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桶哥,你就這麼放他走了?”
“嗯哪,收人錢財,與人消災。”
“想不到你這麼見錢眼開,見財忘義。”
“見錢眼開是真的,沒有錢連白米飯都吃不到。不過見財忘義麼,小貝妹妹,你先給我解釋一下什麼是‘義’?”範桶把小錢布袋裝好,問覃小貝。
“義,就是不言自明,人人都知道該做的事!”
“我比較笨,除了餓了要吃飯,困了要睡覺,不知道還有哪些事情是不言自明該做的事,還望小貝妹妹指教?”收了銀子的範桶看來心滿意足,頗有閒心與覃小貝鬥嘴。
看著花千里越走越遠,覃小貝止不住著急,指著他的背影說:“象這種不擇手段、jian人妻女的**賊,就是人人可捕而誅之!”
範桶向旁邊讓了一大步,對覃小貝笑著說:“那妹妹趕緊上去追啊,捕而誅之!”
覃小貝向前邁了兩步,算了,我追不上,追上了也不一定打得過,更別說捕而誅之了。不過,她算對範桶另眼相看了,虧我還曾經喊你哥,呸!
範桶轉過身,衝一直呆呆站.在老王客棧門口的全詩蝶叫道:“還愣著幹什麼呀,跟哥哥走吧。”
呸,真不要臉,見著漂亮女孩就自稱哥哥。
全詩蝶啊了一聲,怯怯向前邁了.兩步,走到了範桶跟前。覃小貝仔細看了,一樣是漂亮得讓人窒息的尤物,不同於品思思的萬種風情,全詩蝶多了一些小家碧玉的羞澀。
“全詩蝶你也要帶走?”覃小貝禁不住問。
“我找到的,我發現的,我趕走了.花千里,她不跟我走跟誰走?”範桶理直氣壯地說。
“你要把她帶到哪裡?送回全府領賞嗎?”
“那是我的祕密,在此不便公開。”
“對我還要保密嗎?”覃小貝越說越有氣,這個無情無.義活該捱餓的傢伙。
“那你還叫我哥麼?剛才不會在心底裡罵我挨千刀.的傢伙吧?”象是看透了覃小貝的心思,範桶嘻皮笑臉地問。
“範桶哥,你說什麼呢。”覃小貝想明白了,對這樣無.賴的哥哥,一本正經只能氣死自己,對同樣無賴的手段對付他才是最有效的。
這一聲哥哥叫.得顯然出乎範桶的意料,他愣了一下呵呵笑道:“好,小貝妹妹既然這樣問了,哥還給你保什麼密呢——我要把全詩蝶帶走,送給一個人。”
他身邊的全詩蝶全身抖了一下,天啊,才出狼穴,又入虎口,原來這個救自己出來的貌似憨厚的傢伙也不是個好東西,收了花千里那麼一大筆錢,還要轉手把自己再送給別人,不定又要收多少兩銀子呢。
“那不如送給我,別人給你多少銀子,我加一倍送給哥。”覃小貝誇口說道。上個尤物品思思花了自己一萬兩黃金,只陪自己聊了兩天話,現在就歸九王爺了;面前這一個尤物,別人能開價一千兩、兩千兩、五千兩?……覃小貝在心裡盤算著,不管多少她都要加倍贖回,既對袁幹有個交待,更是為了王府的根本利益,至於金銀麼,不過一堆礦物質而已。
“不行。哥是早與別人定好,多少兩銀子都不能換的。”範桶難道表現出一次堅持原則性。
“那你要送給誰呢?”
“這個……這個……”這個的確涉及了祕密中的祕密。
“範桶哥……”覃小貝叫得越發親近甜mi。
“好吧,念你在天外樓沒有把我當外人,我也將這個祕密透lou給你,我們算是平了。”範桶下定決心道:“是送給公孫兄弟。”
呀呸!怎麼又是那三個驕傲得要死的公孫兄弟,覃小貝馬上想到山寨農莊那塊“朱氏家人不得入內!”的木牌,這三個陰魂不散的傢伙,怎麼到處跟著本主。
“送給那三個怪物?你想要他們為你製作什麼?”王子默快回來了吧,不知山寨裡的陶瓷與玻璃廠建得怎麼樣了。
範桶一伸大拇指,誇讚覃小貝腦筋轉得實在快,揮手讓覃小貝走近前來,附在她耳邊悄悄說道:“我想讓他們給我製造霹靂大炮。”
覃小貝聞言一驚,不由後退兩步,造霹靂大炮,難道範桶想造反不成?要知道在大鳴朝,民間百姓私自擁有冷兵器都是不允許的。
看到覃小貝震驚的表情,範桶後悔地直拍自己的腦袋:“哎喲喲,我咋光想著和妹妹親了,就忘了妹妹還有個身份是郡主呢?——你該不會告訴你爹,通報官府把我抓起來吧?”
“可能會哦,所以你最好放棄那個想法,把全詩蝶交給我。”覃小貝認識到自己以前太小看範桶了,只把他當成了個有趣的江湖人物,而根本沒有去深想他到底有沒有更深的背景。她甚至有點後悔,在天外樓把範桶留下來,一起聽了袁乾的小報告。
階級決定立場,覃小貝不知不覺就站到了爹爹和王府的一面。當然,她也絕不會對範桶怎麼樣——現在就是想對他怎麼樣又能做得到麼。剛才範桶剛對花千里說了一條樸素的道理:誰的拳頭硬就聽誰的。
應該還有比拳頭更厲害的,否則,覃小貝就不會放棄跟隨南山皓深造學武了。
“不行。”範桶斷然一口拒絕,“人可以好財,也可以好色;人可以無義,但不能無信。否則的話,就不會有人與你談條件,再合作了。”
“是了,範桶哥哥是全天下最講信義,最守諾言的人。”覃小貝顯出最大的真心實意誇他。
範桶挺胸抬頭,農夫變英雄,儼然豪傑狀。
“所以啊,範桶哥,請你履行你的承諾,滿足我對你的最後一個要求吧。”覃小貝愈發真誠地懇求。
範桶一下反應過來,啪啪連拍兩下自己的嘴巴,跳起來叫:“叫你貪吃,為了三碗白米飯,把價值千金的大美人都要搞丟了!咳咳……”
覃小貝看到範桶頗為戲劇性地自責自語,一時自問自己是不是索要太多有些過份,但她現在已不是幾個月前剛出茅廬的小姑娘了,江湖事,說與做,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誰又能分得清,不如還是堅持自己的目標和底線吧。
範桶自責一通,看到覃小貝笑咪咪看著沒有一點勸說制止的樣子,倒也乾脆利落地收場,大聲道了一聲“好”,拍拍胸脯對覃小貝很牛氣地說:“大丈夫一言九鼎,駟馬難追,我答應你的,就一定會做到——人你領去,三碗米飯情我已還清,以後哥就不再欠什麼了。”
覃小貝聽他這麼說,先是高興可以領回全詩蝶,後又一陣說不清的失落,好象擔心兩人關係撇清之後,就會再見不到這個身分模糊、百變好玩的哥哥一樣。
“你不要拿大話嚇我,有事你就該讓我,誰讓你自認做哥哥呢。”覃小貝撅著嘴說。
範桶恢復常態,又嘻嘻地笑了:“說的對,是哥的錯,是哥一時眼拙,把你當透明小精靈了,哪知道俺這妹啊,長得和七仙女一樣純,心眼卻比王母娘娘還要多,哈哈。”
覃小貝跟著笑了,但不想在這城外小村夜長夢多,招呼虎頭將馬匹牽過,讓全詩蝶上到果果的馬上,果果與八兩共乘一匹。隨後親熱地問範桶:“哥給我一塊回城麼,要不是一起家裡坐坐?”
範桶擺擺大頭,說:“不了,今天抓到手的鳥兒飛了,我還要向客人解釋呢。妹妹的家一定要拜訪的,等我。”
於是覃小貝一行五人四匹馬,與範桶作別,回城而去。
果果因與八兩共擠一匹馬,心中不爽,小聲問八兩,卻讓大家聽得見:“八兩,你說全小姐還是完璧嗎?從早上到現在這麼長時間,大**賊‘尋芳不計花千里’對她什麼都沒做?”
覃小貝扭頭看去,不光全詩蝶,連八兩的臉都有點紅了,只有虎頭連聲問:“果果,什麼是完璧啊?”
“完璧就是一個女人,咳咳,”果果給虎頭做啟蒙,“有沒有給男人抱過,有沒有給男人親過,凡是沒有的,就是完璧歸趙;凡是被男人抱過親過的,就是殘花敗柳!”
“哦,這樣,那果果姐姐一定是完璧歸趙了。”虎頭恍然大悟的樣子。
“瞎說什麼呀你,姐姐我還璞玉未開呢,小心我撕破你的嘴。”
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呀,覃小貝忍住笑,沒搭理果果,任她和虎頭胡說,自己打馬跑到最前面。全詩蝶滿面羞紅,卻不也爭辯什麼,坐在馬上搖搖晃晃,兩手緊緊抓著馬鞍和韁繩,一副又驚又怕的樣子,顯然以前沒有騎慣馬,恐怕這一天的驚險經歷抵得上她這幾年過的日子了。
覃小貝不禁想,假若全詩蝶真的不是處女了,袁幹知道會怎麼樣,悶聲吃個啞巴虧,還是找個理由退掉這門親事,即便娶了全詩蝶,會不會日後假以顏色,動不動找茬欺負全詩蝶——媽的,男人還用找茬麼,還不是想怎麼欺負就怎麼欺負,想娶幾個就職娶幾個,尤其是袁幹這類才子型別的。哼,嫁人千萬不能娶文人!
要是王子默也敢這樣,本主就一刀……
咦,前面城門前騎白馬的人是誰,不就是自己正念叨的王子默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