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在七點半準時“鈴鈴”起來，林桓從**彈跳起來，她去衛生間洗漱前先到廚房煮上雞蛋又熱上牛奶。
程燁聽到廚房裡的忙碌聲也爬起來。雞蛋和牛奶端上餐桌的時候程燁剛好從衛生間出來，他去玄關的鞋櫃裡翻防水拖鞋，林桓邊剝雞蛋邊問:“你不吃嗎，幫你煮了一份。”
“我先洗個澡，現在整個人都不精神。”
“吃完再洗吧，否則這些全都涼了。”
程燁愣了愣神，洗了把臉就坐到餐桌前一動不動。
林桓皺著眉頭問:“想什麼呢？”
“……啊？沒……沒想什麼！”
“趕快吃啊！”
“……哦，好，吃！”
“雞蛋牛奶有什麼好吃的？”
“啊？”
飯畢，林桓進屋找素材，程燁去沖澡。
鄧杉今天加班，照例七點半裹上羽絨服出門，楊曉菁在八點半的時候經過一通翻箱倒櫃也摔門而去。現在出租屋裡只剩下時而敲擊鍵盤時而打電話沒完的程燁和不停地瀏覽pinterest網站的林桓。
中飯時間一到，程燁前來敲門，遞上一份KFC外賣。
林桓低頭看了看時間，下午一點鐘。已經一點鐘了，目前進展還是零，她懊惱又起急。
“喂，不在餐廳吃嗎？”程燁看著她扭身回屋時問。
“今天得出個大概樣子吧？”林桓想爭分奪秒。
程燁抬手在她本就不整的頭髮上胡亂碰了碰，懶洋洋地說:“施主，我不是周扒皮，你不用這麼著急，你真的不用這麼著急。”
林桓氣不打一處來，一腳揣上了他的小腿。
程燁壞笑起來，只是手仍舊摸著她的頭髮，“我剛洗了澡換了衣服，你能不能不要破壞我的勞動成果？”
林桓白了他一眼關上了門。她住的小屋子不是向陽處，加上冬日裡的吝嗇日光，屋子黑的格外快。
她打開臺燈，從櫃子裡翻出空調被蓋在腿上，終於可以開啟AI了。
她以前在學校社團的時候有學姐給實為小菜鳥的她做過簡單培訓。
雖說她不是視覺傳達設計的專業人士，用AI做簡單的設計還是可以的，況且她三年前過生日，嫂子送給她一臺手繪板，有PS加持著，她勉勉強強地畫起來。
晚上七點鐘，她再次聽到了敲門聲，這次是鄧杉。
鄧媽寄來了老家特產，邀請大家一起吃。林桓無法推辭，和程燁坐在餐桌上看鄧杉忙碌個不停。“一刻鐘後開餐。”
程燁問:“楊曉菁不回來吃嗎？”
“說她今天出去玩，明天才能回來，這頓飯我們三個人吃。”
排骨燒馬蹄、魔芋燒鴨、紫蘇田螺和麻辣小龍蝦都是鄧杉愛吃的，也是鄧媽最拿手的菜。這次鄧媽終於閒下來，做好了打成包，抽出空氣又親自發空運，熱一熱就能吃了。
“鄧杉，我一直以為你沒有廚具。”程燁打趣她時看了一眼悶頭看手機的林桓。林桓為了保持思路通暢，一刻不停地瀏覽其他設計公眾號。
程燁趁林桓不注意，那雙骨節分明十分養眼的手伸過去在林桓手機螢幕上點了點，林桓這才停下了她的專注。
“別搗亂！”她低聲說。同時她的手扒拉他的手，她的手卻被他攥住。
林桓呆滯的目光對上程燁微笑的臉龐。
這時鄧杉低著頭笑起來，“我以前一直想動手，結果買回的廚具全被壓箱底了，不過這次正好派上用場。”
鄧杉讓兩個人收拾一下餐桌準備開飯時林桓才掙脫他的手，老老實實放下手機。
三個人中有兩個人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太刺激了，太夠味了，太他媽辣了。”
林桓一頓飯下來用了半包紙巾，剩下半包讓程燁用完了。
鄧杉看著兩人大口大口吸氣緩解辣味時卻雙肘撐在餐桌上悠閒地包著小龍蝦，她茫然地問:“辣嗎？”
辣嗎？
不辣，他們感動，他們只是感動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太好吃了誒！
林桓啊林桓，程燁啊程燁，他們平時吃的都不是正宗的辣，這才是純正的辣。
他們吃完後把垃圾扔下樓，回來就窩在沙發上聊閒天，也不知道怎麼了，三個人今天說了一火車的話。熬到十一點，鄧杉睏意襲來，只好回屋睡了。
看著鄧杉離去，林桓這才反應過來，她的進度被這
頓辣拖後了十萬八千里。程燁再一次強調不用著急，“真的不用著急，你今天按時睡覺”。
林桓點點頭，洗漱完敷上一貼不知道名字的面膜繼續目不轉睛盯電腦。
凌晨四點鐘她終於把最後一張介面做出來了。“光與合”延續最初的白底黑字，只是形式上由單純的隸書字型變換成結合徽派建築馬頭牆的形式，這是其中一款。
另一款是紅色印章形式的“光與合”，由多肉植物裡的紅寶石，字型當然也是結合了紅寶石圓潤的輪廓形。除此之外是APP介面設計——首頁、植物庫、後花園和個人一共四張圖，APP的LOGO要在給程燁看過並且選擇一樣後才能定。
這時她困到睜不開眼，不光如此，眼角還帶著眼屎。她一連打個三個哈欠，準備喝口溫水精神精神——鄧杉那頓辣搞得她口渴難耐。
她輕輕起身，輕輕挪動座椅，輕輕開門，一顆輕輕的心卻“哐當”一聲撞在門上。左腿膝蓋磕到一瘸一拐還得做賊一樣躡手躡腳去餐廳的飲水機接水。
此時程燁雙腿搭在茶几上，電腦捧在腰間，當然中間有一個抱枕。他這次並沒有開客廳的主燈，而是打開了沙發櫃上的護眼檯燈，他像主角一樣被追光燈籠罩著，雖說他在熬夜，但是樣子卻十分休閒。
他戴著耳機，並沒有聽到她出屋時的響動。這樣靜悄悄的反倒讓林桓有足夠的時間欣賞他一番——天啊，他別有洞天。
即便他看上去像一條忠實的狗。
林桓咬了咬乾澀的嘴角，抬手開啟餐廳的兩枚筒燈，捏著水杯去飲水機上接熱水。
“嚕嚕”的水聲終於引起了程燁的注意，他把電腦放在沙發上，移開抱枕，想把雙腿放下來時卻發現膝蓋已經酸了，原來他感受了一把低配版老虎凳。
林桓看著他不停地給腿做按摩，就主動開啟沙發背景牆的一排筒燈。程燁敲著腿問:“你是睡醒了還是沒睡？”
林桓搖搖頭，“沒睡。”
程燁在驚訝的表情下順勢打了個哈欠，林桓也跟著打了個哈欠。這哈欠真跟生理期一樣，是會傳染的。
程燁也有點口渴，他準備站起來卻失敗了，雙腿像陷進了雪洞裡，軟綿綿的拔不起來。
林桓上前一步低聲問他有沒有事時他一下子癱在沙發上。程燁低著頭邊按摩邊說:“沒事，幫我接杯水，口渴得厲害。”
林桓把自己的杯子放在茶几上，又從茶几的另一側取了他的杯子，冰冷的玻璃杯還剩一口水，她倒進了廚房的水槽，沖刷了幾下才重新接了半杯滾燙的開水。
遞給他的時候才發現他舉著她剛剛放在茶几上的半杯溫水。
他……他不是有潔癖嗎？！
林桓那杯水是溫水，喝起來也不燙嘴，最後程燁一揚脖，那杯水就壯烈犧牲了。
他喝完之後才反應過來，晦澀難言地看看林桓的水杯又看看林桓僵硬的臉，之後又看看她手裡的水杯，又看看林桓發緊的臉。
他猛烈的咳嗽聲瞬間充斥了整個客廳，讓林桓的髮絲都在跟著顫抖。接下來是他漲潮一樣的道歉，“對不起，我剛才不小心，我真的是不小心才搞錯了，對不起對不起。”
林桓放下了他的杯子，也沒動自己的杯子。她一瘸一拐地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程燁這時深一腳淺一腳地追過來繼續道歉，卻發現她也行動不便，於是急切地問:“你腿怎麼了？”
“磕了。”
他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就蹲下身子，悶著頭問:“磕哪了？”
“磕門上了。”
“廢話，我問你……”程燁氣急敗壞地仰脖，“我問的是你什麼地方受傷了！”
程燁堅毅的臉上生出抬頭紋，忠勇的樣子有點可怖。
“膝蓋。”林桓說完就推開他要回自己的房間。
“等一下。”程燁攔住她，“你先坐這等我一下。”
他說完就回自己房間翻箱倒櫃，再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管藥膏。
“褲腳能不能捲上去？等著我給你卷嗎？”程燁瞪了坐在餐椅上的林桓一眼，口氣分外囂張。
他媽的，老子就是磕青了也不用不著你指手畫腳！
林桓聽到內心在boomboom地爆炸，只是眼前的人好歹是關心她，於是使勁一提左腿寬鬆的睡褲，露出紫青紫青的膝蓋來。
“我自己來，謝謝。”林桓捏住那管藥膏試圖奪過來，這麼曖昧的事她實在
承受不住，好像他們是老夫老妻了！
程燁再一次仰脖，他並沒有看林桓，而是看了一眼餐廳的筒燈，黃色的光發在白牆上形成半個光環，然而打在林桓身上投下一片烏漆墨黑的影子。程燁左轉右轉都看不清她的膝蓋到底腫成了什麼樣。
林桓還在納悶他眼瞎時就被他懶腰抱起。她驚駭之餘也不敢出聲，只好緊緊抓住他——她當然擔心他圖謀不軌。
“你不嫌熱嗎？這麼抓著我你不嫌熱我可嫌疼。”程燁雲淡風輕地說。
林桓這才發現她剛才勒著程燁的脖子，萬一他起了邪念她第一時間可以要了他的命！
“對，對不起啊！”林桓神經病一樣道歉。她明明是被侵犯的人，怎麼老是覺著侵犯了別人呢？
“還說沒事，你和右腿膝蓋比較一下，你看看有沒有事？”程燁擰上藥膏的瓶蓋，看著低頭髮愁的林桓。
她沒有說話，搶過藥膏擠出一點點在膝蓋上揉，濃烈的藥味撲鼻而來，她有些清醒了。抹完之後她也低頭等著膝蓋上的藥膏晾乾。
“嗯——？”
她的頭被扳起，隨之而來的是熱浪般的親吻，她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悶哼。
她沒反應過來就隨著他結實的胸膛向後倒在了沙發上，軟棉的沙發和他鋪天蓋地的吻讓她一時喘不過氣。
她的雙手被他的雙手禁錮住，像投降一樣反抗無效。
不知道為什麼，當他把頭埋進她的頸窩時，她只顧喘氣以求儘快調勻呼吸。
俄傾，她明顯感覺到側臉有溼潤的**劃過。
太他媽噁心了。
要是平常，她早就受不了了。可現在，她感覺得到，那是他的淚水。
而她的心跳和他的心跳此起彼伏，咚咚如擂鼓。饒是她數次憋氣試圖穩定呼吸也無濟於事，尤其是他，喘息讓她的耳朵登時發燙。
也許他是太過壓抑，也許他是太過困頓。她曾見過他將手裡的滑鼠摔向電腦，她曾見過他對著電話一通爭吵，她還見過他坐在沙發上安靜如雞。
她可以當做他情感排洩的垃圾桶，只是她不允許被他這樣隨意玩弄。
上帝啊，她可是個人，怎麼能說親就親呢？給了理由不行嗎？
他重新恢復常態，眼神清冷，面龐堅毅。將她從沙發上拉起，沒有說任何話。
林桓也沒說話，起身就一瘸一拐地往自己房間挪，而他卻把她堵在門口。林桓聳聳肩，在他剛要張嘴時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我要繼續摳圖了。”
這個時候，解釋真的就是狗屎。
“那……不如你出來做好了，咱倆開客廳的燈……省……省電。”程燁指了指客廳上方圓形吸頂燈。
又他媽是省電。
不不不這明顯是他想要和她待在一起的理由。
開黑？
“我用的桌上型電腦。”林桓把自己的房門開啟，同樣指了指桌上19寸的電腦螢幕。
程燁立馬喪起了臉，悻悻地回到沙發上。
早上六點五十分的時候，林桓儲存了一份cmyk的圖片，又列印了兩張jpg格式的紙。她興奮地拿給程燁看，並向他講述了設計原理，希望他能提一下意見。
“你把電子版發給我，我發給合夥人看一下。”程燁喝了一口咖啡，顯然他的關注點並不在這個logo上面，既沒有表達滿意，也沒有任何提議。
“就這麼簡單？”林桓鄭重地問。
“這次真的太感謝你了。”程燁為這次logo的進展程度表示出了開心，他原本以為最少三天才會出結果，但是目前看，一天出來的結果也蠻不錯。
林桓給他發了郵件，之後耷拉著眼皮去衛生間洗漱，她的睏意導致她刷牙的時候開始作嘔，不單單如此，她想起凌晨和程燁口舌相交就翻江倒海。
林媽囑咐她務必要吃早點，哪怕吃一枚雞蛋也要吃。一想吃飯她加無氣力可言，在臉盆裡涮了毛巾後就端著臉盆衝到**睡去了。
程燁今天繼續叫了KFC，照樣是兩份，敲林桓房門時一直沒有得到應答，發微信不回，打電話提示關機。
程燁不肯放棄，換做輕而緩地扣門，仔細貼著門縫才聽到有微微的呼吸聲傳聲。
他忽然放下手裡的東西跑去衛生間對著鏡子皺著眉，瞪眼，再皺眉，再瞪眼。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回想剛才他聽到細微呼吸時強烈的心跳與緊張的呼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