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幫人聚集在南校門口,盛開本以為騎車幾十公里就能嚇跑一群人,沒想到最後到場人數會這麼可觀。一個個躍躍欲試,只希望最後回來的時候還能這麼精神抖擻。
“你們這是……”柳靖誕扶著自己的車子,問盛開。
“他沒車。”盛開坦然回答。
“所以?”
“他載我。”
柳靖誕只覺額角一滴冷汗滑過。您能不說得如此理所當然嗎?“可是幾十公里本來就挺難騎了,再帶個人,吃不消的吧。”
“他樂意。”盛開聳聳肩,又不是她刻意壓榨底層勞苦人民。她也勸了方越很久的好唄。再說了,她還沒控告方越剝奪她體驗生活、痛並快樂著的權利呢。怎麼就全成了她的不是了?
“反正我在A區住,就在南校裡面,我讓同學推一輛出來?”
盛開看了眼方越,見他沒出聲,便說,“行。”
於是,柳靖誕就給方越拐了輛車來。而盛開則如願以償地拿回了自己的“小紅”。想來,方越也是極嫌棄自家的腳踏車的,想他一個大老爺們兒騎著一輛粉紅的車子不說,後面還帶一女青年,且這女青年的年紀還比他大。這不熟典型的小白臉,吃軟飯的嘛!
最後出發的陣容就是每人一輛車,橫穿P大南校區的時候倒成了一道風景線。正巧旁邊站著取景的攝影協會的人,對著他們啪嚓啪嚓拍了不少照片。
“莊優雅來也就算了,為什麼林曉潔也來了?”盛開和柳靖誕並排騎,方越獨自一人跟在後方,而夏洛何和莊優雅在他們的前方,再前面就是戴誠輝和林曉潔了。每次見到林曉潔的時候,她要麼是長裙要麼是短裙,反正穿的都是裙子,鬧得盛開以為她只有裙子沒有褲子。今天倒是穿了條運動褲,只是一看就是新的。不會是為了今天特意買的吧?盛開不禁囧了一下。
“誰知道呢,反正早上一來就看見她貼著炒飯站在那兒了,人家樂意來就讓她來唄,只要不要哭著喊著說累就行。不過,要說也不會衝著我們說,最後哭得好不是炒飯。讓他同意讓他同意……”
盛開又感到一股怨念從柳靖誕的身體裡爆發出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傢伙暗戀戴誠輝未遂呢!盛開呵呵地笑著想,頓時靈光一現就笑不出來了,貌似真的有這個可能……
盛開還在為自己豐富的想象力帶來的震撼中,思考要怎麼開口向柳靖誕詢問事情的真相的時候,後面突然傳來一聲悶響,繼而就是女生的尖叫。盛開回頭一看,差點兒嚇得撞上路邊的圍欄,靠邊剎車之後跑到後方扶起方越。
查看了一下他的傷勢,幸好今天衣服穿得厚,好像只有手掌擦破了點皮,其他的倒是看不太出來。“你覺得怎麼樣?都還能動吧?”
“廢話,就是摔下來了而已。”方越
撇了她一眼,說道。
“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啊你,我這是在關心你好不好?!從沒見過比你還讓人討厭的小孩。”盛開一巴掌拍在方越的頭上,“剛才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摔了?”
“鏈子打滑了。”
“打滑?”
“可能是騎太快了。”
“那你就不會慢點兒嗎,你這個死小孩。”盛開又一巴掌打在方越的頭上。
“好了好了,別打頭了,一會兒該被你打笨了。本來就不聰明瞭,再笨下去,你要怎麼和他媽媽交代?”說這話的當然不是方越,而是先前和盛開一起停下來的柳靖誕。從語氣裡就能聽出的幸災樂禍,也就他這種人能在別人發生意外之後做出這樣的事了。
盛開瞪了眼柳靖誕,對方越說,“還可以騎吧?”
方越點點頭,然後徑自走到腳踏車前,扶起它,然後上車。也就方越這種人能在發生意外之後不哭不鬧,然後重新開始意外之前在做的事。兩個人都一樣,沒心沒肺。盛開撇撇嘴,也上了車。這次,是和方越一塊兒騎,就像柳靖誕說的,要是方越出了什麼意外,她還真是沒法向他媽媽交代。
意外的是柳靖誕居然也特意放慢了速度,穩穩地保持在他們前方一米的距離。因此,當他們到達景區門口停放車子的地方的時候,其他人都休息調整完畢了。
柳靖誕付過車子的看管費之後就帶著一群人上路了。
“誒,這是往哪兒走,不是說去景區嗎?”跟著柳靖誕走,卻在路過景區門口的時候折了個方向,還是站在柳靖誕身旁的盛開問道。
“傻不傻啊你,一張門票多少啊,我們這麼多人,就算能用社團經費,這也要不少吧。而且根據活動性質,社聯那邊肯定不讓報銷。反正怎麼算怎麼不划算。”
“那我們這是不去景區了?”
“說了去當然要去了。”
“那你不進去?!”盛開指指剛剛路過的景區門口。
“盛開啊,你確定你今年已經二十歲了?”柳靖誕問了個風牛馬不相及的問題。
盛開雖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點點頭。
“在世為人都二十載了,你居然不知道這世上有逃票一說的嗎?”柳靖誕的眼睛睜得老大,看著盛開,就好像盛開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一樣。
盛開靜默了,默默地和方越調了個位置,她想,她還是離柳靖誕遠點兒比較好。
如果說騎車耗掉了盛開一半的體力的話,那麼逃票要走的路就耗掉了她剩下的那一半可憐的體力。
“到底還要走多久啊走多久啊走多久啊……”
盛開此刻爆發出來的怨念如果能殺人的話,那麼只需要怨念的萬分之一的力量就能殺死走在最前面的——柳靖誕!
修在山上的臺階一般又窄又低,然後就要頻繁地抬腿,而且一步還要控制在一定的範圍,不然就會絆到,然後滾下去。盛開盯著地上一節一節的臺階,到最後白光一現,已經分不清楚階梯的分層,只能憑感覺地麻木地走著了。
果然是太久沒有運動了,除了吃就是睡的生活,完全就是把自己當豬來養嘛。盛開痛下決心回去以後一定要每天跑八百米,當然,回去之後她還記不記得自己曾下過這樣的決心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還好嗎?”盛開聽見夏洛何的聲音。
她暈乎乎地分不清是現實還是虛幻,只是點點頭。然後就有一隻手牽住她。在一般情況下,被男生牽住手,而且還是被自己喜歡的男生牽住手,女生都會稍微臉紅一下,然後心跳加速吧,而盛開呢,確實也臉紅心跳了一下,可惜是因為走太久加上太陽正猛,被累得臉紅心跳的。所以說,攤上盛開這麼個女生,任何本該浪漫的場景都浪漫不起來了。
中間休息的時候,盛開才回過神來剛才夏洛何牽住自己的手的場景是真實發生的,整個人都跟給雷劈了一樣驚悚。雖然能和他牽手是很不錯啦,但是為什麼一定要挑在這麼個難堪的時候啊!
盛開張望了一下後面,就看見林曉潔從下面爬上來。真的是爬上來的,恨恨地盯著臺階,雙手垂地都快碰到地板。盛開知道這時候高興是很不道德的,是和柳靖誕那種人種同流合汙,可是她就是想笑。然後,她就笑了。
“笑什麼呢?”夏洛何無奈地看著她。
盛開抹了把眼角溢位的淚水,擺著手說,“沒事兒,沒事兒。”
“走了走了,還有一段路就能到景區了。”柳靖誕舉著路邊隨意撿過來的樹枝做柺杖,對著涼亭裡的人說道。看樣子像是個領導一群嘍嘍的地痞頭頭。
“我才剛到……”盛開從喉嚨裡擠出這麼句話。聲音聽起來甚是嘶啞,她現在只想把柳靖誕撕成碎片。果然太勉強自己了。
“那你在這兒休息好了,一會兒追上來就行。”柳靖誕無所謂地說著輕鬆的話。
“你這個死鴨子。”盛開終於找到適合描述柳靖誕的比喻了,又聒噪,又不解風情,還很愚蠢,說他是鴨子還嫌辱漠了鴨子這種毛茸茸的可愛生物呢。
方越站在一旁笑得開心,顯然很認同盛開的觀點,而柳靖誕則是不管不顧裝沒聽見地帶頭重新開始長征。
方越睇了盛開一眼,然後也走了。可憐盛開沒人愛地坐在涼亭裡,腿脹得生疼,還是站起來了。她還記得高中班導說過一句話,連高考都經歷過的人,還有什麼可怕的。以前盛開覺得她說的就是真理,現在只能邊含淚邊咒罵,高考算什麼,有本事你跑過來幫我爬山啊,騙人精!
“要走了嗎?手給我。”夏洛何這樣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