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看著借酒澆愁的王立臣,張可允的心裡也不好受,王立臣的處境難,自己的處境何嘗不難?
“可允啊,你也說說你吧,到南方闖蕩得怎麼樣?”王立臣人醉心醒,他看著張可允並不是多麼春風得意,作為鐵哥們,不能光喊著自己的‘阿貓’,跟祥林嫂一樣來博得別人同情,也得關心一下可允。
“咋說呢?有喜有憂,一言難盡啊!”張可允嘆了口氣。
“只要不是難言之隱就行,哈哈。”王立臣臉紅得跟個關公一樣。
張可允把自己到特區的前前後後說了一遍。
“看來你還是混得不錯,最起碼有了一定的經濟基礎,現在這個狗屁社會走到哪裡都得有錢,不拿錢開路,你面前永遠都沒有路,不是高山阻隔,就是大河擋道。”王立臣嚼著一顆花生米說。
“那你準備啥時候開始做買賣?”王立臣知道張可允有經商的頭腦,也知道他經歷了特區的一些事,再讓他務農他肯定不幹。
“做買賣?哼,現在老丈人家的事還沒個結局呢,誰知道哪個狗日河的南建軍什麼時候報復一把,現在老丈人還在監獄裡待著呢!”張可允提到高福生,情緒馬上變得十分低落。
“咋回事?”王立臣問。
“他惹上黑道上的人了!”張可允無奈地說。
“惹上黑道的人可是個天大的麻煩,唉,都怪我沒本事,如果我有個一官半職的,也許能替你解決這個問題,黑道再狠,一定程度上還是要讓著紅道呢,紅道可是政府呀!說一千,道一萬,咱們都是寡婦睡覺——上面沒人哪!”王立臣自愧地說。
“行了,我喝,喝,喝高了,咱們走,走吧。”王立臣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朝著服務員喊:“算帳!”
“我來,不要跟我搶,不然我跟你急!”張可允一把拉過王立臣,走到櫃檯前結了帳。
二人搭肩勾背地走出了飯店。
“立臣,你要是實在沒啥事幹,就和我一起做買賣吧,咱們一樣能在老家當個有錢人。”張可允推著腳踏車邊走邊說,他沒有王立臣喝的多,因此比較清醒。
“等我,我,我心情好了再說,現在這心裡,象他媽的貓、貓抓一樣難受。”王立臣一手扶著車子座,腳底下有些不利索地走著。
“好,你啥時候心情好了就來找我,咱倆好好合計合計。”張可允沒有勉強,他了解王立臣的脾氣。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搭公共汽車,這西鳳酒後勁真不小,上頭了,看你成了三頭六臂的哪吒了,哈哈哈!”王立臣開著玩笑,轉身就向車站走去,可是他剛轉過身,一聲熟悉的聲音傳入耳朵。
“立臣!”高欣然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昔日的戀人。
王立臣聽到有人叫他,抬起醉意朦朧的雙眼,等他的目光落在高欣然臉上時,醉意一下子跑了一半,正想開口說些什麼,突然,他哈哈一笑,用僵硬的舌頭唱了起來:“午夜的收音機輕輕傳來一、一、一首歌,那是你我都已熟悉的旋律,在你、你、你遺忘的時候,我依然還記得,但明天你是否依然愛我,所有的故事只能有一首主題歌,所有的愛情只能有一個結果,但我深深知道,那絕對不是我……”
王立臣大著舌頭結結巴巴地唱著,晃晃蕩蕩地揚長而去,高欣然的淚水洶湧而出,她小跑著向王立臣追去,好容易追上了他,一橫身截住了放聲高歌的王立臣。
王立臣看著高欣然,他發現快兩年的時候,她變得更漂亮,也更豐滿了,這應該是他的人哪!想什麼呢?王立臣在心裡嘲笑著自己,呆了一下,他開口了:“請問你是,是,是誰?為啥擋住我的去、去、去路,我沒犯法啊!可別抓、抓、抓我!”他的舌頭依舊不利索,但看高欣然的眼神十分陌生。
“你能聽我解釋嗎?”高欣然邊說邊抹眼淚。
“對不起,我不認識你!”說完,王立臣繞過高欣然,快步向車站走去,那個被酒精燒灼的嗓子又開唱了:“寒窯裡苦了王寶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