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楊鑫勇看著王立臣激烈的反應,他儘管知道這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但還是想不到這小子反應激烈的程度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但他無奈地說:“我相信你,但是有些事我也沒有辦法,呆會軍務股股長會來找你詳細談的。好了,你先回去吧。”
王立臣回到宿舍裡,鼻子都氣歪了,這當了不到兩年的兵,竟然因為一個莫須有的屁原因,讓自己復員,哼,只不過是聞了聞送到鼻子底下的花香,摸了摸花瓣,就扎得滿臉是血!日你先人的,官大了真要壓死人呢!
正在王立臣坐臥不安的時候,軍務股長坐著212吉普車來到了二營,他找到王立臣後沒有急於說話,而是掏出石林煙,遞給王立臣一根,然後自己點著一根,待煙抽了大半截後,他才慢吞吞地說:“王立臣同志,在我說話的時候希望你能冷靜,先聽我說完,然後再由你說,行嗎?”
“好吧,我聽著就是了。”王立臣面無表情地回答,往日的客氣和禮節蕩然無存。
“是這樣,關於你的事我知道的不是太多,只是瞭解了一個大概,在咱們部隊上,最讓人討厭反感的事有兩種,你知道嗎?你應該是知道的。”軍務股長頓了一下又接著說。
“第一是男女關係,當然是不正當的男女關係;第二是手腳不乾淨,偷偷摸摸;所以,你應該知道你犯的屬於哪一種了……”軍務股長剛說到這兒,王立臣就要張嘴分辨,軍務股長連忙拿話截住他。
“停,別忘了我剛才跟你談話前說的條件,等我說完後你再說,你的事惹的比較大,不,應該說是特別大,是XXXX部隊組建以來最大的這類事,也許你不知道,你們營長的妹妹家境是什麼樣,但我們知道,總之一句話‘別說是咱們師,咱們軍,就是放眼咱們軍區,也沒有人能惹得起,所以我勸告你的同時,再警告你,不要進行上告,尤其是越級上告,否則,將對你處以最嚴厲的處罰——開除軍籍,亦或加上勞教!”軍務股長語氣十分嚴肅。
王立臣把那根石林已經抽到了煙屁上,但他渾然不覺,只覺得頭頂上冷森森地懸起一柄冒著寒氣的利劍,隨時都有可能一斬而下,將自己身首異處,並且自己還沒有躲閃的餘地和可能,只有伸長了脖子,期待它不要落下來。
“你表現得很優秀,你們營裡領導和團裡的一些領導都知道,所以對你的處理是,提前退伍,待遇和服役滿三年同等,原因就是家庭情況特困,需要你回去照顧母親。其他的我就不多說了,好了,我的話說完了,你有啥話就說吧,如果有什麼需要部隊幫助的,儘管提,我們會認真考慮,儘量予以照顧,畢竟你的這種情況千年不遇!說吧。”軍務股長說完,又點了一支菸,看著王立臣。
“我沒有要說的,啥時候離開部隊。”王立臣臉沉得能擰出水來。
“咦,你沒有要說的?”軍務股長有些不相信的問。
“股長,我說和不說其結果都是一樣的,為啥要說,不如省點口舌,也省得給你添麻煩,不浪費你的時間了。”王立臣不亢不卑地說。
軍務股長眼裡露出一股不可思議的目光,繼而滿臉的欽佩之色:“小夥子,不是我在這兒當面奉承你,也不是我怕你惹事給你灌米湯,你以後不成事則已,若成事必成大事。”
“謝謝股長高抬誇獎。”王立臣看著軍務股長的臉,真誠的道謝。
軍務股長走後,王立臣將自己重重地摔在了**,他覺得自己已經臨近崩潰的邊緣,沒打上狐狸惹了一身臊,不,應該說是沒采著“荷花”弄了一身的臭泥!這個楊小靜怎麼會這樣對自己呢?不可能,她應該不會這樣害自己的!
可是他家人能做出如此劇烈的反應,那麼她肯定說了什麼話,惹得那位高高在上的首長雷霆震怒,是的,人家拍死自己跟拍死個蚊子一樣簡單,象上次那個縣公安局副局長,應該說在地方上官也不算小吧,可是怎麼著?差點給楊鑫勇跪下!
我日他先人的!早知道如此,我就應該把小靜給上了,那現在也值了!唉,我咋那麼卑鄙呢?
想起楊小靜那迷人的陽光笑臉和調皮神情,當然還有那含情脈脈的明眸,王立臣仇恨之心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來我這輩子栽在這些富貴人家女兒的手裡了,第一個高欣然,第二個楊小靜,會不會有第三個呢?有他先人的個球!馬上就要回下打驢下半截了,還做夢呢?
王立臣起身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馬上就要打道回府了!傻逼一個!他在心中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
突然翻出那身西裝,那身楊小靜送給自己的西裝,名牌啊!光榮的見證!王立臣一個勁地嘲笑著自己,猛地,他抓住那件害人的西裝猛力一撕,一件嶄新的衣服成了兩半,看著被自己撕壞的西裝,王立臣的眼淚不可自抑地湧了出來:“這他媽的叫哪門子事嗎?”
一個遠離家門的遊子,本來就非常脆弱,受傷之後更是痛苦無比,因為流血的心沒有一處可以供自己療傷的地方,家,在遠方,只有遠方的那個家,才是自己永遠的情感歸宿!年邁的母親啊!我有何面目再見你!同學親朋,你們會以一種什麼樣的眼神來看我,看我這個才高八斗,志向遠大,永不服輸的男人!
付子雄如果知道了,肯定笑得直不起腰,他會帶著讓人黑血翻騰的笑容說:“我當初咋說的來著?啊!欣然多虧沒跟你,否則,這輩子不得要飯啊!我早就把你料就了,幹啥啥不成,吃啥啥不剩的主!哈哈哈!”
高欣然會怎樣呢?也許她不吱聲,但她心裡一定暗自慶幸,慶幸自己當初的移情別戀是多麼正確,男人嘛!沒有事業還叫男人。說難聽點,沒有事業的男人如果還要找一個漂亮的女孩當媳婦,就如同一個太監想找一個宮女生孩子一樣可笑!哈哈哈,我肚子抽筋了!
高繼遠和羅小婷肯定會關上門在屋裡興奮地相互擊掌:“看著了吧,然然和付子雄真是天生的一對,那個姓王的小夥只是然然生活中的一個小插曲而已!”
王立臣的頭痛得厲害!
他把所有東西整理了一遍,除了自己必須的東西外,其他的全部扔進了垃圾筒,他不再要這些讓自己傷心的東西了,他要忙離開這個令自己心碎的地方。
門開了,楊鑫勇走了進來,看著王立臣通紅的眼睛,他明白了,他和王立臣是一類人,都是那種有著極強功利心和向上野心的男人!他啥也沒說,將一個厚厚的信封放在了王立臣的床鋪上,然後無言地拍了一下王立臣的肩膀,然後掉頭走出了宿舍。
王立臣開啟信封一看,錢!這麼厚的一疊錢!哈哈哈!我王立臣發財了!這些錢就買了我的前程?就買了我的自尊?見鬼去吧!
第二天,辦好了所有離隊的手續,王立臣走了,是半夜走的,誰也沒有驚動,只是臨走前將那裝在信封裡的錢交給了正在睡夢中的營部通訊員,讓他轉交給營長,並對他說聲“謝謝”!
揹著揹包,王立臣走了,他路過車場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坦克的裝甲板,自言自語地說:“都說坦克在戰場上是移動的鐵棺材,可是我現在就是想呆在這鐵棺材裡都不可能了,再見了,謝謝你陪我過了這段難忘的歲月!”淚無語而下。
“我本來明年打算考學的,但是現在什麼都完了,我真不知道前面的路怎麼走,跟《西遊記》唱的一樣,路在何方?我的路到底在何方啊?”王立臣激動得雙手顫抖,端起杯子猛地一口,將一杯西鳳酒喝得一滴不剩!
“唉,沒想到碰上這球事!真是日他先人的,老天不開眼!”張可允陪著王立臣一陣唏噓。
“我本想,以為自己救了那個官宦千金能換來一點額外的幫助,說難聽點,想沾點裙帶關係,但經過高欣然的事後,我絕沒有打算當個高幹的東床駙馬,可是,你看成了啥下場了嘛!”王立臣越說越激動。
“好了,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人得往前看,老是想過去的傷心事,不但解決不了問題,還影響自己以後的發展,高幹家的女娃有啥好的,看那些個驕傲的樣子,以為自己那兒鑲著金邊呢,哼,咱們不稀罕!來,喝酒。”張可允和王立臣碰了一下杯。
“那你以後有啥打算?”張可允問。
“先回家,當個放羊娃,拿著鞭子,看著藍天白雲,呼吸著清爽的田野空氣,既利於身心,又能修身養性,米脂的李自成以前也不是放過羊嗎?哈哈哈。”王立臣有些醉了。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他回家放羊沒有三天,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翩然而至,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竟然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