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外樓出來,覃小貝將師傅送回南苑,自己回到拾貝苑,將百合花再拿出來仔細端詳。
手中百合植株挺立,葉似翠竹花色潔白,狀如喇叭姿態優美,並散發出隱隱的幽香,不愧有“雲裳仙子”之譽。花千里這賊,搶女人就搶女人唄,偏要玩什麼風雅,弄一朵花擺充logo(徽標),這次讓本郡主逮住,一定打得你丫狗改了吃屎。
只是如何抓到花千里這廝呢?覃小貝一無頭緒。她馬上習慣性地想到了王子默,交給他,讓他去解決,讓他去完成,他沒問題的。
王子默去了山寨,傍晚才能夠回來吧,自己就這樣一直坐等?覃小貝將放下的百合花又拿了起來。
“來人啊,泡茶!”覃小貝嗓子冒煙,身邊卻沒有一個人。果果在外面忙著與大家分發玲瓏球,把苑裡所有的人都吸引了過去。
聽到喊聲抱著茶壺進來的.是八兩,這個粗手大腳的丫頭心細得很,只是嘴不愛說,所以在本苑的地位遠遠不如果果。
八兩小心地泡好茶,涮過茶杯,再.倒好一杯,送到覃小貝手邊的桌上,正欲悄悄退去,看到覃小貝手裡拿的百合花,忽然說了一聲:“白髮青衫一駝紅!”
“你說什麼?”覃小貝將拿起茶杯.又放了下來,“什麼白髮青衫一駝紅?”
八兩用手指了指了桌上的百合花,說:“就是說這朵.百合花呀,郡主你看,它莖葉翠綠,好象一襲青衫;花色潔白,猶如皓髮一片;您再仔細看看花瓣裡面看,在接近花心地方有一小片淺紅,恰似人臉上的一抹紅暈,所以叫白髮青衫一駝紅。”
覃小貝拿起來望花心看,果然裡面有一抹淺紅色,.白髮青衫一駝紅形容得也形容有趣。覃小貝頗興趣地問八兩:“你對百合花很熟麼,這個品種的百合花是不是很常見啊?”
八兩抿嘴笑了笑,回道:“八兩的父母就是花匠,祖.上幾代都與花草打交道。郡主桌上的這朵百合並不常見,是去年才培育出來的新品,只有在我家的西郊花圃才能買得到,數量也是不多。所以剛才看到郡主桌上的花,忍不住多嘴叫了一聲。”
覃小貝站起來.很想握握八兩的手,這一聲多嘴實在多得太好了,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既知花的出處,賣出數量也十分有限,馬上去西郊花圃查問便是,說不定就能查到花千里的蛛絲馬跡,能碰個照面也未可知。
覃小貝馬上大喊果果備馬,要帶上果果、八兩和虎頭一起去西郊花圃。
果果按著親疏遠近、地位高低、有無應求諸項標準,才剛剛分出十二玲瓏球,正準備抱著食盒漫遊全府,聽得覃小貝喚她備馬,馬上在院子裡苦著臉彎腰抱著肚子呻吟:“哎喲郡主,剛才在天外樓實在吃多了,果果現在肚子痛得連步都邁不開了。”
覃小貝直接吩咐:“把果果關進黑屋,餓她三天,積食自會消去。宛兒,你將打包回來的食物拿去分了。”
果果馬上直起了腰,響亮地回答:“郡主,好了!真是神奇,聽到郡主的命令,連肚子也不疼了,果果這就出去令人備馬。”回頭又恐嚇宛兒一眼,讓她不得擅動剩下的玲瓏球。
出了苑門,馬匹備好,還有侍衛陳彪兩個人。
陳彪躬身道:“王公子吩咐,郡主如若外出,在下當帶人陪同護衛。”
覃小貝白他一眼:“我上午出門怎麼沒見著你?”
“卑職得知,上午郡主外出設宴為師傅祝壽,卑職不敢打擾。何況有南山皓同去,自然安全無礙。——郡主當下要走哪裡?”陳彪大模大樣地回答。
陳彪在王府呆了十幾年,是老資格的侍衛,覃小貝卻不喜歡,除了因為他長相肥胖,更主要因為他上次在白雲庵行動中表現出來的自大、粗暴和殘忍,對孔半文生生的折磨,令覃小貝本能地反感。
本來還想帶兩侍衛,萬一遇到花千里便能捕個正著,不過看見陳彪值班,覃小貝就放棄了這個打算。
“好。”覃小貝應到,“陳彪,你馬上去寄情苑一趟,我要去書肆購書,你去問一下蘇妃有沒有要買的書單?”
陳彪望望左右,果果、虎頭、八兩都抬頭望天,自己身邊的小侍衛正欲動作,覃小貝又加一聲:“陳彪你自己去,寄情苑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陳彪只得扭動龐大身軀,快步向寄情苑方向走去。
侍陳彪背影一消失在路口,覃小貝就翻身上馬,對呆立著小侍衛說:“你在這裡等著,等陳彪回來一起到書肆找我。”說完,帶著果果三個打馬從另一方向出府而去。
八兩家的花圃座落在城西五里的地方,八兩在前面帶路,覃小貝一行快馬如飛,不到小半個時辰,便望見了西郊花圃青木花藤紮成的拱門。
八兩父母看到女兒突來歸來,大為意外,得到郡主降臨,更是慌得手忙腳亂。覃小貝不多客套,簡單寒暄之後直奔主題,拿出前幾日便畫出的花千里畫像,問八兩父母有無見到這個人。
八兩父母看了畫像連連點頭,百合新品“白髮青衫一駝紅”量少而名貴,能兩次前來,每次買十枝的客人十分少見,故而印象十分深刻。
“這個客人出手豪闊,只要精品,從不講價,是個好人。”八兩爹說。八兩趕緊瞪眼打斷他不要再說。
“今天他又來買花了嗎?知不知道他現在可能去了哪裡?”覃小貝問。
“今天他沒有來,去了哪裡我哪裡知道。”八兩爹攤攤手道。
覃小貝有些失望,看來只能派侍衛來這裡暗中守株待兔了。覃小貝正欲起身時,八兩娘突然開口說道:“雖然不知道客人去了哪裡,但我知道他媳婦現在在哪裡?”
覃小貝精神一振,忙問:“他媳婦,長什麼樣子,現在哪裡?”
八兩娘咂著嘴說:“那姑娘長得實在地俊,就好象從畫兒裡走出來一樣。我上午回村看娃子時,看見她被那客人牽著,進了莊裡唯一一家的老王客棧,現在都快晌午了,不知他們走了沒有。”
覃小貝聽罷馬上回身上馬,讓八兩前在帶路,同時丟下一大塊銀兩,讓二老送所有最新品種的花卉到王府上,然後打馬加鞭,直奔兩裡外的農莊而去。
轉眼就進了農莊,農莊不大,幾十戶人家,八兩說轉過街角便是老王客棧。覃小貝勒韁停住,讓八兩等一起下馬,並簡單交待一下,如若前面真撞見花千里,以覃小貝和虎頭主攻,抓不住也要纏住她,果果找尋全詩蝶,八兩呼叫莊裡農人過來幫忙,一定要將花千里這廝牢牢擒住。
交待完畢,覃小貝領頭躡手躡腳走向轉角,向老王客棧包圍kao近。
老王客棧就在拐彎街角的對面,四個人剛轉過來,最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他們不但看見了老王客棧,還看見了白衣微須的花千里!
花千里站在小街的正中,客棧門前還立著一個粉衣粉面的年輕女子,看那閉月羞花的容貌,但可知是南京十二金釵之一首的全詩蝶無疑。
花千里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因為他的對面十步遠的地方還站著另一個年輕人。
讓人巨跌眼鏡的是,正對花千里的那個年輕人,就是中午一起在天外樓用餐的覃小貝的哥哥範桶。
看見覃小貝幾個人冒出來,範桶咧嘴笑了,衝著覃小貝說:“妹妹果然聰明,只比哥哥晚了半個時辰。”
花千里瞟見覃小貝,亦不失風度地笑了,象老朋友重新見面一樣打了個招呼。同時,高度警惕著面前的範桶,繼續說道:“與人路走,自己道寬。兄弟你又何必對人步步緊逼、趕淨殺絕呢。”
範桶嘻嘻笑道:“為什麼?就因為我拳頭比你硬。抓到你,就可領一份賞金;找回全小姐,還有更大的好處。”
花千里笑:“兄弟手頭緊直接說麼。”說著,從腰中解下一個小布袋,直接拋過去,範桶伸手接住。
“裡面黃金幾兩,另有票銀一萬兩,兄弟只管拿去用。”
範桶真的開啟小布袋看了看,又繫好袋口哈哈一笑:“花兄所言不虛,小弟就笑納了,花兄可以放心走了。”
“那你嫂子呢?”
“她當然要留下了,這點銀錢只是花兄的買路費。”
花千里冷冷笑了一聲:“如果只是花某本人走,兄弟你能留得下麼?我的拳頭雖然沒有你硬,但腳上功夫你卻比不了的。”
範桶聽了撓撓頭,彷彿剛想明白似地說:“是啊,花兄這樣說倒提醒了我。”說著,從自己袋中摸出一把東西,衝花千里晃了晃說:“我是追不上花兄,但手裡這些鐵蒺藜或許能追得上。”說著,中指彈出一粒,那粒鐵蒺藜帶著滲人的呼聲直飛出去,“啪”地正釘在幾丈外老王客棧的酒旗繩上,細繩應聲而斷,小旗撲啦落在地上。
這等手法、勁力和準頭讓花千里心驚,覃小貝也刮目相看,更何況範桶還握著一手這樣的鐵蒺藜。
花千里頓一頓腳,沖天似怒狂笑:“花某有緣,來得南京識得頂尖三大美人;花某無福,一時卻又不得消受。娘子等我,他日花某再來續緣。”說完,衝那邊的全詩蝶,這邊的覃小貝各作一揖,轉身開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