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桓在睡夢中聽到手機熟悉的鈴聲，她昨天忘了暫停七點的鬧鐘，此時“咿咿呀呀”越來越吵，她害怕吵到趙桔而迅速關掉了鬧鐘。
她昨天沒有關閉無線網路，更沒有充電，手機目前電量不足。她摸索著掏出充電寶，閉著眼睛試圖讓線和手機連線，一次兩次，三次四次，都沒有成功。她皺著眉頭，微睜開眼，聽到“叮”的一聲響。
微信顯示有36條資訊。除去騰訊新聞和幾個訂閱號開啟的資訊外，都是程燁發的。
林桓將枕頭靠在床頭靠背上，她整個人也往上竄了竄，昨天晚上她的被子都掉下去一半。她揪了揪被子，靠在床頭上醒覺。
趙桔餓醒的時候發現林桓的**早已沒了人影，叫了幾聲也沒人迴應。於是拿出手機，才發現旅行群裡的訊息——“我們先出去吃中飯了，不想下來的話可以幫你們帶上去，老式鍋包肉非常好吃。”
趙桔在群裡@李恆，他那邊沒有迴音，看來還在呼呼。
五分鐘後她的房門被敲響。
“誰啊？”
“是我。”李恆說，”你起來了嗎？”
“起了，可我還沒洗漱。”趙桔一下子慌張起來，“你等一下，哦不，我洗漱需要很久……”
李恆對著門縫低聲說，“可我想看看你剛睡醒的樣子。”
趙桔頓時怒火攻上心頭，髒話本就可以連篇，但是有所保留，“滾，你給老孃滾。”
可是十秒鐘後門卻開了。她除了雙脣有些乾澀外還是非常輕盈俊秀，眉宇間的精氣神被她的微笑掩蓋，兩個人緊緊抱在了一起。
這樣在門口抱了有五分鐘，趙桔說:“我需要先洗漱，房間有木木的東西，你回房間等一會。”
李恆雙手捧著她有點油光的臉輕輕說:“好，一會見。”
當兩個人只露出眼睛滾圓滾圓的出現在林桓和程燁面前時，程燁剛給林桓的左手抹完消腫藥膏。
李恆站在一邊“哎呦”起來，白白的哈氣生騰出蘑菇雲。
“你哎呦什麼？如果你有地方腫了這管藥膏就送給你了。”
程燁擰好藥膏遞給李恆。
李恆連連擺手說，“你這個人不太行，怎麼我家桔子的手就沒腫？”
程燁現在是一臉“你不說話會死”的表情。
趙桔原本想關心一下林桓的，但是最終她拉了拉林桓的右手，又摸摸她的紅色毛線帽子說，“要不，我倆先去吃飯，你倆先出去轉轉？”
有陽光的地方就不會太冷，有朋友的地方就不會太悶，有他的地方自然快樂無比。
“我想給我家裡人買點小糖果寄回去。”林桓指著一家紀念品店對程燁說，“你需要嗎？”
“你和我想到一塊去了，走吧。”
林桓也不知道糖果到底口味如何，總之別人買她也就跟著挑，她挑程燁也跟著挑。兩個人每人十六斤，每人又買了兩個瓦楞紙箱。
林桓把十斤寄回家裡讓媽媽送人，兩斤給周旭，兩斤給楊菁菁，剩下兩斤拿去給公司同事分一下。
“天吶，十六斤，真夠沉的，快遞費都能再買兩斤糖了。”旁邊的兩個女人在竊竊。
林桓一邊填快遞單一邊問程燁，“你怎麼不填啊，快填啊，填完就不用在這擠著了。”
程燁的眼直勾勾盯著林桓的填寫完的收件地址他才應聲，“你先填，我找不到地方寫，你寫完了我再寫。”程燁寫完了又用手機拍下了各自的運單號，他說以防萬一。
林桓這下沒有識破他
的鬼心眼，還以為他是熱心腸。兩個人付完錢後才發現店裡都擠不動了。程燁再次不由自主地拉住林桓的手，他扭頭說，“看好了東西，小心一些。”
趙桔給林桓通電話，他們也準備去買點東西送人，問他們兩人要不要一起。林桓先他們一步，說再去看看有沒有別的可以寄往家裡的。
又是兩兩而行，又是男女搭配。趙桔帶著李恆一人吃了一份烤冷麵，林桓帶著程燁一人吃了一串凍成冰的糖葫蘆。他們最後溜溜達達地全去江畔而作，冰封的江面之上又飄起了雪花，少傾，風也跟著吹起來，兩個女生只好哆哆嗦嗦的抱在了一起，而林桓的鼻涕都要結成冰條子了。
夜晚降臨，燈光升起，人頭攢動，三五成群。街上有很多旅行社人員，全副武裝問過往行人，雪場一日遊，雪鄉兩日遊……他們擺擺手，“已經訂了旅行社，明天就出發去雪鄉。”
五點鐘起床，車子在賓館門口來接。導遊點完人名後兩個男性把行李箱塞進車子，再進入還沒有足夠溫度的車子。睏意並沒有被第一次去雪鄉的興奮掩埋，在灰暗且無人的街道上盯了許久。
天漸漸亮起來，他們盯不住了才合上眼睛，直到被導遊的擴音器吵醒——那上進服務站了，所有人務必下車，吃早點的，買裝備的或者上廁所的全部解決完。
導遊按照組團報名人員做為家庭號碼牌的根據，車上45個人按照不同人口組合分成16個家庭，林桓四人是11號家庭。導遊說，“出了這個服務站要走三個小時高速，沒有訊號，也不會停車，現在所有人下車，再上車後按照家庭號碼牌叫號，請各個家庭確保成員不要走散。”
一車人還在服務站的食堂吃飯時，趙桔和林桓已經在稍帶冰茬的地面上做互拉互推的運動了，兩個人嘻嘻哈哈沒動兩米就滾成雪球，之後是呲哩哇啦的吼叫聲。
李恆跑過去對著趙桔說：“我來拉你。”
他們兩個在五十米開外碰見了導遊。女導遊用大嗓門嘲笑他們，“哎呦我的個媽，哥們兒，這兒的雪真不算什麼，你看你倆開心的，一會真到了雪鄉你倆是不是得開心到飛起來？”女導遊說完又把目光掃向了林桓，“姑娘，這的景色不行，一會兒到了雪鄉再拍吧，天冷耗電量快，先省省電……”
車子慢吞吞地上了高速，兩側的松樹黑白相接，遠遠望去像一副水墨畫。這邊的天很藍，沒有半點汙雜，雲彩走地很快，翻騰不息。
導遊的擴音器再次響起來:“請大家系好安全帶，檢查車座扶手，我看誰沒做好這兩點，如果沒做好，我們就停車等他做好，到時候你耽誤一份鍾，一輛車45個人就是多少分鐘……我左手邊倒數第二排的那位大哥我再強調一遍，我請您馬上把扶手搬起來確保安全，我現在要錄一個影片發給旅行社，將來也可以作為安保憑證……”
班主任一樣的口氣，班主任一樣的教訓學生。時間是什麼，一個人的一分鐘就是一分鐘，45個人的一分鐘還是一分鐘。
時間，是這世界上有且僅有的公平事。
剛上高速導遊就宣佈了這次遊玩路線，“車子即將進入三不管地帶，唯一受制於林業局的雪鄉會在晚上五點到達。三小時後到達服務站吃中飯。”
她分發旅遊景點圖以及報價單，根據三條旅行線路選擇。她來統計，她來收錢，當然這不是強制安排。不做強制安排的前提是有玩的乘客出去玩不玩的乘客在景點服務站等。
“出來一趟就是圖開心。”導遊的擴音器總能在乘客意見相左的時候響起，“有些
乘客甚至在說這都是套路，報團的時候可沒說有這麼多景點，現在上了高速才說，而且每人最少1180，不想玩都得把錢交上去然後下去玩。”
林桓翻出錢包準備交錢的時候被趙桔攔住。
“還要再商量一下嗎？”
“李恆說他已經給導遊微信轉賬了。”
林桓“啊”了一聲，“我們不是才商量完去哪條路線的哪些景點嗎？”
趙桔看著她輕聲說，“你就讓他出吧，你堅持AA的話他能跳下高速。”
林桓皺了皺眉。
趙桔斜著眼說:“你幫了我倆這麼大的忙。”
林桓猛地轉頭看了一眼程燁，此刻他蒙著頭裝睡覺——不是說好不會把這件事透露給當事人的嗎？等下車一定要揍他一頓！
她要訓斥她兩句的時候導遊通知大家可以安靜地睡兩個小時了，等到站她會叫醒大家。
於是程燁就歪著脖子進入了夢想。
林桓閉著眼睛養神的時候感覺頭髮被拽了拽，她扭頭看程燁，他指著窗外的一道彩虹說:“快看。”
日光照耀著整個銀裝的世界，這一縷少有的顏色是出奇的新鮮。她開啟手機準備留下理念的時候車子在公路上拐了半個彎，角度不怎麼好看。她有些失落，這種事情，這輩子估計都不會再遇到。她看向程燁的時候他正低頭擺弄單反，她問他是否拍到了，程燁遞給她單反。
他拍的真不賴。
除了這幾張有彩虹的照片他這一路上都在拍，霧松、樹掛和厚雪下清澈的水，當然還有他哂笑的半張臉與他們三個傻了吧唧的睡相。
“看完沒有，看完還給我，一會還要拍雪鄉呢，我得省電。”
“……你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墊一墊？”
“你先把相機給我，再把麵包遞給我，我給你拿水。”
“那給你吧，你要吃薯片嗎？還有……還有火腿腸，都要嗎？”
“拜託我又不是豬，一桶薯片。”
他說完從林桓手裡搶過相機，小心翼翼地翻看著她歪在椅背上睡覺的照片——太他媽醜了！
趙桔被輕微響動吵醒，她被車裡巨大的暖風吹得後背全是汗，飢困交加，安全帶下的她動一動都很難。
導遊提示乘客醒一醒，半小時後進服務站，先換雪服，再去吃飯。
激動、興奮以及對雪鄉的無限想象在這一刻完全爆發了。
他們在導遊的提示與囑咐中進入了景點。
白茫茫又厚蓬蓬的雪像巨大的冰棒兒，兩旁插著的彩色小旗子和天然白樺林融為一體，偌大的天地間除了雪就是五顏六色的雪服和黑小的人頭。
雪地摩托和雪地驅車是這次旅行最為刺激的專案。雪地摩托鏈條帶代替公路上的車軲轆在雪地上加速起伏，司機師傅駕車技術嫻熟而高超，尖叫聲與回味聲無窮無盡。
驅車師傅在雪地上開啟了漂移炫技之後收穫了一眾粉絲。四人一車或是六人一組登車以後開啟了你追我敢的模式，這更像是一場雪地逃亡賽，所有人精神集中，擔心被師傅的急轉彎而甩下車去，驚嚇之餘更加大聲提醒師傅，“快點啊，後邊的趕上來了。”
他們的手機一部一部全由高科技變成了不近人情地板磚。唯一能拍照留念的就是程燁手中的單反相機了。
他不停地給兩位新人拍照，之後趙桔接過單反指著林桓和程燁說:“你倆站樹底下，我給你倆也拍幾張。”
林桓和程燁都擰巴上了，鏡頭裡兩個人呆若木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