異微笑。
在秦淮市看守所混了七天,易可不是一進宮的雛兒,沿著筒道左轉右拐很快就找到了2012牢房門前,卻驚奇的發現2012牢房的鐵門並未上鎖,不由疑惑的自語道:“竟然沒鎖門?”同時,他很自然的推開牢門,沉重的鐵門發出吱吱咔咔的異響……
門開了,易卻愣在門口。
入目所見,這間牢房面積大概能有二十多平米左右,相對於普通牢房小了一倍,和其它牢房板鋪不同,這間牢房裡只有個一張床,**躺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正在睡覺。
“靠,敢騙我,貓熊根本不在關在這兒!”
易虎目怒意油然而生,扭身正要回頭找獄警算帳,卻在轉身之際,突然停住腳步。
但見,熟睡中的白髮老人蓋在身上的被子不知何時已經掉落在地面,牢房鐵門被開啟時一股涼風吹入,讓白髮老人睡夢中感覺冷意,不由自主的蜷縮成團……
看到此景,易突然想到月窟山上的師父會不會亦是如此,腳隨心動,他邁步走進牢房,來到白髮老人的床邊,彎腰探手將地上的棉被拾起輕輕的給白髮老人蓋上。駐立床前,易俯視白髮老人的臉,一張皺紋堆疊層層褶褶的老臉,老人褐色斑點處處,上面銘記著歲月的蹉跎,經世百年的年輪,亦是孤獨終老的蒼桑,無法想像,這樣一位白髮老人怎麼會囚居在江寧監獄?而且如此大年紀還睡在陰暗潮冷的牢房裡。
或是易棉被蓋在老人身上,並且探手將被角都掖了一下,原本蜷縮成團的白髮老人凝皺的眉頭舒展開來。小色虎的思緒也飄回月窟山,不知過了多久,驀然轉身,他正欲退出牢房,卻發現牢門正要關上,而且發出一種詭異喀吱吱聲響,與此同時,身後指風襲來……
驚醒!
易飄身急進,險險躲過偷襲的傢伙,猛得扭身定睛瞧看。
“咦?不可能!”
背後偷襲的白髮老人失手驚呼道,同時晃了晃腦袋,用一種不敢相信的目光緊緊盯著易仔細觀瞧。
“靠,你這老傢伙怎麼回事,是不是壽星佬尿炕,越老越沒出息,我好心幫你蓋個被子,你卻還要偷襲我?”易虎目一瞪怒道。
“哈哈……咳……咳!”白髮老人眼角閃過幾縷神彩,哈哈大笑時,忍不住連聲咳嗽起來。
“估計是年紀太大,已經老糊塗了。”看到白髮老人垂老將朽的模樣,易放棄了找老人算帳的念頭,扭身再次往門外走去。
突然,橫向裡傳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音,一張鐵桌子突然滑行過來,正巧擋在易的面前。
“娃娃,來者是客,想走,也要經老夫同意才是!”白髮老人嘴巴緊閉卻能說出話來。
“你竟然會腹語?”虎目閃過驚詫,易腦海中靈光一現,白髮老人竟然是用腹語和自己講話,自己身邊五行僧也都口不能言,若是讓他們能習得腹語之法,或是可以彌補殘疾之憾事。
“不錯!確是腹語,你這娃娃,難道對腹語術感興趣?”白髮老人蒼老的目光中充斥著一生閱歷的睿智。
“嗯,我有五個徒弟,他們都是聾啞之人。雖然可以讀脣知音,卻口不能言……”提起五行僧,易眼露關懷的道。
“你是不是想讓我把腹語術傳授給你的五個徒弟?”白髮老人眼角露出深邃的笑容。
“你願意?”易兩眼微眯,凝望著白髮老人道。
“呵呵,娃娃,瞧見沒有,鐵桌之上有一盤殘棋,你若能讓能黑方獲勝,老夫便將腹語術傳你!”白髮老人抬手指了指易面前的鐵桌說道。
“靠……”易順著老人手指的方向,俯視面前的鐵桌,少頃,便眉頭緊皺,心中暗罵道:“這也算殘棋?什麼黑方勝,黑方老將已經敗了,還何談獲勝,勝個鳥啊!”
果然,鐵桌之上確實是一盤詭異的象棋殘局。
說它詭異,原因就是棋盤中央的楚河漢界竟然換成了長江。
象棋棋子分紅黑雙色:紅方紅帥居中而坐,揮下紅色棋子皆橫陳長江沿邊,蓄勢待發。
黑方老將皆然相反,士殘,象飛,車堵,馬別腿,兵亂,一盤散沙,何談應敵……
看罷鐵桌上的象棋棋局,自知黑方必敗無疑,易又不想放棄得到腹語術的機會,不由得鬱悶道:“老傢伙,你因何將楚河漢界改成長江?”
“噢,娃娃年幼,莫不知楚河漢界之典故?”白髮老人雙目低垂道。
“項羽和劉邦以鴻溝為界,中分天下,形成楚漢相爭的局面,此便是楚河漢界的典故!如今你將楚河漢界改成長江,難道是借古比今?”
易雖然沒上過學,但豈會深山虛渡十六年,戒色老和尚自然會教授徒弟許多知識,其中“棋”道也全部傾囊相授。
“哈哈!不錯,那你可知這棋盤道理?”白髮老人很滿意的點頭道。
易俯觀象棋的棋碟片刻,毫不遲疑的道:“這棋盤的道理,我也略曉一二,從大面上看,九縱五橫的線條分別格致為對等的雙方,中隔“長江”而對峙。另一處重點突出而顯眼,兩端底線的中心會同有關線段,組成了一個田字形。這兩處組合,都離不開“九”。前者,九縱五橫明喻“九五”後者,作為“九五”的呼應和補充,以九個交匯點暗示“九宮”。一個是九五之爭,一個是九垓之田,以“帥”“將”為中心,在底部組列成“九”的格局。不但和戌邊守關的兵卒五遙遙相連,舉步相通,更與距“帥”“將”五步之遙,昂立守衛的“炮”緊緊相依。在此特定的化思維範疇之內,真可謂把“九五”的意念發揮得淋漓盡致。可惜,現在正是紅方揮兵過長江,黑方老將敗逃,此局勝敗已分……不過!”
“不過什麼……”白髮老人沉默少頃,突然驚醒易話未講完,猛得抬起堆疊的眼皮問道。
“不過,這盤棋我還是要和你下,腹語術對我五個徒弟太重要了,我志在必得!”易虎目堅毅不移,抬手將鐵桌橫陳於白髮老人面前道。
“明知黑方大勢已去,竟然還敢應戰,有趣的小娃娃,那老夫就陪你下一局,誰先開始?”白髮老人一愣,隨即很自然的點頭道。
“你年長,又執紅棋,先行!”易目視棋盤,眼角輕輕眯動道。
“好!”白髮老人並不客氣,隔空一拂袖,吹響總攻的號角。
小色虎並不示弱,拈死還擊,頗有初生虎犢無懼龍的生猛。
兩人你一步,一步將棋局演殺下去……
三分鐘後,隨著白髮老子棋子落定,口中得意道:“將軍!大膽穿心,此棋無解……哈哈!”
出乎白髮老人預料,易一臉嚴肅的審視棋局,毫無棄子認輸的模樣反而用黑方老將吃掉紅方的車道:“吃紅車!”
“你這娃娃,老將已經無路可走了,還不認輸?”
白髮老人驚詫不已,眼中精芒閃爍,第一次不再用袖子拂動棋子,而是伸出枯乾柴瘦的手捏起當頭紅炮,將易所執黑方老將擒獲。
“吃炮!”
再次出乎白髮老人的預料,黑方老將被殺掉後,也就表示此局已經結束,但易卻依然定睛棋盤之上繼續用黑馬踏掉紅炮。
“你這娃娃……既然已經輸了,因何還要耍賴!”白髮老人似怒非怒,似笑非笑道。
“你睜開眼仔細瞧清楚執黑棋的人是我,黑方老將雖敗,但棋盤上的黑子依然有強大的戰力,我為何認輸。你這老傢伙聰明到可將楚河漢界改成長江,卻不知莫學霸王自刎烏江,天想讓黑輸,我偏要逆天而行,看我小色虎如何統領黑方殘兵殺光你,哈哈!吃兵!”易翻了個白眼,嘴角充斥著邪異笑容道。
“啪嗒!”白髮老人手中的棋子掉在地上,身體劇烈顫抖著呢喃道:“我……我怎麼沒想到……”
看著白髮老人呢喃自語,喋喋不休的模樣,易很不奈煩的撓著頭,探手在老人眼前晃動道:“喂!喂!老傢伙,你還下不下棋,如果不想繼續,認輸算了。”
“噢……哈哈,好……好!繼續,我們繼續!”
被易呼喚回現實,白髮老人雙目泛出異樣的神彩,凝視著易稚氣未脫的臉龐笑道。
“那好,該你走了。”易對於白髮老人的凝視毫不在意,將注視力放到棋局之上。
一個是神情恍惚的百歲老人,一個是頭腦靈活詭異多變的小色虎,一盤沒有黑方老將的棋局竟然殺了個暈天地暗頗為激烈,之前白髮老人已經失掉一車一炮,接下來的戰況馬上捉襟見肘,雖然力圖挽回劣勢,但最終難抵易的棋路頗為邪異,小色虎並不急於衝入九宮擒獲紅方老帥,而是選擇將紅方棋子逐一吃光殺盡,直至殺得紅方就剩一個紅“帥”、殘“仕”和破“相”時,易突然將黑方棋子皆散於棋盤各處,不再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