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說到做到
“阿七、阿七。”
站在孫伏休家的後門處,聞人譽忍不住再次伸出手來,輕輕戳戳夏七的身子。
夏七才敲了一下門,而後一臉懵逼地看向身後的聞人譽:“怎麼了?”
聞人譽看上像是有點羞澀,他那張小小的蘋果臉紅彤彤地,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一雙星子一樣的眼睛看看夏七,又看看他們身後的餛飩攤:“阿七——那是什麼?我想吃。”
夏七看看聞人譽巴望著的餛飩攤,一時間有些無語:“那不就是餛飩麼,在宮裡你又不是沒吃過。”
聞人譽被他說中了,只恐夏七說這話就不肯帶他去吃了。於是聞人譽小嘴一扁,一雙星子一樣的眼睛又要垂下眼淚來:“嗯——可是阿譽想吃宮外的,阿譽就吃一碗,一碗好不好?”
夏七聽了這話,還沒等著說什麼,卻聽他面前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條縫。
從門後,冒出了一張蒼老的面容。
“是——是夏公子?”
對方一眼就認出了夏七。夏七愣了下,旋即點點頭:“二叔,我找孫堃。”
“嗯——我要餛飩。”
夏七的話剛落,聞人譽委委屈屈地聲音也跟著在夏七的身後響起。
被喚作二叔的這位不是別人,正是昨夜將白瑛和年歲延讓進門的那位老僕。他一個僕人,之所以能夠被人稱為二叔,那是因為他是孫伏休的同鄉,早年孫伏休還沒有考取功名額時候,他是孫伏休為數不多的鄉下好友。孫伏休發達之後,他便前來投靠孫伏休。孫伏休也算是不忘舊義,將他留在府中,做個管家。兩個人時常以兄弟相稱,孫堅和孫堃便叫他聲二叔。後來時間長了,與孫家交好的家族都知道他們這層關係。夏七與孫堃關係還是挺不錯的,所以他也這樣跟著孫堃叫。
孫二叔顯然是見過聞人譽的,以至於他一看到聞人譽,臉色都不由得一變:“太子殿下?”
聞人譽聽出自己被人認出來了,有點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但是他還是堅持重複著自己的話:“我要餛飩!”
夏七和孫二叔一時間有些無語,但是孫二叔還是衝著兩個人笑了笑,他年紀應該比孫伏休小些,但是臉上卻已經有了不少的皺紋:“餛飩好說,太子殿下先進來,奴才這就叫小廚房給殿下做。”
“我要外面的。”聞人譽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夏七莫名其妙的感覺有些無地自容,他一把捂住自己的臉,一邊拉住了聞人譽的手,就往門裡面扯:“吃吃吃,你怎麼就知道個吃呢!伸手就向人家要的毛病誰慣給你的!在宮裡吃不夠,還跑來禍害人家——你看你吃的圓臉圓手圓肚子的!”
“嗯——阿七又凶我!”聞人譽的蘋果臉一皺,又哭出了聲,他哭的時候還不忘糾正一下夏七,“阿譽不圓!”
聞人譽說實話還真的不是“很圓”,頂多就是有點嬰兒肥。而且因為年紀的原因,身子不高,所以看上去有點像個小糰子。
孫二叔估計是沒見過太子殿下還有這麼給人“教訓”的時候,一時間竟覺地又好氣又好笑,於是門也來不及關了,在後面攆著夏七,邊跑邊說道:“是了,夏公子今天來的可真是巧,二公子今天正休假呢!”
“哦,這樣啊。”夏七隨意點點頭。
孫二叔繼續跟在夏七後面,繼續說道:“今天太子殿下與夏公子不是應該去上書房麼?怎麼有空到了這裡來?”
“今日休假。”夏七憑著自己記憶,拽著哭唧唧的聞人譽,大步向著孫堃的院子走去。
夏七走了好長一段路,忽然停了下來,有些詫異地看向孫二叔。孫二叔一愣,倒像是給夏七這樣子誒嚇了一跳:“夏公子怎麼了?”
夏七看看孫二叔後面,又看看孫二叔:“二叔你一直跟著我幹什麼?我記得、我記得你的門似乎沒有關上。”
孫二叔坦然聳肩,只說道:“夏公子,你不知道。二公子如今不在自己的院子裡,在別的院子裡呢。”
“在別的院子裡?”夏七皺眉道,“好端端地怎麼去了別的院子裡?”
孫二叔毫無避諱的樣子,繼續說道:“還不是昨個兒,我們孫家,從宮裡爬來一個瞬身是血的公子呢。你說那公子有多奇怪!頭髮居然是栗子色的呢!”
“栗子色?”夏七忍不住脫口而出,昨天他在景仁宮跑了出去,就再也沒有顧及過身後如何如何。現在孫二叔一說到“栗子色頭髮的公子”,夏七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年歲延。
“是呀,這事情來的是在是蹊蹺。當時那公子掙扎之際,就只知道要見二公子呢!也就是夏公子與太子是我們二公子的熟人,我才敢跟你們說。別的人,我可不敢告訴他呢!”
“那、那他們——不,就是那個頭髮栗子色的公子,他現在在什麼地方啊!”
“就在二公子住的院子的旁邊!”
夏七聞言,幾乎是立刻拔腿就衝,但是他倒是激動了,一邊的聞人譽可就受不了了!他忍不住哇地一聲就哭出來了:“餛飩!阿譽要!”
夏七以市價有些為難,還是人家孫二叔比較看眼色,立刻就將聞人譽牽到了自己的面前,蹲下身來,對著夏七笑道:“夏公子只管去吧,奴才先領著太子殿下去吃餛飩,吃完了,奴才再領著殿下回去。”
夏七聞言,略有些擔心的看看聞人譽。想來那年歲延應該傷的不輕,這樣血腥的場面,還是不要叫聞人譽看見了。夏七想到這裡,不由得向著孫二叔投以感激的目光:“如此就多謝二叔了,阿譽總是喜歡邊吃邊玩,二叔儘快哄他吃完。”
孫二叔略一點頭,夏七忙轉過身就向著相反的方向跑去。轉眼之間,夏七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七扭八拐的迴廊上。
聞人譽只看夏七遠去了,這才像是有點反應過來:“嗚——阿七走了!阿七走了!我要阿七!”
聞人譽作勢也想要上前追。但是他的小身子剛向前動了一下,一雙有力的大手卻是牢牢按住了他。
“嗯?”聞人譽一時間有些懵逼地看著身後的老者,他的眼睛還帶著淚花,一雙星子一樣的眸子裡,倒映著的,還是孫二叔慈祥的笑臉。
“太子殿下不去吃餛飩了麼?門外的餛飩很好吃的。太子男的出來一次。這等美味,回了宮,可就再也吃不到了。”
“回宮——嗯、餛飩。”聞人譽似乎是聽懂了孫二叔的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舉起一隻手指頭來,對著孫二叔說道,“那、那我們就吃一碗,吃完了,我們就回來找阿七好不好?”
“太子殿下說的話,當然好了。”孫二叔的臉上依舊滿是慈祥之色,他伸出一隻手,仔細摸摸聞人譽的小腦袋,“不過,出去吃餛飩可是要花錢的,太子殿下知道什麼是錢麼?”
聞人譽點點頭:“知道,錢財是、是交換貨物之物。”
“那太子殿下有用來交換餛飩的錢財麼?”孫二叔循循善誘。
果然聞人譽臉又一皺,有些悲傷地搖搖頭:“阿譽的錢都是阿七管,阿譽沒有錢。”
“沒錢也沒關係,只要你告訴二叔一件事,二叔就請你吃餛飩好不好?”
聞人譽喜上眉梢,點頭回答道:“好!”
“夏公子來找二公子是什麼事呀?”孫二叔說著這話,眸子裡飛快地閃過一絲精光,“說出來,二叔請你吃碗大的!”
“我知道!我知道!”毫不知情的聞人譽聽到這個簡單的問題,以時間不禁有些雀躍,“景仁宮的漪竹嬤嬤來見太后娘娘啦!於是阿七也來見方方哥哥了!”
是夜,還是燕宛與白尹投宿的客棧之中。在燕宛的房間中,小二為他的香爐裡填滿了檀香之後,燕宛不知不覺就已經睡去。小二本來還在跟他絮絮叨叨絮絮叨叨著,可是當他一轉頭看見已經沉沉睡去的燕宛的時候,一時間也是有些尷尬,但是他只能無奈的搖搖頭,將燕宛房間的門好生關上。其實關門的那一刻他還是有些不捨的,雖然房間裡的那位看上去似乎是看不見,但是說句實話,這位這客官長得的真的是很好看!一開始他被另一位客官背進來的時候,他還以為那是他的娘子。
當他從燕宛的房間裡出來的時候,他經過了燕宛隔壁的紀箬的房間。他忍不住有些好奇地看看這間房間的門口,但是房間的門口一直緊閉,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在幹些什麼。他只知道里面除了又兩位舉止怪異的客官外,他認識的崔大夫也在裡面。而且崔大夫曾經出來過一次,向他們討要了幾根鵝毛管和一碗童子尿——嗯,應該是崔大夫拿去救哪位滿身是血的病人的吧!畢竟他好像知道童子尿有活血化瘀的功效來著。
然而他這樣想的是很好,但是事實上,所謂的鵝毛管與什麼童子尿都是紀箬要去的,他可敬的崔大夫只是打了個下手,如今崔大夫正窩在房間的桌子上睡覺呢!
本來崔大夫以為自己今天是夠幸運,能夠見識見識傳說中西涼的輸血之法,但是等到他真正看見輸血的場景的時候,他又實在是覺得有些無趣,也不過就是兩個人之間接了根鵝毛管的事,那碗童子尿就是用來方子兩人在輸血的過程中血液凝固的。
而且因為鵝毛管通道實在是十分細小的原因,兩人輸血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的崔大夫想到這裡,忍不住沉沉的睡了過去。
一直處於閉眼狀態的紀箬在崔大夫睡過去了之後,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起了話:“我覺得,你的血裡一定有毒。”
同樣閉著眼睛的白尹聽見了紀箬的話,不由自主地睜開了眼睛,看向**的紀箬,以為長時間的輸血,紀箬的臉色不再那麼難看。
白尹默默聽著那雙狡黠的眼睛,冷冰冰說出了三個字:“有毒,拉倒!”
爺不伺候!那意思在明白不過了!
紀箬聽見白尹如此回答,蒼白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了一個笑:“我說你的血有毒,是因為我能感覺到你心中懷有憤懣之情:怒氣傷肝,思多傷脾。肝脾兩者皆管體內血液運化,你——”
“說人話。”白尹橫了紀箬一眼,講真的他不是很喜歡有個人在他面前大講他聽不懂的東西!
紀箬勾勾脣,小聲道:“就是說我怕你一生氣,會影響你身上的血,汙染了我身上的血。”
白尹聽他越說話越不著調,乾脆不想理他了,他轉過頭,有些不安的看向與隔壁房間相通的牆壁,牆壁已經被白瑛堵上了,隔壁的情況他什麼也看不見。
“你看什麼看?就不能專心一點。”紀箬有氣無力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發現你跟白瑛真是一對!”白尹冷不丁來了一句,狠狠地瞪了紀箬一眼。
紀箬一愣,他不知白尹為何會這樣說,但是他還是笑著迴應道:“多謝誇獎。”
白尹默默收下了他的謝謝,然後繼續說道:“因為你跟他一樣話嘮,而且厚臉皮。”
紀箬臉上的笑容整個都僵硬了,但是他還是繼續說道:“這是因為我們志趣相投。那裡像你和燕宛,聽說你以前動不動就打他——其實我很懷疑他究竟喜歡你什麼地方?你又為什麼喜歡他?啊——其實有被人喜歡的理由的,長得很漂亮,做起來也——”
白尹不等他說完,直接利索的拔掉了插在自己身上的鵝毛管,嚯地一下子起身。欺身上床,伸手扼住了紀箬的脖子,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怎麼?想殺了我?你不要你的燕宛活下去了?”紀箬的眼睛中終於閃爍出了一絲寒光。
“我平生最恨人家威脅我。”白尹的儘量使在即聲音保持平靜,他繼續說道,“我願意給你點血,的確是因為你能救阿司。不過我警告你,最好聰明一些,別拿阿司的性命來威脅我!你要是敢反悔,我就拿刀劈死白瑛——你看我敢不敢!”
紀箬聽到這裡,他終於不再笑了,他咬住了自己的牙齒,恨恨說道:“禽獸!他是你兄弟,你為了一個爛胚,你——”
紀箬話還沒說完,白尹的手勁又加大了幾分,這次他的聲音中透著絲絲的寒氣:“禽獸?就你這個變態還敢說別人禽獸?你最禽獸!我警告你,等你見到阿司的時候,你要是膽敢提起他在你那裡的事情,膽敢對他吐一個髒字,我絕對讓白瑛生不如死!曾經你怎麼對阿司的,我絕對一點不拉的報應到白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