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榮給林桓通電話,說張瑾忽然饞春捲了,讓她上來之前到門口超市買上一包,一定記得買,時間給她限定在半小時內。
程燁不留意間問出了她住的樓層,這下排除了一大堆無用資訊,他要真想上門找她,成功率一下子增加到了25%。他為此也付出了代價,偷著樂的同時又不小心吃到辣椒而幹掉了一大杯酸梅湯。
兩個人從麻辣香鍋店走出來,林桓背上包,可是她又一次忘記了巨大的羽絨服帽子如果不先扣在頭上的話就會被包帶卡住。所以屢背屢望的她此刻又在寒風中翻騰,試圖摘下來重新按照過程走一遍時,程燁已經站在她身後幫她掏帽子。
“我說你可真夠笨的。”程燁說完又將那頂巨大的帽子給她套在了頭上。
“我說你可真夠損的。”林桓那頂大帽子要真戴好了會蓋住雙眼連路都看不到,趁著程燁笑起來後還沒完全逃脫她的手掌時就追著他狠命捶打幾下後背。
寒冷的夜晚,兩個人就這麼追打著到了小區門口的超市。
“你回去吧,我明天還要上班,得早點睡,況且嫂子正饞春捲呢。”林桓摘掉帽子後有一股冷風吹得她一個機靈。
程燁又翻手給她戴上才轉身去開車。林桓就站在原地看著他倒車,看著他搖下車窗跟她揮手再見。她要目送他離去,他卻要堅持看她走進小區,車後邊催促的滴滴聲很煞風景,好在她消失進黑夜裡,他才加了一把油門,開上了五環。
“啊~啊~五環,你比四環少一環,啊~啊~五環,你比六環多一環……”程燁美滋滋地唱起了《五環之歌》。
第二天聯歡過後林桓化了妝,穿上舞蹈服。五個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表現了一場掌聲四起的歌舞。今天聯歡不在公司的寫字樓裡,聯歡過後要聚餐,林桓提前和人事說好,她的節目完畢後需要丟掉,她要趕高鐵出發了。
拉桿箱裡的衣物是林桓自己準備的,吃的喝的都是張瑾給準備的。推拉還行,只要涉及到手提那跟幹苦力沒什麼區別。
趙桔此時早已經殺向了火車站,她坐在拉桿箱上一邊滑行一邊催促林桓,“我的木木,我好餓,可我又不想提著箱子轉了,你給我拿點吃的,你快到了吧,你快點到啊。”
林桓扶著拉桿的手被輕輕拍了一下,她嚇了一跳。扭頭一看是程燁,他左手推著一隻銀色凹凸四輪箱,右手又接過林桓的銀色凹凸四輪箱,兩隻箱子除了尺碼不一樣還真挺像的。林桓疑惑地問他:“你和李總倆不是打飛的過去嗎?”
程燁無比羨慕地口氣說:“李恆這小子……他太摳了,在和桔子攤牌之後越來越摳。”
林桓更加疑惑了,“是真的嗎?桔子沒跟我說。”
“李恆不讓她跟你說,擔心你從中搞破壞。”
林桓愣住了,古有寧拆一座廟,不破一門親。“這麼好的人能搞什麼破壞?擔心我搞破壞當初讓我進什麼智囊團,你趕緊把團費退給我。”
程燁笑呵呵解釋起來:“李恆擔心你會拿他家世說事,桔子起初的想法就是擔心他家裡太有錢而真心太少。”
“我呸。”林桓說,“那照這意思就是金錢和真心成反比,窮光蛋的真心就百分之百了,王健林就沒有真心了?馬雲就沒真心了?”
候車室裡人來人往,李恆終於推著黑色亮皮拉桿箱出現在三個人面前。林桓瞪了他一眼後就只顧低頭玩手機,沒過兩分鐘
她就意識到她應該起立給李恆騰地讓他挨著趙桔。
自我拋棄的感覺像一股寒流衝上林桓的後背,她用餘光掃射了一眼趙桔,一向優雅又自帶背景音樂出場的趙桔此刻正在傻乎乎地對著李恆眨眨眼。
林桓不得不立馬起身,衝著收集趙桔電波的李恆說:“來,李總,坐這邊歇會,我買幾瓶飲料去。”
她起身離開後,程燁也拎了個揹包一起跟過去,臨走前囑咐發呆的倆人看好東西。
趙桔的女人直覺發作,她意識到林桓已經知道了她和李恆的關係。她繼續看著李恆,李恆卻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你沒事吧?”
趙桔賊眉鼠眼地四下看了看之後摟著他的胳膊說,“沒事,我能有什麼事?”
兩個去買飲料的人對著四瓶飲料笑到肚子疼。林桓蹲在地上問程燁:“李恆對員工也是這樣?”
“他對員工也這樣,尤其對女員工特別好,即便有女員工出了錯他也不會大聲嚷嚷,所以人家在公司有著雄厚的女性基礎。”
車站廣播檢票的時候這兩個人才停止了討論。商務座原本是李恆的助理幫著李恆和和程燁訂的,此刻座位上的人卻成了林桓和程燁——當李恆拎著個揹包站在林桓面前和趙桔嬉皮笑臉時,她不感覺多餘才怪!
車子到站的時候,冰城的天已經刷了一遍又一遍的黑顏料,大筆一甩,五顏六色的燈像施了魔法一樣亮起來。
林桓等人各自加了一件厚衣服,帽子手套口罩圍巾裹了個嚴實,收拾好行李準備下車。
趙桔拉了一個群,“冰城旅行之瘋子四人團”。她說半小時後出去乞討,然後去看冰燈。
寒風呼嘯,還飄起了雪花,四個人吃了一頓火鍋暖身。聽說今年的冰雕投資了四個億,大街上零散的冰雕裝上了五顏六色的燈,吸引著一波又一波的人,深沉高冷,鬼馬精靈等動作各不相同。
趙桔瘋了似的要去買票。她覺著這是她想要的世界。於是,她就去她的世界視察了,李恆陪同。剩下兩個人組成隊友與另外兩個說好一個半小時後門口集合。
“來來來,過一下過一下。”行人漸漸多起來,還有運輸冰燈的工作人員叫嚷著要讓道。
“林桓。”程燁叫她,在她扭頭的一瞬間,程燁按下了快門,閃光燈一晃,她不自覺地閉眼睛。
旁邊的男人在林桓扭頭閉眼的檔口掄圓了胳膊擺pose,這個動作不小心推倒了她。
她雙手拄在凍得硬邦邦的地面上,竟然起不來身。幸好那個男人張開雙臂護在她跟前,過往行人這才給她留出了一圈直徑約一米的安全區。
程燁看見她倒下去淹沒在人群裡的時候丟了魂,他對周圍的人邊說抱歉邊擠過去,
“林桓?林桓?”程燁發瘋地叫她的名字。他心跳急促像音樂的高·潮部分。
幸好,她只是摔倒了。他急促地問她有沒有受傷,林桓左臂僵到不能動,只知道地上一個小冰塊硌疼了她的左手。
程燁脫下手套又摘下她的手套,手心一片紫青。他雙手夾住她的左手,一邊搓一邊說:“沒事沒事,別害怕。”
這時撞人的男人走過來,十分抱歉地道歉,“實在對不起,是我推了你朋友,是不是摔壞了。”
程燁怒氣十足呵斥他能不能看著點周圍的人。男人道歉,跟上來的朋友也道歉,客客氣氣地說:“我看這樣吧,咱們
出來玩都是圖開心的,我看手確實磕青了,興許也嚇壞了。不如我出500塊錢,再給一張我的名片,要是還不行哥們兒你再找我。”
林桓拉住仍舊沒好氣的程燁,他摟著她的腰說,“我有分寸。”
“錢,我們不要,今兒這事誰也沒想發生,現在情況是,發生了也沒造成嚴重後果。你們態度也行,咱們就此別過。”
遞名片的人說,“兄弟你人不賴,我們也是講誠信的人,日後要是有事了一定打電話找我。”
幾個人走後林桓“噗嗤”一下笑出了聲。程燁瞪了她一眼,“你還有臉笑,你知不知道如果當時發生踩踏事件你就掛在這了,我……我還間接成了殺人凶手。”
林桓還是笑,“就此別過,哈哈哈哈哈!”
程燁使勁敲了一下她腦殼,“以後一定小心一點。”
林桓瞪了他一眼說,“拜託,要不是你叫我,我能回頭嗎?”
程燁羞愧難當,他轉身,將另一隻手也摟住她,心跳加速,“我道歉,我檢討,這次出來玩,你的行李箱統統歸我提。”
他們倆自然而然地牽手走過人海,樂呵呵地舉著自拍杆做鬼臉,互相給對方整理帽子圍巾。
上帝啊,生死由命,戀愛在天。
趙桔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林桓才發現她的左手被程燁牽著,她面不改色——她也改不了色,臉頰鼻頭已經凍成整容假體了。
程燁的手機最終接通了,“老程,你們倆在哪呢,咱們十分鐘後到門口集合吧,準備四人·大合照。”
四人·大合照,兩兩組合小合照,單人照……單反電池因為氣溫低的緣故迅速耗電,都快犧牲了。他們決定在酒店旁邊加個餐,熱乎乎地一碗日式骨湯麵就讓四個人暖和過來了。
等電梯的間歇,李恆說,“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和男人住一個屋。”
“你小子就吹吧,你上初中的時候和女鬼住一屋了?你小子寄宿那會因為不會襪子就要哭鼻子要轉學。”程燁一席話,搞得四個人靠在電梯轎廂裡笑得東倒西歪,像是做好了墜梯的準備似的。
趙桔吹頭髮的時候林桓正在和程燁聊天,林桓吹頭髮的時候趙桔和她聊天。
“木木,我戀愛了。”趙桔低著頭摳腳,她剛才去看冰燈腳趾頭都要凍掉了,現在還沒暖過來。
“我又不瞎,早看出來了。”林桓調低了吹風機的檔位,她也沒必要怪趙桔這時才告訴她,原本程燁告訴李恆想追趙桔的時候她除了鴉默雀靜地幫他們製造二人氣氛外也沒有向趙桔透露一點資訊,甚至半點風聲都沒洩露過。當然,這也是程燁千叮嚀萬囑咐的。
“你覺得他怎麼樣?”趙桔散著半乾不溼的頭髮,一抬頭會有幾綹遮住她敷著白色面膜的臉,猛一看以為鬧鬼呢。
“我沒和他深交過,就目前來看他還不錯吧,不過還得看你嘍。”林桓也吹成半乾不幹的頭髮拆開一貼面膜,她左手掌心腫痛,總時小心翼翼。
“我還蠻喜歡他的,他太他媽缺心眼了,一天到晚不是問我吃了嗎就是問我吃的什麼!”趙桔雙手整理了一下頭髮,接下了臉上的面膜,鄭重其事地說:“不過我還沒跟家裡說,我想等等,也省了讓他們操心。”
“一定把握好分寸。”林桓與她四目相對,也是鄭重其事的口wen。她說完之後只覺好笑,她自己呢?對他小心翼翼是不是小心之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