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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重生之苓娘傳-----第140章 上元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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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上元之夜

140

關於正月十五元宵節,曾有詩曰:

愛元宵三五風光,月色嬋娟,燈火輝煌。(∑)月滿冰輪,燈燒陸海,人踏春陽。

不論年景好還是不好,節日對丹朝人來說都是最高興的時候。像元宵節這樣的節日,更是普天同樂,賞月、燃燈、猜燈謎、看百戲,閤家團聚、同慶佳節,和樂融融。

金陵城內早在正月十二就開始點燈了,各家各戶的精巧燈火會一直到正月十七才落燈,整整六天,街市上白晝為市,熱鬧非凡,夜晚燈火交映,能將天空都映得發亮。

出門前,全家大小聚在瀾園用晚食,廚下精心烹製了十來種口味的浮圓子送上來,再配些鹹甜小食,豐盛得很。照樣還是老爹和兒女們擠擠在一張大圓桌用飯,姨娘們另開一圍。

不過,謝丞公打眼一掃,家裡這些個兒女個個都是一副心都飛到了外頭的樣子,便是微微一笑,先點了四郎,問他道:“四郎。可是飯食不美,並無胃口?”

四郎也十一歲了,身高抽長,總算擺脫了小胖子的模樣,也長成了俊俏小郎君。不過父親的威嚴在四郎心中是根深蒂固的了,聞言立刻精神抖擻、坐直了身響亮地答道:“爹爹,浮圓子味道極好”兒極有胃口!”

然後趕緊大口大口地吃。一桌人都笑,四娘和八娘恨鐵不成鋼地悄悄瞪了弟弟一眼,四郎怎麼就沒學會像大哥一樣鎮定自若地答爹爹的話呢!

謝丞公頷首道:“用飯須專心致志些。”

當爹的這話一說,孩兒們還有不趕緊大口用飯的,就怕臨出門前惹惱了爹爹,若是不叫出門去賞燈如何是好。

正月十五,這可是一整年就只有一回的元宵節呀——金陵城裡,整個正月有無數的活動,從城東到城西,從皇宮到城南,但只有這個晚上,丞公爹允許小兒女們在外玩到四更才歸家來。

華苓彎彎眼睛笑。坐在她旁邊的七娘在用一碗桂花甜豆沙圓子,微黃的糯米外咬開了裡面是甜沙沙、帶著桂花香的豆沙餡兒,口感很細膩甜美。七娘很愛甜。

華苓自己則在吃一碟烤圓子,十來顆圓子烤得外表金黃,透著糯米特有的焦香,裡邊的餡料從糖芝麻餡兒到山楂餡兒都有,每一個都不一樣。她喜歡在咬下去之前猜一猜餡料的品種。

前年大郎娶回來長嫂朱美鳳,去年年底二郎也成了親,妻子是來自雍州左氏的柚娘。華苓這位二嫂與四娘一般大,今年才十七歲。

柚娘長得也是花容月貌,不過性格偏文靜些,通常不太說話,只是愛笑。

長嫂爽朗利落,二嫂文靜愛笑,相處起來,小娘子們表示都很滿意。又加有了兩位嫂嫂,娘子們也可以更名正言順地應別家的邀請去吃宴、去玩了,越發是心裡喜歡,姑嫂十分相宜。

點完了四郎,謝丞公又板起臉朝二郎道:“既已成家,日後便須生性作人,勤懇兢業為上。柚娘溫順賢淑,往後多幫著夫婿些。須知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是,孩兒知曉。”二郎小夫妻趕緊收了笑容,點頭應了。

謝丞公又略對大郎夫妻說了兩句,只道為長兄長嫂者,身下還有幼弟幼妹,須得老成持重,凡事多思一二,但求周全。長子夫妻都是精明厲害的型別,早能獨當一面的了,對他們謝丞公是很放心的。

然後謝丞公又從四娘往下,對女兒們訓話幾句。

此刻女郎們都是盛裝打扮,雲鬢高釵,香風縈繞。坐在一處,也都笑意盈盈,就好似繁花盛放。謝丞公面色便和緩了許多,說話也頗為溫柔。大多數時候,當爹的對兒子總是要苛刻些,而女兒麼,嬌寵著就是了。

娘子們心情都很好,高高興興地應了父親的話,只有四娘神色懨懨。

四娘四月裡便要出嫁了,訂的人家卻不在金陵,訂給了從杭州來求娶的嚴家長子。

自古蘇杭便是中原東南海岸處最為富庶的州城,在衣食住行上,好些流行都是從蘇杭流傳開來的,便是天子腳下的金陵城也要落後些。

杭州嚴氏在大丹是後起之秀,只有百來年曆史,但是從杭州以經營買賣舶來品起家,如今已經是杭州本地大富之家。嚴家上代家主透過科舉入了朝,歷年升遷,如今是七品縣令,而其長子人物俊秀,去歲方考上了秀才,如今正是奮發努力,準備在春闈上一舉及第的時候。

二孃、三孃的夫婿都是金陵人,丞公爹卻為四娘挑中了這樣一位夫婿,四娘一聽,當時就呆住了。在她心中,天下自然是金陵最好,前面的姐姐都嫁在金陵,憑什麼她就要嫁到水路也要行大半日的杭州去?

四娘當即就在謝丞公跟前吵鬧,卻再次被謝丞公訓斥了一回,委屈地啼哭了整整一個月才接受了這個事實,至今還有些焉焉的,元宵也不肯出外去玩。

……

看著丞公爹給兄姐們擇選物件,華苓慢慢也從裡學了不少。雖然位高權重,說一不二,但丞公爹是真的疼孩子,為兒女擇選物件都是經過一番思慮的。

一是看對方人品性情,二才看家世積累。

家族再大再繁榮,若是郎君本身紈絝,遊手好閒扶不上牆,謝丞公也看不上眼。他也並不只看得上世家大族的郎君,像為四娘擇的杭州嚴家,相比根深葉茂的朱衛王謝,只能算才起步發展而已。

但嚴家家風不錯,又有大量錢財打底,只要對了時運,蒸蒸日上是必然的。

一個已經進入了衰退期、規矩深重、充滿了腐朽氣息的家族,和一個年富力強、正在努力往上爬的家族,應該選哪個自不必說,但當繁複的世情化作層層籠紗遮眼,能夠看清這一點的人並不是那麼多而已。

華苓還知道,丞公爹給四娘選嚴家,還有一點考慮——四孃的性子並不是中正平和的型別,若是在世家大族裡,妯娌多多的、事兒多多的,怕是每天就光顧著慪氣了。也只有往低了嫁,嫁到嚴家這等求娶若渴,一定會捧著她的人家,才有可能過得好。

……

爹爹雖然嚴厲,但是對兒女很不錯了。華苓想起了那句話,養兒一百歲,常憂九十九。這個國度的人就是這樣的,家長從把孩兒生下來就開始操心,小時候操心它吃喝玩樂,長大了操心孩兒婚嫁,婚事完了還要關顧孩兒生孩兒,一代又一代。

這樣辛苦這樣累,當家長的恐怕到最後都是累死的。

……

五孃的婚約也訂了,年尾將會嫁到北邊汴州去。對於四孃的行為,五娘只評價說:“這般不惜福,到那裡日子可都過不好。”

聽到這話的時候,華苓看到了五孃的神情。這位打小脾氣便十分爽直,有話說話,總是帶笑的姐姐面上有些鄙薄之意,卻也有些嫉妒。

五孃的未來夫婿是汴京鄭氏的嫡系第三子。汴京鄭氏在大丹世家當中只能列入第三流,但在當地很有名望,祖上曾出過三品高官。鄭家家長領著兒子親自上門來求娶的,極有誠意。

鄭三郎雖然不是家中長子,太過年輕,目前在家業上未有什麼建樹,卻也穎慧莊重,只要推一把,日後總能有一番作為,謝丞公看中了鄭三郎這一點,將五娘許嫁了。

只不過,汴京距離金陵比杭州還要遠兩倍,越是大家族規矩就越多些,五娘以後想要回金陵看親人的機會,只會比四娘還要少。

——華苓也還記得,五娘曾經何等神采飛揚地說,她總要到嶺南去轉一轉的。

五娘還是高高興興地應了親事。大多數的世家娘子都是這樣的生活軌跡,在一個大家族當中長大,然後嫁到另一個大家族裡,與丈夫生兒育女,教養下一代,就是一輩子。

也許,在每個人的一輩子裡面,都會有大大小小的遺憾一路追隨,長大了,才會知道,‘妥協’這兩個字怎麼寫。

……

謝丞公看了懨懨的四娘幾眼,和聲添了一句:“城中燈火輝煌,頗有可看處,苡娘也去瞧一瞧罷。”

父親很少有這麼溫和關懷人的時候,四娘有些受寵若驚,懨懨地應了。

……

耐著性子聽父親說了一通之後,丞公府蠢蠢欲動的年輕人們終於出門了。

在靠近了城中心區域,街面開始變得極其熱鬧的地方,一行人下了馬車,開始步行。

謝丞公年紀大了,兒女們請他一道出門看燈景,他只是含笑點頭,但還是沒有一道出門。

暮色四合,但街面上無數點亮的燈盞齊心協力地將夜色驅逐到了人們看不見的地方。華苓一下馬車,街面上擁擠著、行走著的人們的熱鬧和歡笑,連同小販兜售的許多種小食麵點的香味,就猛地將她撲了個跟頭。

情不自禁地就笑了起來,隱約冒頭的衝動和渴盼越發明顯,她忽然覺得,現在最要緊的事,就是立刻融進那流動著的、歡笑著的人-流裡。

大郎、二郎在指揮著僕役將馬車駛到附近的空地去停放。元宵節,城中幾乎是所有的人都走出了家門玩樂,燈景最好看的街道人也最多,想要將車駕駛進去是絕無可能的。

節日大概也是人間門第差別最小的時候。

不論是高門大戶還是蓬門小家,大家過節是一樣快樂,若是要看到城中最璀璨的燈景,也都要憑著自己的雙腿去行走,看在眼中的景色也毫無分別。

大概,最珍貴的東西都是什麼也換不來,人原本就擁有的吧?

比如快樂,比如健康?

立在姐妹們身邊,等待著兄長們安頓好事務再一道往熱鬧當中去,華苓凝望著璀璨連成一片的燈火,笑容燦爛。

……

大郎朗聲招呼妻子和弟妹們:“我們一路看燈景,往金蟾大街行走。衛家在金蟾大街街尾那處佈置了酒肆,我們行到那處,正好可以歇歇腳。”一家人緊緊地互相拉著手,匯入賞燈的人-流,僕婢們都高高興興地追隨在後。

七娘問:“大姐、姐夫他們會不會去?”

大郎笑著說:“也去的,今日是衛家作東,大家都去。”七娘高興地點頭。

“街市裡人多,我們兄弟姐妹需在一處,莫要走散了。”朱美鳳一手拉著七娘,一手拉著八娘,邊走邊叮囑她們道:“妹妹們心裡可要牢記,雖然城中平靜,但每年也總有若干人家丟了孩兒。你們這樣嬌滴滴、滿身珠光寶氣的小娘子更是惹那些個拍花子注意,不論燈景如何好看,也要緊緊跟著哥哥姐姐才好。可聽清了?”

“大膳心。我們都曉得呢。”娘子們齊聲笑應。

五娘回頭朝華苓取笑道:“小九最是愛看熱鬧的,若說有貪看景色忘了歸家的,我打量著也是小九了。”

華苓癟癟嘴怨道:“就不能對我好點兒麼,不就是小時候出走過一回嘛,怎能記到現在。”

“有一回就夠嚇人的了,還想要第二回?”朱美鳳一雙美目輕輕將華苓一瞪,說道:“你個小古靈精怪,嫂繕是聽你大哥說了,這兩年你是將金陵城裡外走了個通透,路是熟悉的,要多顧著你姐妹們些。”

姑嫂之間感情好,經常互相打趣兒。華苓嘻嘻一笑,莊重地保證道:“請組織放心,一定完成任務!”

這小古靈精怪啊,娘子們都笑了。

……

街面兩邊的店鋪今夜是不打烊的。每家都卯足了勁兒擺出最好的燈來招徠顧客,便是能引行人多停留一刻,也是勝利。

今年是生肖狗年,各種天狗、麒麟形狀的燈盞也特別多。除此之外,各種生肖形狀的,各種花鳥魚蟲形狀的,各種傳統的六角、八角宮燈,只有想不到的,沒有扎不出來的。

也有人家將一排整整齊齊、比人還高的宮燈擺出來,蠻橫地將路邊霸佔上一二十米,叫人經過的時候不得不看。還有人家將長繩從二三樓牽到了街對面的二三樓,或是將街邊大樹之間牽起長繩,然後懸掛上一排一排的燈盞。

走在下方,乍然抬頭一望,遠遠近近燈火闌珊,竟似天上無數星辰落了凡間,美麗非凡,無比輝煌。

華苓看到了一條特別精緻的巨龍,龍口朝天大張,吞雲戲霧,蜿蜒的龍身上被工匠細細繪了密密麻麻的龍鱗,裡面點亮了至少三百個蠟燭。它被主人家搭起的高架架在人夠不到的極高處,真好像處在雲霧之間,囂張又霸氣。

“七姐看那個,特別霸氣!”華苓拉拉七娘的手。七娘正在看路邊的猜謎宮燈,聞言抬頭一望,沒好氣地回眼瞧華苓:“小九怎麼都喜歡這樣的,除了佔地兒特別多,還有甚可觀。”

華苓說:“霸氣啊!特別引人注目!”

七娘說:“霸氣有何用。瞧這些宮燈,一面就是一謎。文雅有趣。”

華苓說:“我可不想猜謎。”

七娘說:“因為你老是猜不到。”

華苓說:“那是我不願費腦子。”

七娘說:“看幾眼就想出來了。”說著看華苓,微微一笑:“看幾眼想不出來,再看半日也想不出來。”

有時候七娘說話真是特別不客氣。

華苓哼了一聲。原本這種特別文藝的娛樂專案她就不擅長。

說話間兩姐妹已經離前面部隊有七八步距離了,大郎回頭笑道:“小七、小九,還不跟上?先到金蟾大街去,街尾臨河,我聽說河邊搭了高臺,有儺舞戲,有一整條河的燈謎可供小七猜。還有花燈隊伍行街,小九不是最想看?”

“大哥等等啊,來了!”兩姐妹相視一笑,趕緊牽著手小跑步跟上去了。

……

謝家一行人走了半個時辰,終於擠過人流到了金蟾大街。街尾有一家三層的氣派酒肆,酒旗子上繡著‘池陽酒’三字,就是這回衛家佈置了賞景玩樂的地方。

“你們可算是來了,快快上樓去,我等行酒令都已行了幾巡!”衛二郎、王磐一道下來迎接謝家人,笑聲朗朗。

衛羿跟在後面,看見華苓,眼眸一亮。

謝九今日很漂亮。

杏子色是種很挑人的暖顏色,若是膚色不白,著這個顏色只會顯得人越發黯淡。但謝九很好看。髮髻上兩支白玉為蕊、金絲為瓣的花簪墜下流蘇,行走間微微晃動,襯得小娘子盈盈帶笑的面容又明媚十分。

衛二郎是這夥人當中年紀最大的了,繼任弼公,如今已經三十來歲,頗有些威嚴,引著大家夥兒上樓,在娘子堆裡看見了華苓,又笑道:“謝九可算是到了!我們家五郎的心總算能放進肚子裡去了。”

郎君們朗聲大笑,衛羿壓根不理會他們,淡定地告訴華苓:“一刻鐘後便有儺舞隊伍從樓下經過。”

“還好,剛好趕上了,你說在那裡看好?”

衛羿說:“路邊能看得清楚些,樓上能看全景。”華苓喜歡看熱鬧,這座位置最好、附近熱鬧活動最多的酒肆其實是衛羿來包的,十來天前就安排好了。一到節日的時候,城中景緻好、空間寬敞的酒肆都很受世家大族歡迎,若不提早佈置,就算是衛家也佔不到好地方。

華苓想了想,朝他甜甜一笑:“那還是在路邊看吧,樓上聽不清配樂。我先到樓上與大家夥兒打了招呼再下來尋你。”

衛羿點點頭。

……

衛二郎的長子都有十歲了,名為衛犴,皮得很,領著兩個弟弟衛旌衛蚺,還有朱家的幾個小子,還有王磐的兒女王修、王倩,一群孝兒呼啦啦地從三樓上衝下來,像洪水一樣,幾乎要把正上來的謝家人們倒衝到樓下去。

衛犴大聲道:“爹爹,我們到河邊去耍子!”

衛二郎呵斥道:“看好弟弟妹妹,若是弟弟妹妹蹭了一絲皮兒我要你好看。”又朝王磐道:“讓你家小兒女隨我家的去玩罷?”

王磐笑道:“叫他們自個玩去罷,我們吃酒。”

“曉得了爹!”衛犴一聲呼喝,領著一群孝兒,後面跟著孝兒們帶出來的僕婢,一大串的人下樓去了。

華苓不由心想,一大群的熊孩子真可怕。

朱家今年在金陵的子弟有七八個,以朱謙禾為首,沉穩了許多的朱兆新也在。王家則是王磐、王硨、王磷等,也有五六個,還有各家女婿們,二孃、三孃的夫婿都在,諸清延也在,有些郎君華苓都不認識。

郎君們一大群都在二樓吃酒。景緻最好的三樓則是留給娘子們的,郎君們的妻子們,還有各家未出嫁的小娘子們。

略略見過了禮,華苓被七娘拉著走上三樓,早到的娘子們立刻歡笑著迎了上來,將謝家娘子盡數拉入席中。屋樑各處懸掛著許多盞明亮的宮燈,席上供著適合女子口味的甜酒小食,角落裡燃著炭盆,釵環鬢影,一室暖香。

娘子們也在玩遊戲,有幾個在玩彈棋,又有一堆在玩雙陸、五木棋的,輸贏各有獎罰。

王霏一手一個,拉住七娘和華苓笑道:“二孃、三娘都來了,你們幾個小的倒是慢吞吞,這可不行,遲到了便須先罰一樁。”娘子們立刻拍手笑應,又將遲來的謝家娘子們推了出來。

七娘蹙眉說:“霏姐姐怎地不講理,我們只是晚來了一些兒,若要罰也是馬兒跑得太慢的錯。”

八娘嘟著嘴說:“都是臨行前爹爹說了許多話,才害得我們來晚了,若是你們敢罰,就去罰我們爹爹罷。”

丞公威嚴無限,幾家的年輕人們那裡有敢對他置喙半句的?可是怎麼能在這時候抬出長輩來呢?娘子們一陣埋怨,當下把謝家的幾個都推到了中間,硬是要叫她們罰出一場表演來。

然後就有人忽然意識到:“咦,謝九如何不見了?”

看遍三樓都沒有謝九的蹤影,娘子們憤憤地跺腳。“就知道謝九最是狡猾的,竟是走脫去了。”

“走了一個,還有你們幾個呢,不許抵賴,快快罰出表演來!”

……

華苓躡足溜下樓,從二樓經過,郎君們看見了她都是笑,誰不知謝家的九娘與眾不同的想頭特別多,特別可樂。諸清延笑道:“謝九此是要往何處去?”

華苓笑眯眯地福福身:“就到樓下看儺舞戲呢。”說著朝衛羿招招手,細聲道:“衛五。”

大郎飲了幾杯酒,瞪了一眼衛羿:“看好我妹妹,少了一根頭髮絲兒都要尋你算賬。”卻也沒有攔著不讓兩個去玩的意思。這兩個早訂有婚約,趁著這時候培養一下感情也不是壞事。

……

“儺舞隊從東向來,若是想早寫到,就往那邊行一段路。”

下樓的時候衛羿說。

華苓想也不想就同意了,伸手拉住衛羿的衣袖:“走吧走吧!”

於是兩人下樓一路往東行走,路上行人很多,多數都是從東往西流動的,所以兩人可以說是逆流而上,跋涉得特別痛苦。

華苓被撞了好幾下,衛羿發現了,停下來牽住了她的手,把她護在身後。這幾年她長高不少,但當站在衛羿身後,對方依然完美地擋住了她往前的視線。華苓戳了戳衛羿的脊背,問道:“你能不能歪著身子走路?”

“歪著身子?”衛羿轉回頭看她。

“你擋著我視線了。”華苓說。

衛羿站了站,看著她,露出笑容。

華苓有點看呆了。這人在金陵住了幾年,身上的野蠻感覺淡了不少。今日穿著一身金陵子弟中最流行的圓領毛裡袍,畫眉褐色,竟略略有些金陵子弟特有的風流雅緻味道。

喜慶、熱鬧、帶著些許神味的鑼鼓鐘磬聲漸漸靠近了,人-流忽然越發擁擠了起來。

衛羿說:“阿九看,儺舞來了。”

華苓扭頭去看,那儺舞隊伍以身穿短褐、喜氣洋洋的兩人高舉兩座八角燈打頭,下挑著兩面長條旗子為首。隨後是長長的兩列並排的樂手,鑼、鼓、鈸、梆子、嗩吶、雙管、喉管、竹哨,邊走邊奏,樂聲簡單,但是節奏非常明快。

再往後就是儺舞重頭戲。面上戴著鬼怪、妖魔、天神、仙女種種,傳說故事裡的人物面具的儺人戲服多彩,隨著舞樂邊舞邊行走。

儺人的舞步動作很大、很誇張,古意十足。儺舞是從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祭祀舞蹈,只見種種誇張的面具,看不到人的臉,其實是頗為驚悚嚇人的。

雖然此刻燈花千樹,明光灼灼,雖然舞樂很喜慶,這種驚悚嚇人的味道還是因為夜晚而越發的濃了,華苓看得毛管直豎,卻又很想看,忍不住往衛羿身邊靠了靠。

衛羿站在華苓身後,伸手輕輕環住她的肩,問道:“阿九怕?”

華苓說:“不啊,完全不。”

衛羿勾了勾嘴角。

兩人看著儺舞隊伍慢慢行過,終於,喧鬧的人群像一波浪潮一樣退去了。

華苓這才把憋在胸口的氣都呼了出來,心滿意足。“看完了,我們可以回去了!”

“嗯,回罷。”衛羿應了一聲,牽著華苓往酒肆回去。

“衛五。”

“嗯?”

衛羿停下腳步,回身看她。華苓抬眸看他,彎彎眼睛招手道:“來。”

衛羿不解,兩人之間的距離還不到兩臂。於是他靠近了一點。

“長得高就是討厭。”華苓抱怨,揪住衛羿胸口的衣服,將他扯下來一點,踮踮腳在他脣上一碰。

兩人眸眼相對,她笑意盈盈。“衛羿,多謝你。”

輕盈的衣帶從手邊拂過。衛羿呆了呆。

作者有話要說:卡文卡到現在才寫到這裡,╮(╯▽╰)╭

,!認準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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