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把吳王當兄弟,就是不曉得吳王把不把陛下當兄長?”蘇貴妃的話讓皇帝的眉頭皺緊,接著皇帝就握住蘇貴妃的手腕:“你在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陛下,妾說錯話了,妾……”蘇貴妃用手捂住脣,一臉的楚楚可憐。
這樣的楚楚可憐並沒被皇帝放在眼中,他一拽,蘇貴妃就被拽到皇帝身邊:“說,你方才的話,是不是因為聽到了些什麼?”
“妾久居深宮,能聽到什麼呢?”蘇貴妃曉得皇帝心中此刻猜忌大起,當然十分歡喜,也就半遮半掩地說著。
皇帝懂了蘇貴妃心中的意思,鬆開握住蘇貴妃的手,蘇貴妃跌坐在地上,皇帝已經拿起酒壺,把壺中的酒一飲而盡,這才把酒壺丟掉,對蘇貴妃冷冰冰地道:“朕已經知道了,朕走了。”
跌在地上的蘇貴妃髮亂釵橫,裝作一臉惶恐地要爬起來:“妾恭送陛下。”
皇帝卻早已站起身往外走,蘇貴妃等到皇帝走了,面上才露出笑,顧素真,你永遠永遠都要被我踩在腳下,怎麼都不會翻身。
你的榮華富貴,你的夫妻恩愛,都會變成一場泡影一場笑話。蘇貴妃整理了下自己的呼吸,才對身邊的宮女道:“慈寧宮太后身邊的那幾個孩子,現在過的如何?”
“那幾個孩子,太后只吩咐人好好地看著。”宮女不曉得蘇貴妃問話的意思,只是小心地回答著。
蘇貴妃嗯了一聲:“我們去給太后請安。”
宮女不明白蘇貴妃怎麼會突然要去給太后請安,但宮女曉得這件事不由自己做主,於是宮女恭敬地扶著蘇貴妃往慈寧宮去。
慈寧宮內現在除了太后,只住著幾個先帝的妃子,自從吳太妃被遣去守陵,這裡更顯得冷清了,唯一有活力的,大概就是太后的殿閣了,作為皇朝身份最高貴的女人,太后可以說是受天下養。
蘇貴妃走進太后殿內的時候,一個內侍手中正捧著一盤梨跪在太后面前:“老孃娘,這是新貢上的梨。”
“這才四月,怎麼就有梨了?”太后對各種新奇果品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淡淡地問了一聲。
“太后老孃娘不光四月有梨,冬日都有桃呢。這都是陛下的孝心,曉得老孃娘您喜歡吃這些,所以特地命天下選擇,擇出這樣又好吃熟的又早的品種來。”蘇貴妃不等內侍解釋,就笑著對太后說話。
對自己的這些兒媳們,太后面上都是一樣對待,除了石皇后,別人也不見太后有多親熱,這會兒聽到蘇貴妃的話,太后只哦了一聲就道:“原來是陛下的孝心,這倒真是生受了,我這麼一個老婆子,哪擔的起?”
“老孃娘您擔不起的話,誰能擔的起呢?”蘇貴妃給太后行禮後見太后沒有讓自己坐下,索性直接坐在太后面前,對太后笑的更甜。
“你來找我,必定是有事情,別說什麼你對我有孝心的話。”太后也沒
阻止蘇貴妃,但也沒見對蘇貴妃有多好就是了。
“妾只是聽聞吳王一家要回京了,想著吳王妃很久都沒和老孃娘您見面了,記得當初陛下還在東宮時候,太后您對吳王妃也很疼愛。”蘇貴妃的話讓太后掃了她幾眼,接著太后才笑了:“你就特地來告訴我這個?我記得吳王妃雖說是你表妹,但你對她向來沒什麼好臉色。”
太后這一句就戳到了蘇貴妃的心,蘇貴妃的神色變化了下,才對太后笑著道:“太后說笑了,那時候是妾年輕不懂事,現在妾已經是貴妃,又做了母親,老早就曉得那些少女之間的爭吵,一點意思都沒有。”
太后又淡淡地哦了一聲,蘇貴妃見太后不冷不熱的樣子,對太后笑著道:“再說,您殿上還有安平……陳庶人的幾個孩子呢,等到吳王妃進宮來,說不定會問起,妾記得昔日,吳王妃可是人人都高看一眼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退下吧。”太后懶得看蘇貴妃這自作聰明實則愚蠢的樣子,淡淡地說了這麼一句,蘇貴妃見太后下了逐客令,當然不敢再在太后面前囉嗦,行禮告退。
等蘇貴妃離開了,太后脣邊才現出嘲諷笑容,真是有趣,這些年輕人,一個個都這麼熱愛爭鬥,就是不曉得蘇貴妃為什麼總是和素真過不去?當然太后對素真也沒有多麼親熱,要能知道原因,還是很有趣的。
“老孃娘,陛下這些日子,對吳王似乎有些猜忌,不然不會連續下旨要吳王回京居住。”太后在那一臉若有所思,服侍她的人已經跟了她很多年,當然曉得太后心中在想什麼,說話也沒了多少顧忌。
“陛下對吳王有了猜忌?”太后詫異地重複了一遍,宮女應是。
“不應該啊,吳王從小體弱,陛下一直很護著他的,而且當年,還是吳王和太子一起進宮的,否則只怕……”太后聽了這話,越想越覺得這樣不對,就對宮女道:“別的事兒罷了,這件事我不得不多問一句,你去把陛下叫來。”
宮女應是,出去外面傳太后的話。皇帝聽說太后召見不由有些驚訝,自從皇帝登基,太后住進慈寧宮,皇帝每三天朝一次太后,皇后每五日朝一次太后,後宮之中風平浪靜,一點事兒都沒有。天下人都在稱讚天子賢孝,這會兒怎麼太后突然要見自己?
不過皇帝雖然疑惑,還是來到太后面前,皇帝還沒走近,太后的眉就皺起:“你怎麼渾身的酒味?”
皇帝從飛霜殿回去之後,已經換過衣衫,並且小睡一會兒,以為太后聞不出來。這會兒聽到太后這麼問,皇帝急忙對太后道:“兒子不自覺多喝了幾杯。”
“你現在已經是皇帝了,我也不能經常說你,你坐下吧。方才我聽說,吳王一家要從山莊回京?”
太后的話讓皇帝更加疑惑了,為什麼太后會問這件事,但皇帝還是對太后道:“是,兒子下詔令吳王回京的。自從安平王沒了,兒子總
是想起少年時候的事兒,深感兄弟不多了,若再任由吳王在外逍遙,更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太后聽出兒子話中的含糊,眉頭不由皺緊:“是嗎?你若真想你的弟弟,也不用直接命人回來,還有……”
“娘!”皇帝有些急迫地打斷太后的話,太后看著皇帝:“你是不是有些什麼事兒瞞著我?安平王也就算了,他曾有不臣之心,可是吳王,他什麼都沒做。”
皇帝開始感到頭疼,用手揉著額頭:“娘,您的意思兒子都明白,可是兒子更知道吳王到底有沒有不臣之心。”
話剛說完,皇帝就自覺失語,有些無奈地看著太后,太后長聲嘆氣:“果真,不逼你一下,你就不會說出真心話。兒啊,你父皇雖然對我們母子多有不好,可有一點,他從沒因為吳貴妃想要廢了我。這也就是我為什麼能容忍吳貴妃的原因。兒啊,娘知道你心中有很多這啊哪的想法。可你已經殺了一個弟弟了,就不要再殺第二個。”
“娘,兒子並沒有對吳王有殺心。”皇帝口中說著,心卻開始撲通亂跳起來,自己對吳王有沒有殺心,若說剛進來的時候沒有,但方才,皇帝心中確實生起了殺心。兄弟,兄弟,他們是兄弟,他們是手足,可是他們,更是能和自己搶皇位的存在。
這個念頭一生起來,皇帝就覺得全身有火在燒,恨不得放聲大叫。太后一直看著皇帝的神色,看到皇帝面色突變,太后就輕嘆:“你這會兒還在騙我。皇帝,你是皇帝,是能主宰天下人生死的,可是你也該知道,有時候大義名分比什麼都要緊。大義名分在你這邊,你為什麼要輕易拋掉?”
“娘,兒子當然曉得大義名分在兒子這邊,但兒子對兄弟們,也沒有別的更多的想法。”皇帝的辯解十分蒼白,怎麼都無法說服太后,太后搖頭:“到底是什麼,你心中清楚,你下去吧。我只想告訴你一句話,當初你我母子能平安度過,只因為大義名分。你父皇一直沒有廢了我的想法,也是因為這個。去吧。”
皇帝對太后行禮告退,一走出殿就對身邊內侍道:“去,打聽一下,方才誰來見過太后,為何太后會突然說這樣一番話。”
內侍應是:“方才只有蘇貴妃來見過太后。”
蘇貴妃?皇帝鼻中冷哼一聲:“她膽子越來越大了。”
“陛下息怒,想來蘇貴妃也是關心吳王妃。”內侍這話說的連自己都不相信,皇帝就更不相信了,皇帝往飛霜殿方向看去:“去飛霜殿。”
從太后那邊回來之後,蘇貴妃就一直讓人打聽著,得到太后叫來皇帝的訊息後,蘇貴妃不由露出得意的笑,等著皇帝過來這邊興師問罪。
果真皇帝滿臉黑色地走進來,蘇貴妃已經快步上前對皇帝跪下行禮:“陛下,妾是不是惹怒了陛下,您如此生氣?”
“你,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太后面前為吳王求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