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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重生之苓娘傳-----第134章 道慶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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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道慶元年

134

道慶元年。

雖然是新皇登基改元的第一年,合該普天同慶、合該有一個大好年景,但從舊年延續而來的、覆蓋了小半中原的雪災讓這個年份從正月初一開始,就帶上了一層哀慼的顏色。

在這樣一場影響了整個丹朝的天災面前,還沒有坐熱金鑾殿上的金龍座椅、還不曾好好享受過大國君主應有的種種尊榮富貴的新皇,就迫不得已地在朝臣們的上書勸告之下,下了個詔令。

說如今我朝多地災情頻仍,凍餓死者眾,身為一朝之君者,如何能在這樣的時候依然大魚大肉、罔顧民生。是以內廷之中后妃宮侍一眾需儉省節約,帝后及太后一餐只可用十二道菜,而全國上下更需謹行儉用,合力一心度過難關,云云。

元月初一至正月十五就這麼輕飄飄地過去了,雖然年景不好,但丹朝人總歸還是愛熱鬧、愛喜慶的,下至蓬門小戶上至世家大族,各家各戶只要有些餘力,依然會多多烹製過年應有的種種美食,給孩童制新衣,給老少贈壓歲錢,燃放爆竹過年。

看了詔書原文的華苓直是微笑,謝丞公便問她:“小九為何如此表情?”

華苓輕輕放下了丞公幕僚鈔了送來,專門存放在丞公書房之中備份的這一份詔書說:“聖上是好皇帝。”

謝丞公凝目看了小女兒兩眼,兩父女都是一笑,不知有多相似。

雖然還是正月裡,謝丞公也並沒有得到許多休憩的時間,不等雪化,已經在計劃著開春以後各地春耕事宜。雪災嚴重的州城人口定然縮減,要組織民眾將凍餓死者妥善安葬,要安排無主田地重新分配耕作,透過官府調運分派援助稻種口糧……這些事,都是要丞公相公兩人領著手下官員們商量著進行的。

今日是正月二十,也是很難得的,謝丞公有一個下午的休沐時間,才在家中。華苓有空就會到瀾園看存留在這裡的奏章抄錄和新出的邸報,於是許久不曾說過幾句話的兩父女就聊了一陣子。

謝丞公又問華苓道:“苓娘如今一餐只用五道菜,可還適應?”

“女兒感覺還不錯呀。便是這五道菜,女兒其實也用不完,每每剩下了大半隻能分與僕婢。”華苓說:“別處有那麼多的人吃不飽飯,我等若是還日日魚肉,怎麼都有些說不過去呀。哥哥姐姐也都是這樣想的,其實只是少幾道菜,也並不差什麼。”

江陵謝氏經營數百年,在這樣的時候依然保有足夠的食物、炭火、藥材等儲備,餓不著家中人。但在家外許多人溫飽不能的情況下,謝丞公早早就下了令,各園上下次第縮減日常消耗,若是有過於鋪張浪費的狀況,定是要罰。

有同樣明察秋毫的謝貴暫掌家事,府中上下根本就沒有人膽敢捋虎鬚。華苓和娘子們一樣,每頓正餐的菜已經由*道減到了五六道,但依然還是有肉有菜的。

謝丞公頷首,露了露笑紋,又令人去叫家裡女兒都來瀾園,挨個問了近況。難得爹爹親自關心,娘子們雖然答的有些戰兢,也沒有不高興的。丞公對待七娘雖然面色依然淡淡,也問了幾句話,提到了舊年末,芍園教授們給七娘寫的評語,只叫七娘勤勉努力。七娘一下子就很高興。

謝丞公又問三娘道:“今歲方能出嫁,心中可會怨?”

三娘臉色有些羞紅,但很大方地搖頭說:“並無的,爹爹,能在家中多待一年,女兒非常歡喜。而且為太太守孝一歲,也是女兒應分之事,心中怎敢有怨。”

謝丞公點點頭。舊歲的那些事處置得並不張揚,丞公並不叫小兒女們知曉太多始末,府中小兒女是照製為去世的太太守孝一年的。

四娘走上去,扶著謝丞公的手臂,笑著說:“女兒這些日子以來,聽了外頭許多人家凍餓之事,心中十分感激爹爹。若無爹爹如同樑柱般支撐起我們家,女兒和姐妹們如何能有這樣的好日子過。女兒在此多謝爹爹。”

這話一說,娘子們還有不趕緊歡笑著朝謝丞公行禮道謝的,一時間各種的笑顏如花,嬌聲嚦嚦。雖然好聽話兒又明顯是被四娘搶先說了,但這也不妨礙娘子們在心裡唾棄一下之後,趕緊跟著附和。

謝丞公被一堆堆的好話兒捧得還是很高興的,破天荒地從庫房裡又取了些珍寶賞給各人,特別是將要出嫁的三娘,多給了些,作為壓箱之寶。娘子們自然又是一陣開心,嘴便越發甜。

華苓在一旁托腮看著笑,這樣甜膩膩的做法,她可真怕給丞公爹將牙齒甜掉了呀。只不過,丞公爹也是越發的顯老了,五十多歲的人,平日裡著一身圓領袍子,也有了些空蕩蕩的感覺。

華苓忽然想起了,一直也沒有問過,丞公爹是不是會再娶一房繼室?這麼想著,她的臉上就露出了些入神,心情很好的七娘拉著華苓小聲問:“小九又在想何事?”

……難道能告訴你,在想著爹爹會不會再娶麼?死去的是七娘的親媽,華苓又怎麼會這麼戳她的心,遂只是搖搖頭。

倒是謝丞公自己道:“去歲至今,小兒女也在家中過了不少日子,應是也十分憋悶了。如今外頭天寒地凍,不好走動,待春回大地,便令大郎領爾等到河邊去踏青罷。”

娘子們齊聲應了。謝丞公又道:“大郎今歲十八,也是時候成家立業了。待爾等長嫂進了府,往後爾等在府中便不可太過撒潑無形。須知日後爾等親事,也需長嫂操持。”

“是,爹爹。”娘子們這下聽出了謝丞公的意思,五娘當下便好奇問:“爹爹,未來嫂嫂竟是已經定下了麼?”

“乃是輔公朱家族女,行十八。”謝丞公頷首。

謝丞公這麼一說,華苓就明白了,丞公爹爹是不打算再娶,是準備讓大郎娶妻,讓兒媳主持中饋了。

輔公朱家的年輕一輩除了朱兆新之外,大家都沒有見過其他的了。華苓也很好奇,這份好奇直到三月裡,王霏的添妝日上才得了解答。

……

王霏的出閣日在三月十六,添妝日是出嫁前的十來天。

雖然關係很親近,但是謝府的小兒女這一年未出孝,按照習俗,王家嫁女當日是不能去王家飲喜酒的,但在添妝日上,倒是可以換上喜喜慶慶的衣裳,帶上添妝禮去湊湊熱鬧。

王霏身為王家嫡女,在金陵城中交遊自然是十分廣闊的,世家、官家娘子來了少說也有五六十位,好些還是家中太太領著一道來的,贈與王霏的添妝禮也十分豐厚。

但這都不是謝家娘子們關注的重點,有更大的事吸引了她們的注意——她們第一回見到了朱美鳳,輔公朱家十八娘,輔公家嫡系二房嫡長女,將要成為她們長嫂的娘子,於是匆匆見了王霏,祝賀了她,又將各自的添妝禮送上之後,就拉著朱美鳳尋了個角落說話。

朱美鳳這名字起得有些土,但這是位十七歲的女孩兒,一直住在光熱充足的廣州的緣故,她晒得略有些黑,但是容貌非常漂亮,裝束清爽,舉止得體,還格外有幾分討人喜歡的爽朗。朱美鳳是跟著朱家二房太太,專門從廣州北上到金陵來的,如今住在金陵的丞公府中。朱美鳳性格十分爽朗,很快就在金陵交了不少閨中朋友,與王霏的關係也不錯,於是才會在王霏出嫁的時候來添妝。

她對謝家娘子們格外親熱些,半點不扭捏,謝家娘子們也是如此,兩方都知道很快就會與對方結親了,不在這時候打好關係,更待何時。

朱美鳳拉著三娘、四孃的手笑道:“我也才來金陵一月,許多事都不知曉。原本就想著要請你們來玩,只是你們都在孝期,也不好見。這才拖到了現在。”

就連說話風格都十分爽氣,跟金陵女孩兒不太一樣,但也是好相處,又不至於缺了細膩的人。

謝家娘子們都很高興,未來嫂嫂是這樣一個人,可以說非常合她們的心意。七娘問:“鳳姐姐是從廣州來的罷?我知廣州是極熱的,也產許多珍奇花果,只是好些花都不能在金陵栽,不曾見過。”

朱美鳳笑著說:“確實是的。嶺南之地陽光極盛,許多花能常開不敗,產的果子也極甜。如今陸運頗為發達,產的果子你們應是幾乎都嘗過了,但有些從東南海域那些個島嶼之中移栽來的珍奇花本,在廣州成活得也十分勉強,越發難以移來金陵。”

七娘十分愛花,一聽就有些遺憾神色。

華苓想了想安慰她:“這也無事,以後說不準有機會,七姐可以親身去看呀。”

七娘點點頭。

五娘也說:“我也想再大些,就到嶺南去看看。”

四娘說:“我們女子又無有遊學,你出嫁前又如何能出遠門。你可知從金陵到廣州,要足足一月。”

五娘很不服氣:“難道說女子天生便不如男,我以後定然要到嶺南去看看。”

四娘抬了抬下巴,就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朱美鳳笑看著她們說話,很快又引起話頭,加了進來,她居年長,自有一分威嚴,脾氣又爽朗,很快成了眾人的小中心。

五娘問:“爹爹都還沒有與我們說呢,美鳳姐姐什麼時候嫁來呢?”

朱美鳳也不羞,想了想,笑道:“三書六禮未過完,我又如何知曉此事?你們也莫要纏著我問了,還不若回家去問你們大哥。”

華苓眨眨眼,聽朱家姐姐的說法,明顯是見過了大哥呀!而且有這等熟悉,隨意提起大郎的程度,總不會是來到金陵之後這個月才認識的吧?

……那麼,是什麼時候見過的?

華苓很快想起了大郎曾經遊學到廣州的事,這下子看朱美鳳的眼神兒都有了些恍然大悟的味道,這兩個肯定是在那時候就認識了麼,難道是,一見鍾情?!

嘖,虧她問大郎說以後要娶什麼老婆的時候,大郎說‘以後再說’呢,明明心裡早就有了計較。

真是矯情!就是矯情!

八娘嬌膩膩地抱著朱美鳳的手臂,纏著她說:“鳳姐姐可真好看,過兩日我們家去清波河邊踏青,鳳姐姐也一道來玩罷?”

朱美鳳只是笑,點頭說:“金陵這處的府邸還有些未打理妥當之處,若是到時有暇了,定是要來的。”她看七娘和華苓只是站在一起聽著,兩人都只聽不說話,便朝兩人招手,故作難過道:“七娘、九娘為何不說話,可是不喜於我麼?”

七娘趕緊搖頭,笑笑說:“並不是的。”華苓只是微微一笑。七娘性子本身就比較冷,對剛認識的人不可能太熱情的,華苓則是從來不急著交朋友,是以只陪七娘站在一邊。

“那多與姐姐說說話罷,姐姐聽說七娘的字畫特別好,有機會定要瞧一瞧。”

“好。”

……

娘子們在說話,華苓覺得略有些悶,便走了開去,看見王霏剛剛送走了幾位女客,剛剛回來。臨近婚期,她今日著了一身緋紅衣裙,發挽墮馬髻,斜插紅寶流蘇金簪,笑容很甜美、很幸福。

王霏看見了華苓,笑了起來,拉住她問:“苓娘怎地在此閒走,不與你姐姐們一道麼?”

“都在與朱家姐姐說話呢,我聽厭了便出來走走。”華苓眼神有些複雜,聽到的關於諸大的那些事,令她對王霏的親事總有些不得勁兒。雖然她知道,就算諸大作風不太好,但諸氏在四族之下,他應該不至於敢太出格地做什麼。

華苓知道,今年開春之後,諸大應該會升遷個半級一級的了,在協律郎的位置上呆了一年多,如今諸大官聲極好,眼看著前途無量。只要他自己分割清楚,家裡家外不牽扯,安安穩穩給妻子應有的一切,便是丞公相公也只會說,這是個好女婿的。

晏河這些日子沒有什麼聲息,應該是安心地呆在公主府中安胎了。

輕輕捏了捏手心,不再多想,華苓嘴甜地稱讚道:“霏姐姐今日可真好看噢,比兩個我加起來都好看。”

王霏噗哧一笑,拉著華苓的手,上下將她看了看,笑道:“又是幾月不曾見你,竟是又長高了些。”看見她素著一張臉,不像其他金陵娘子一般多少都會用些脂粉妝點容顏,便道:“苓娘不愛畫妝麼?小娘子大了,有時略略上些粉是好的,你這年紀,也該學起來了。”

“我不愛畫妝,沒法子。”華苓彎彎眼睛道:“有些妝粉對身子可是不好的,像鉛粉、畫眉的墨筆,霏姐姐若是選用,最好也用那些可以食用的材料所制的妝粉。”

王霏輕輕“啊”了一聲,應道:“鉛粉對人不好,我也是聽過的,我是不曾用,但怕是身邊侍婢也有用它,敷在面上極白。回頭我便與她們說一說。”

“如此甚好。”華苓認真點頭。

王霏性情溫柔,容顏又美,談吐不俗,與她談天很愉快,不知不覺華苓就和王霏說了一陣子的話,然後就聽到王家侍婢來報說,謝二孃來為王霏添妝了。

王霏很欣喜:“還以為葦娘來不了,真是太好了。”於是趕緊叫人告知尋了角落說話的謝家娘子們,王霏牽著華苓直接去了門口接二孃。

見了才知道,二孃剛剛診出了有身孕,她的夫君陳二郎很緊張,所以來得略晚了些。大半年不見,二孃面容豐潤了些,似乎還長高了些,笑容滿面,看得出生活頗為優越。

姐妹朋友們相見,自然又是一番歡笑不提。

……

沒過多久就是王霏的婚禮,千金求聘,十里紅妝,依舊讓金陵人津津樂道。

謝家小兒女們不能去婚禮,不僅丞公的孩子不能去,謝族中大多數子弟都不能去,舊年裡謝族逝世的人並不少,許多族人都要為親人守孝。只有謝丞公去王家吃了杯喜酒,也算是謝家人到過了。

期間大郎帶著華苓,陪著七娘到城南去拜祭了牟氏和三郎,又過一年,冬去春來,如今的七娘已經長大許多,即使對逝去的母親和哥哥依然想念,但已經學會放下,愉快地過日子。

直到快進四月,中原北地覆蓋的冰雪才漸漸化去,見了些春-色,不少州城的春耕直接被延遲了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

延遲了一個月,這問題其實是很嚴重的,如果百姓不及時耕作播種,夏天來得太快,作物的青苗還未長起天氣就太熱了,雨水又降得少,那麼很可能青苗長不大就萎焉了,或是因為栽種太遲,在秋冬季,冰雪再次到來之前,作物還未成熟、來不及收割,便又要歉收了。是以謝丞公依然極忙,負責了族中產業的大郎也時常到家外去,華苓好幾日都見不到這兩人一回了。

……

四月初,金鑾殿上會試之中,道慶帝欽點揚州才子白溯為狀元,六品祕書郎之子莫杭為榜眼,涼州才子蕭子衡為探花,其餘進士及第者近一百五十人。

……

華苓找了一天,讓大郎將她送到公主府去看晏河。

晏河腹中的孩子已經過了八個來月,看著肚子很大了,行動有些不便,是以晏河只讓她最心腹的孫公公到府門口迎華苓,自己在日常起居的廳堂中等待。

華苓一見晏河就覺得她變醜了一點,而且胖了不少,而且情緒也似乎不太好。以往晏河這人在華苓面前,不管是表現得十分高傲還是懶洋洋、無所畏懼都好,總是精神百倍的,但如今華苓看著她,卻覺得自己看到了一個陰鬱得快要毀滅世界的女人。

“你心情不好?”華苓坐下來說:“孕中產後都很容易患抑鬱症的,為了身體健康和寶寶著想,你最好還是努力讓自己愉快些吧。”

晏河斜躺在貴妃長塌上,一個侍婢在給她捶腿,另個侍婢在給她按摩手臂。她看了華苓一眼,道:“我很好。”

“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很好的樣子。”華苓笑眯眯地說。

“罷了,下去。”晏河面色冰冷地揮了揮手,服侍著她的兩個侍婢面上滑過惶恐,行了禮遠遠退下了。

廳堂中只剩下了兩人,晏河柔柔撫摸著自己高高的肚子,神色溫柔道:“再怎麼難捱,也快要過去了。與我最親近的人就要來到我身邊了。”

華苓托腮看著她,若有所思。也許是因為來到這個世界,是在皇家這麼個黑暗、缺少親情的地方,晏河才會對生一個自己的孩子這麼執著?畢竟,對任何人來說,血脈相連的才是最親的人。想到這裡,她也無法對晏河有什麼惡言,柔聲道:“懷孕的時候母親變醜了,肚子裡多半是個男孩子。”

晏河眼睛一亮,道:“自然是生男孩好。這世道,當男的比當女的快活多了。穩婆也說看肚子的形狀是個男孩。”

“你要注意不要吃太多,孩子太胖了不好生。如果生產的時候造成那處撕裂,會很難癒合,對以後也有很大的影響。”華苓想了想,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如果你願意的話,生產之前,可以試試自己做些下盤的肌肉鍛鍊,也會有好處的。”

晏河點頭應了,又問:“你前世是做什麼的?”

華苓挑挑眉,笑眯眯地不說話。

晏河惱道:“我說你又何必這樣,我們也算認識幾年的朋友了吧,你這麼防著我做什麼,難道我會吃了你。”

華苓只是攤攤手笑道:“我說過了,不要問我無聊的問題。”

“哼。”晏河冷哼了一聲,看華苓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還是丟開了這個話題,轉而道:“這個冬天實在是太冷了,原本我已經準備重新將工坊弄起來,這下也只得暫時擱置。這見鬼的世界,弱成這個樣子,真叫人厭煩得很。”

“把孩子生了再說吧。”華苓嘆了口氣,道:“女性要懷胎十月才能生孩子,確實天生要比男性弱勢些。好多女孩子婚前倒還有些自由,婚後一個接一個的生孩子,等於就是困在後宅裡出不來了。”

晏河冷笑了一聲,當中滿滿的都是怒意。

華苓蹙眉道:“都與你說了不好勞氣,這樣對身體不好。”

晏河道:“你知道太后她怎麼?對我無端端有了個孩子,她可是惱得很,起初還想叫我打掉,如今見月份大了不好打,又派人來說,等我的孩子生下來,便送出去養,她給我重新選了個駙馬!”

“選了誰?”

“陰家的人。”晏河冷冷道:“錢昭當真沒用得很,耳根子軟得不行,太后說什麼他就是什麼,后妃說什麼就是什麼。如今宮中陰妃懷孕了,還有幾個昭儀什麼的也懷孕了,皇后卻是無出。”

華苓很明白晏河說的這些代表著什麼,後族勢大。皇宮內廷之中有幾名宮妃懷孕她也知道一二,只得嘆氣。想了想道:“李皇后是舊年七月裡流掉了孩子吧。從健康的角度來說,流產之後最好隔一年以上再懷孕,不然對身體損傷很大。”

晏河笑了笑:“你以為在內廷之中,有她從容修養的時間?”

華苓嘆氣道:“我知道……只是女性多半壽命短些,也有這個原因,生孩子生得太頻繁,對身體臟器耗損得很厲害的。”

“但是不生,坐在那個位置上也長命不了。皇家是天下最不講究的地方。又髒又臭。太后要指給我的那個陰家子我見過了,二十五歲,剛剛死了妻子,也不知沾過了多少女人,日常最愛流連內淮河邊的伎子樓。”晏河輕輕撫摸著她的孩子,眼神厭惡:“這就是個這樣的世界,如果手裡沒有權勢,根本無法保證自己的任何權利。”

華苓怔了怔,輕輕點頭。“你說的對……”

……

兩人聊了半天,華苓在公主府用了一頓飯,才帶著滿腹心事歸家。

暮春初夏季節,這座位於丹朝金字塔最頂端的金陵城已經又恢復了熙熙攘攘,這是天下客商雲集之處,金粉世家林立之地,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富貴榮華。

大郎只是將華苓送過來就匆匆離開了,留下六名侍衛給她,華苓是自己回的府。路上,她捲起了帷簾,看城中街面的風光。馬車從金陵最繁華的街道上駛過,忽然前面傳來一陣喧譁,馬車停了下來。

駕車的老僕稟告說:“娘子,前方有搶親事,我等是調轉頭另尋道行走,還是暫且在此等待?”

華苓問:“搶親?”

金瓶和金釧都在車裡,金瓶抿著脣笑道:“娘子你忘了?前日是恩科殿試之日,才出了簇新新的狀元、榜眼、探花,照制是要帶紅花、騎馬遊街三日的,依婢子看,定是有人家看中了其中那一個,欲要強將女兒嫁與他呢。”

華苓這才明白過來。

有名侍衛擠到前方去看了,回來稟告說:“九娘子,卑職探查過了,前方正是今科狀元、榜眼及探花郎遊街到此。”

華苓眼睛亮了,問道:“我能不能下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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