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個不要臉的,一個正經人家的女子豈會說出這般不知羞恥的話來。我看你就是那*裡出來的狐媚子,就應該拉去祠堂裡受罰直接燒了,或者浸豬籠。”
南宮菲菲聽了展沁柔這話氣得心肝脾肺腎全都移了位,直喊著要拉她去祠堂。
“嘖嘖嘖,我是什麼,這點你們狼主最清楚,不用你來操心。你若有本事的就去把他給我找到,我倒想問問他,這般放縱一個未過門的所謂正妻來欺壓他的現任,就算是小妾,你把他的臉面置於何地?”
展沁柔特強調了未過門的和現任的,氣得那南宮菲菲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細細推敲之下,展沁柔這麼說也沒錯。
南宮菲菲縱然是正妻,是要三聘六禮才能取過門的,但是小妾卻是不同,一頂轎子送到後門便是妾了,一個妾地位再差也算是狼堡的人,這南宮菲菲雖然名份是正妻還是冷倩的手下,但只要一日未過門便算不得正正經經的狼堡的人。
這還沒過門就欺別人壓院子裡的小妾,往好了說是善妒,往壞了說就是犯七出之條,夫家是隨時可以休的。
還未過門就落了這麼個名聲拿到哪都是不好聽的。
南宮菲菲本來是尋展沁柔的晦氣來給自己出氣的,沒想到自己沒佔到一分便宜,還被氣得差點吐血。
南宮菲菲也知道論嘴上功夫自己明顯不是展沁柔的對手,便對吳奈使眼色,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一把把她推了出來。
吳奈人都被推到展沁柔跟前了,若不說點什麼,這南宮菲菲肯定跟她沒完,略一思量,她抬頭與展沁柔平視,滿是看好戲的樣子,說:“姑娘,大概還不知道狼王這魔妃娶進門後,狼王便算是正式成了家,按天狼族的規矩狼王每年都會納一名小妾,以繁榮天狼族的子嗣,可無論取多少小妾進門,這正妻卻是唯一的,不可動搖的。”
一年一個!
“哈!一年一個?正妻都不擔心了,我一個小的,有什麼好擔心了。反正我住的是凌雲軒,想什麼時候見什麼時候見,只可憐了那些獨守空房的,還不定一年能不能見上一次呢。”
展沁柔聽得那個火呀,心裡想著,果然離開才是正確的,可是面上卻故作鎮定,嘴上更是堅決輸人不輸陣的。
“你欺人太甚!別以為你一張利嘴我就收拾不了你,以你那三腳貓的功夫捏死你,跟捏死一隻螞蟻沒有區別。”
南宮菲菲見吳奈在嘴上也討不了好,怒急攻心,祭出金色長劍就砍將過去。
這論嘴上功夫展沁柔是厲害,可若是論拳腳功夫,南宮菲菲可是武道會前五的,要完虐展沁柔那是輕而易舉的事。
特麼的?說不過就打,也就這點本事了。
月妍和慕容涵先展沁柔一步迎了上去與接下南宮菲菲那一劍。
展沁柔也加入戰局,不過她的嘴可也沒閒著,繼續刺激她,“我是打不過你,不過我院裡也不是沒人,別怕把我惹毛了,否則有你好果子吃的。”
“吳奈,收拾她。”一時半會南宮菲菲也近不了展沁柔的身,怒火遮眼的人便支使吳奈出手。
吳奈的武道會排名可是在南宮菲菲之前,她要出手以現在的展沁柔來說,無異於螳臂當車。
“哼!”展沁柔可沒有瘋到與吳奈單打獨鬥,她向後一步退入到凌雲軒的範圍,一聲冷笑:“來人,關門,放吳語。”
話音才落,吳語身影一晃擋在了展沁柔面前,或許道行吳奈是比吳語更高一些,但是這吳語是吳奈的親哥哥,若真打起來,多少總會手下留情,那展沁柔便可安枕無憂了。
“吳語,你讓開。”這個世界以強者為尊,所以即使吳奈是妹妹仍然可以直呼哥哥的名字,就像冷俊直呼冷倩的全名是一樣了。
“吳奈,別鬧了,趕快回去,否則狼主若回來了,誰也無法承受後果。”保護展沁柔是狼王的命令,若今天展沁柔在他手上有個閃失,別說是他,到凌雲軒的人一個都逃不了。
吳語就是十分清楚狼王的脾性,所以苦心把自己的妹妹勸回去,若換了別人,他才懶得費這口舌。
“那不行,這來都來了,怎麼著也得過兩招,有本事就把我撂倒再說。”
吳奈和吳語這邊也打起來了。
兩邊的人都打得很熱鬧,嗯很好,反正這些人絕對不會下死手的,畢竟都是狼堡的人。
對,沒錯。
展沁柔邊想邊貓著腰往小花園悄悄走去。
慕容,對不起了,你打完架,我再讓小小狼來接你好了。
這幾個人打成一片,完全不知道展沁柔已經悄悄摸向城門而去。
其實她是很清楚的,冷俊把吳語留在凌雲軒就是防著她逃跑,可是就連他也絕計想不到,南宮菲菲會帶著人鬧上凌雲軒。
本來展沁柔經過白天的事,她也幾乎就要原諒冷俊,留下來了。吳奈那一句一年一個的說法讓她忍不住打一個冷顫,不用想她已經可以預見自己變成一個成天只會吃醋,鬥小三的角色。
她絕對不要那樣的生活,所以一定要逃,越早越好。
沿著城角一路溜到中心水池,城門就近在眼前了,她躲在一個巷口向外探一下頭,看看有沒有巡城衛的蹤影。
忽然一個大手在她的背後伸出,輕拍了她肩頭一下:“姑娘?”
喝!展沁柔做賊心虛,倒抽一口冷氣,轉過頭一看,呼,摸一把冷汗,“力哥,你這是要去哪裡?”
淡紫色的勁裝杏色寬腰帶,肩上背一個錢搭子,看他走的方向,似乎是準備出城。
“出城一趟,錢莊出了點小問題。姑娘這是要去哪?”
看來力哥並不知道她的事,也難怪,力哥昨天出城去收租了,過了響午才回來。
黑漆漆的眸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勾起一抹動人心魄的笑,“我呀,準備給冷俊一個驚喜,可是若出城的時候被他知道了,這個驚喜就沒了,所以你能不能想個辦法幫我一下?”
“這個簡單。”力哥拍拍胸口不疑有他,轉頭給展沁柔找來一套婆子的衣衫,待她換了衣衫,又幫她做簡易地做了易容。
易容完畢,展沁柔在銅鏡裡看到一張滿是皺紋佈滿老年斑的老臉。
“哇!太神奇了,這就是傳說中的易容術嗎?若是畫成這樣冷俊那廝還能把我認出來,我給他寫個服字。”她還是第一次見識真實的易容術,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和力哥討教討教。
“經這一打扮即使是狼主與您打對面過也不一定認得出你來,放心吧。”力哥倒是對自己的手藝自信滿滿。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謝謝了!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展沁柔豪氣雲天地拍著力哥的肩膀,立即把他當成了自家人。
在力哥的幫助下,展沁柔幾乎可以毫不費力地出入狼堡,而那些人還在凌雲軒門前打得難分難解,完全不知道自己將要大難臨頭。
展沁柔易了容,心裡樂壞了,心想這回就是與冷俊擦肩而過,他也未必能把她認出來。
“力哥,沒想到你還有這手,以後有機會能不能也教教我?”展沁柔從前就對這傳說中的易容之術十分好奇,如今逮著一個活生的,怎麼的也要他教一教。
“沒問題,姑娘如果有興趣,可先看看此書。”力哥從錢搭子中拿出一本易容之術遞給她。
“哇!真是太好了。以後兄弟有什麼需要我的,儘管開口,姐姐我一定傾盡所能幫你。”展沁柔見他如此豪爽人又長得俊俏,心裡又萌生了為他作畫的念頭,溜溜圓的眼別有用意的盯著他,“不如你也讓我畫上一幅如何?”
力哥被她那賊亮的眼盯得渾身發毛,眼前不知怎的又想起那天狼王看他那種冷嗖嗖的眼神,他連忙搖手拒絕,“姑娘,你饒了小的吧。您也不想小的因為一幅畫被狼主給剝皮吧。”
“唉,算了。”展沁柔心想以後有的是機會,目前首要的任務是先離開狼堡,於是有些迫不及待,“我們趕快走吧,否則無法在門禁前趕回來呢。”
於是力哥帶著易容的展沁柔大大咧咧地向狼堡城門走去,又看到那城牆上數不清的紅燈籠,可是此時她已無心風景。
兩人邊走邊聊,眼看城門已近在眼前了,突然二三十巡城衛領著騎著高頭大馬直衝向城門。
那精壯的馬與展沁柔身旁擦身而過,她心裡打了一個突,第一次易容心裡沒底,暗自用袖子遮住大半邊臉,低聲與力哥咬耳朵。
“力哥,會不會被認出來?”
“放心,你只要記住自己現在是個婆子,行動緩慢,目不斜視,包準沒人認出來。”力哥不但不怪她,還私下傳授她要決。
聽他如此一說展沁柔安下心來,想想以前接觸到的老人家,現學現賣,微彎著腰走起路來哆哆嗦嗦,時不時地咳兩聲,還真的挺像那麼回事。
那些巡城衛衝到城門,很快登上了‘狼舍’,不一會城門就在展沁柔面前徐徐降下。
“狼主有令,暫關城門,所有人不得進去。”
我了個去!就差那麼幾步路,她暗自咬牙,早知道就不要跟力哥拉什麼學易容術,白白浪費了那些個時間。
“這是演哪出呀?莫不是進了刺客?前幾天廚房的小丫頭被暗殺,難道這是要逮人麼?”展沁柔明知故問,裝得極其無辜。
“有可能。聽說這刺客就是狼堡內的人,狼主對這事十分上心。”力哥對這事也是略有耳聞倒也沒有懷疑到展沁柔身上去。
兩人說話間,一架華麗黑楠車身的馬車朝著城門而來,那馬車身上以金色雕牡丹花鑲嵌紅寶石,工藝精練講究,巧奪天工。
馬車停下,門簾一掀車裡的竟然是冷俊。
他站在馬車上,揹著手,冷冷地掃一眼在場的所有人,眼光在力哥身邊的婆子暫停了一瞬。
只那麼一瞬,展沁柔已感覺到那如刀鋒一般的眼神是如何銳利,趕緊畏畏縮縮地低下頭去,儘量避免與他眼神接觸。她差點又想舉起手來,用袖子擋住自己的臉,但是這樣太過惹人注目,尤其是冷俊那麼精明,若她真這麼做了必然被發現。
那刀子一般的眼神仍然停留在她身上,她雙手交握著以阻止自己強烈遮擋的yu望,心裡不斷地默唸,放輕鬆,他認不出來認不出來認不出來。
彷彿一個咒語一般冷俊果然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了。
呼!悄悄地鬆一口氣,冷汗已溼透後背心,粘膩地貼在背上。
站在展沁柔身旁的力哥接觸到冷俊嚴厲的刀眼,臨危不亂,輕輕地向他點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如此冷俊才收回可疑的視線,凜冽的聲音在馬車內響起:“我的女人從凌雲軒出走,找不到她,誰也別想出這個門。”
戳!展沁柔內傷,這回力哥會不會主動把她交出去呢?
“姑娘?”冷俊的話一出,力哥頓時感覺到頭上懸了一把明晃晃的刀,隨時準備落下來。
“你別問了,若我這個時候被他捉到,你也難逃關係,你最好是想幫辦法幫我,否則你也要完蛋了。”被揭穿了,展沁柔立即捉住他的要害,用力地威脅他。
“姑娘,你這不厚道呀,我這麼幫你,你卻如此陷害我。”力哥無奈,他今天出門肯定沒看黃曆,那上面分明寫著不宜出門。
“呃,我也沒想到他會那麼快就發現了。我也無心害你,如果一切順利他根本無從查出我是怎麼離開的。”她原以為凌雲軒那邊還要打上好一陣子,她這邊易了容一出了城門,冷俊也是無從查起的,畢竟她又不是以自己的真面目出去。
“現在怎麼辦?”力哥也知道現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時候,關鍵是要如何善後。
“我哪知道。”展沁柔見冷俊那小眼神又掃過來了,急忙咬牙道:“別說話,要暴露了。”
冷俊眯著眼環視了眾人一週,直覺告訴他展沁柔就在人群裡,只是一時半會他還無法確認,但是隻要給他時間她必定無所遁形。
“展沁柔,你是要我把你揪出來,還是自己站出來。”
這近乎威脅的聲音,聽出來讓人毛骨悚然,展沁柔不由地又暗暗吞了一口口水,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就怕自己無心的一個小動作就被他逮到。
空氣變得無比凝重,人人自危,呼吸也變得無法順暢。
力哥和展沁柔心裡都明白,這麼下去被發現是遲早的事。
突然力哥低低地說了一句:“對不起了,姑娘。”
展沁柔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只見力哥伸手往她背後空推一下,她本能地想要躲開,但又顧忌著被冷俊發現,所以動作不敢過大,沒想到力哥腳下一踢,動作之快展沁柔來不及防備,右腳勾到左腳整個人往前踉蹌幾步,一個不慎居然撲到了冷俊的馬車前。
臥艹,真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展沁柔不敢回過頭去瞪力哥。強自鎮定地學著老太婆婆的樣子,顫顫巍巍地爬起來,又刻意壓低聲音:“老奴該死,老奴該死。”
冷俊垂了眼簾看她一眼,原已把禮線移開,眼尾梢不經意刷過那雙手。
他矮下身子,大手迅雷不及掩耳一把攝住那雙嫩白的青蔥小手,冰藍的眸子微明,一抹逮到獵物的壞笑在溥脣上浮動,清涼的聲音貼著她耳邊響起:“狼堡進來容易,想要出去除非我同意。”
“切!不好玩。”展沁柔知道已經沒辦法否認,一把甩開他冰涼的手,徑自往回走。
“去哪?”似笑非笑帶著一絲調侃。
“凌雲軒!”咬牙切齒,滿懷鬱悶。
冷俊心情大好,往力哥的方向點點頭,算是謝謝他仗義出手。
這一次臨時起意的出逃計劃以失敗告終,不過展沁柔豈是如此容易就妥協的人,下一次她必定要好好計劃一翻,絕對絕對要成功。
冷倩的黎雲軒。
冷俊把幾個在凌雲軒院前打架的人,和展沁柔一起提溜著到了冷倩跟前。
把人都提來了,他卻押著不情不願的展沁柔,默不作聲在一旁悠悠地喝著香茗。
冷倩冷睨了一眼跪了滿地的人,冷俊不出聲,意思再明顯不過了,這事得她親自處理。
“我想知道這事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幫主,我們冤枉啊。”南宮菲菲話未出,已淚流滿面,爬著搶先一步抱住冷倩的腳,惡人先告狀。
“屬下領本著好心,去凌雲軒轉達幫主的話,不曾想那展沁柔牙尖嘴利狠狠地把屬下一頓侮辱,說什麼我名不正言不順,還拿出閨房之事來說。屬下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子,羞得無地自容,言語上衝撞了她兩句,沒想到她一下就讓月妍和那個不知從哪來的丫頭一起對付屬下。吳奈姐姐想幫我,不料她又指使吳語與姐姐為難。於是大家就這麼打起來了。”
向冷倩哭訴完,南宮菲菲又轉向冷俊撲嗵一下跟跪在他面前,哭道:“這些大家都有目共睹的,狼主若不信可以隨便問那些婢女下人們,看是不是她先說的那些話。”
南宮菲菲懂得避重就輕,而且她說的話也是半真半假,就算問那些人也是她自己帶去的,所以她早就算計好了的。
話已說到這份上了,冷倩也不問展沁柔話,只徑自看向冷俊,一派公正地說:“讓她說說吧,總不能光聽一面之詞。”
“說什麼了?”冷俊比較好奇展沁柔說了什麼話,能讓南宮菲菲氣得跳腳。
“*#@¥”展心柔快速又模糊地說了一遍。
“聽不清。”冷俊擰眉,更好奇了,催促她再說一篇。
展沁柔無聊地翻著小白眼,以手扇風,一本正經地又一字一頓地說:“我就問她,有沒有見過你在房裡的風情萬種。”
噗!冷倩和冷俊把才喝到嘴裡的茶噴了出來,那麼淡定的兩個人都被她那句話嚇得不淡定了,可見她這話有多麼的驚世駭俗。
兩雙狠利的冰刀殺過來,展沁柔聳肩,擺出一副是你們逼我的無辜樣。
這事若再問下去丟臉的可就是冷俊了。
“我不管你和南宮菲菲說了什麼。”冷倩目光冷利直掃向展沁柔,桌子一拍,“但是你這兩日都沒有到鏢局去報到,這事半點不假。該罰的總是要罰,否則無規矩不成方圓。”
展沁柔頻頻點頭,“嗯,不假確實不假,要罰的也的確不能免。”
眾人聽她這話暗自竊喜,以為她自願領罰。
不過……
展沁柔喝了一口茶,大喘一口氣,掃過那群小人得意洋洋的嘴臉,才惡意地挑一挑眉,笑意怏然道:“可,這不去鏢局可也怪不得我,第一天沒去我可是是跟冷俊請示過的,我得出城一趟。今天沒去,這前因後果,恐怕你們還得問冷俊了,原因我就不多說了。如此算來我壓根沒有犯錯,何來的罰?”
展沁柔一個反問回去,她說得有理有據,冷倩一時間竟然無法反駁。
南宮菲菲見這展沁柔又要避過不用受罰,心中怒火騰騰,矢口訓斥道:
“展沁柔你少在那裡強詞奪理。你騙誰呢,今兒個一整日的,狼王都在凌雲軒麼?傍晚時分狼主可是出現在議事廳的,還不從實招來你究竟去幹什麼了。”
“幹什麼?”展沁柔欲逃包卻被逮個正著,正一肚子氣,被南宮菲菲這一挑火氣又上來了。
“你真是好笑,兩個人關在屋裡能幹什麼,你怎麼不去問你們家狼王,他在屋裡幹什麼?他幹什麼我便幹什麼唄。”
展沁柔一句嗆死南宮菲菲。
不過南宮菲菲卻抓住了大把柄似的,“幫主,你瞧瞧這一個姑娘家,嘴裡淨是些不乾不淨的話。剛才在凌雲軒門前她說的話可要比這難聽百倍,您說我能不生氣麼。”
敢情按南宮菲菲這話,她帶人挑事打架還有理了,不過冷倩自然是偏向她的。
砰!茶盞一放,冷倩面若寒霜:“展沁柔單憑你適才說的這一句話,就應該重罰,但凡一個正經的姑娘家都不應該說出這樣的話來!”
戳!又聯合起來對付她,反正她原就打算要走的人了,愛說說愛罰罰,她不在乎。
展沁柔噌一下站起來,懶得花時間與她們鬥嘴皮子,“我所說的話都是你們一再逼迫才說的。告訴你們,想罰我,先罰冷俊。我的所做所為都是他同意的。”她目露利光,盛氣凌人略有點冷俊的風範,彷彿高高在上的王者一般一一點著人頭:“你還有你、你擅闖凌雲軒,還在那裡打架鬧事,通通都得罰,而且要重重罰,以敬效尤。”
展沁柔說完拂袖而去,臨走時她還不忘給月妍和慕容涵使了個眼色,這二人也跟著出去了。
眾人都被她氣勢凌人的樣子震攝住,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反駁,讓她帶著自己的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走出黎雲軒。
“我想我的意思,她替我傳達得很明白,該罰的還是要罰。”冷俊淺抿一口茶,緊跟著展沁柔的身後出去了,眾人這才醒悟過來,感情這狼王不是來為她們做主的,根本是來為展沁柔出頭的。
冷俊和展沁柔一前一後往凌雲軒走去,月妍和慕容涵十分識趣地落後十步遠遠地跟著。
“姑娘,今兒個真是太厲害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大小姐讓人說到還不了嘴。聽說慕容是姑娘以前的婢女,以前姑娘也這般厲害麼?”月妍此時對展沁柔好奇得不得了。
在狼堡裡敢挑釁大小姐的人,展沁柔是唯一一個。雖然她說的那些話是讓人臉紅心跳了些,可是那樣的人兒活得如此恣意那麼張揚,毫不掩飾自己的光茫,真是讓人好生羨慕。
“以前的小姐?”慕容涵邊走邊擰眉低頭沉思,今天的小姐彷彿換了個人似的,以前的她雖然也很好強,可是絕對說不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話。
以前的小姐總是委委屈屈,現在的小姐卻像一道強烈的光活得那樣明目張膽,吸引著人的眼光不由處主地跟著她轉動。
難道是因為之前的種種變故,讓她看透了紅塵,所以決定改變活法?
然而這些話都是不能對外說的,慕容涵違心地點點頭,“是呀,小姐她一向活得灑脫,一向如此隨心所欲。”
走在前面的展沁柔與冷俊聽不到這二人的對話,不過這兩人之間更是暗潮洶湧。
“下不違例。”又是這一句,很嚴肅的警告,當冷俊不知道該拿展沁柔怎麼辦的時候,似乎已經很習慣地用這一句了。
“哈!是下不違,例!”皎潔的月光下,展沁柔仰著45度角看他,月光如瑩膚潤如玉,彷彿神抵一樣的俊顏,此刻卻讓她心生怨懟。
如果他能長得平凡一些,她就不會一見到他便陷了進去,更不會一點點地發現那冰山臉後面的難得溫柔,發現他唯獨對她好,對她的護短,便不會愛得這麼義無反顧,這般死心埸地。
如果他對她再強勢一些,再壞一些,再凶狠一些,如此一來就算要走,她便也走得心安理得,也不會像現在這般諸多牽掛,放不下,捨不得。
“不要走,可好?”十分誠懇的語氣,帶了些許的請求,一位高高在上的王者,孤傲五千年之後的請求。
冷俊雖不知她內心裡的掙扎,但她心中的委屈他多少有些瞭解,否則也不會在第一時間就把她攔下。
展沁柔只覺得心口無端地極為壓抑,深深地嘆一口氣,凝視著他緩緩地問:“冷俊,她們說從今年以後,你每年都要納一位妾,為天狼族的香火開枝散葉。這是真的嗎?”
他垂下密長的蝴蝶羽睫,在眼瞼處留下兩排細密的暗影,縱然不願承認卻是不可否認的事實:“是真的。”
啪!一個巴掌清脆地拍在他的俊臉上,強忍著的分不清是恨還是快要崩潰的情緒。
“無恥!”她怒罵,心裡是怎樣的五味雜陣,尊嚴的底線受到了挑戰,恨極了又倔強地不想與他示弱,那一巴掌是她內心深處最深切的糾結。
“我之所以教訓南宮菲菲她們,不是因為你的緣故,而是她們讓我看著很不順眼,你不要誤會了。如果你以為,我會像這個時代所有的女人一樣,默不作聲,強忍著醋意讓你把那些女人一個接一個地迎進門,再忍氣吞聲地看著她們為你生完一個又一個孩子,那你就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這件事本身而言對女人就已經是極致的不公平,我更不會為了你與那些先後進門的女人鬥個死去活來,那不僅是對我的侮辱也是對所人生為女人的侮辱。”
看著那俊臉上的紅色五指印,她說不上心痛還是心疼,別過臉去無法面對他傾盡所有的包容。
“我累了。”她轉身回房,碰,毫不猶豫地當著他的面前把厚重的雕花木關了,同時也把心上的門也關了。
如果她是這個時代的女人會不會少計較一些,會不會容易接受一些,但偏偏她是接受現代教育長大的女人。
兩人之間註定要有一個人先妥協,可是先退讓的會是誰呢?
她不在身邊,連月光都那麼清冷,何時他竟然有了這種細膩的感覺。第一次被打耳光還是一個女人下的手,而且手勁不輕,他卻沒有滿腔的憤怒。
他對著月光輕輕地撥出一口氣。
這種兩難的局面,他娘當年是否也面對同樣的抉擇,她有沒有像今天的展沁柔一般又氣又恨?
他爹當年又是怎樣平衡這兩者的關係,以至於他們兩人只留下唯一一個兒子,所有的重任都落在了他身上。
其實他也沒有多麼重視天狼一族的香火問題,所以五千年以來都不曾有過任何子嗣。也許正是因為這一點,上天懲罰他這麼多年來一年不重視這個問題,所以才會給他出了這麼個難題。
罷了!船到橋頭自然直,要他放棄她絕對不可能,就看誰耗得過誰!
這*兩個人兩間房各自輾轉難眠。
夜色瀰漫,漆黑的夜空,萬籟俱寂,一雙紅色的繡花鞋一條紅色的裙子,穿透厚生的木門,走到展沁柔的塌前,看著她輾轉反側難以成眠。
她輕嘆一聲,“唉!你何不放過自己,這又是何苦呢?”
展沁柔驚出一身冷身,立馬一個鯉魚打挺從*上蹦了起來。
尼瑪的,大半夜的人嚇人嚇死人,如果有一個穿著紅衣紅鞋的女鬼坐在你*前嘆息,又該做何感想。
“呼!”展沁柔抬手擦掉滿頭的冷汗,暗自慶幸著這女人至少臉上的妝沒有花,不然真的會被她嚇尿。
“大姐,算我求您了,這大半夜的,您就別出來和我嘮嗑了好嗎?我的小心臟可受不起這般驚嚇。”
蘇菲無奈地搖頭,她也不想這個時候出來嚇人,但是也只有這種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才敢出來。
她一臉凝重地說:“你知道不知道,你一日不離開狼堡你的危險便會增加一分。”
展沁柔眯著眼打量蘇菲,眼裡充滿不信任:“如果你是來告訴我是誰躲在幕後害我的黑手,我想我們還可以聊聊,但你若是想說離開的事,我想你不必多費脣舌了。”
儘管展心柔早就打定主意要離開,但是她可不打算把自己的計劃告訴面前這個女人,哦不女鬼。
蘇菲用半透明的手按住展沁柔的肩頭,帶著質問的語氣:“你知道不知道,你現在正被人牽著鼻子走,猶不清醒,待到哪日丟了性命,你才來後悔嗎?”
展沁柔環抱著雙手,極其蔑視地說:“你是想說冷倩就是那幕後的黑手嗎?我不會相信你的。”
“好,我們先不說冷倩是不是那幕後的黑手。但是請你仔細地想一想,從兩天前你獨自去見冷倩開始,先是你知道了四個婢女的事,然後你告誡自己要忍。然後從黎雲軒出來你知道了選魔妃的事,當天夜裡就選出了魔妃,你開始心痛但是選擇原諒他。第二天南宮菲菲帶著人上門來鬧,知道了不僅以—前,哪怕以後也將有無數的女人和你搶一個男人。就在剛才你打了這個男人。她一步一步地麻痺你,在你完全沒有察覺的時候,你以為自己完全佔了上峰,哪怕你不願意承認,你卻是一步一步地踏進別人早已為你設好的陷井裡,這種高超的手段,殺人於無形,你不覺得太可怕了嗎?”
展沁柔暗暗吞一口口水,回頭一想驚出一身冷汗,蘇菲分析得一點也沒有錯。
冷倩最終的目的是什麼?
無非就是讓她滾出狼堡,她原以為自己處處佔了上峰,她的傷心她的難過,她一直以為自己的離開,全都是出自自己的意願,所以不曾多想,如今回過頭來看,一切是否太過巧合,她竟然完全被冷倩牽著鼻子走,而不自知。
從一開始她就已經提醒過自己要時刻警惕著冷倩,可是正如蘇菲所說的,她一出手便是殺人於無形的招式。
冷倩不愧為武林盟主,天下第二的人果然不簡單,恐怕就連南宮菲菲的魯莽也是裝出來的。
從展沁柔進狼堡的那天,一張無形的網便拉了起來,暗有暗的明有明的,不斷地向她出招。
展沁柔抹一把臉,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告訴我誰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蘇菲的眼神閃爍不定,一欲言又止的模樣,“事實上,我也不知道誰才是真正的黑手。實際上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那兩個人來到我蘇府做臥底都做了易容,我只知道那個害我的凶手就是冷倩的幫眾。”
展沁柔對這個身體的原主蘇菲並非完全信任的,尤其在看到她閃爍的眼神之後,她更是懷疑,“你說你不知道,那我如何幫你報仇?”
蘇菲的眼神一轉,變得異常坦誠:“你要知道我絕不會害你,畢竟我再也回不到我的身體裡面了,我還指望你幫我報仇,所以我來幫你離開狼堡,你來幫我報仇,我們算是互惠互利。”
“哼!”展沁柔冷笑,說到底就是想利用她罷了,冷倩是不好惹,可是這蘇菲也絕對不是什麼善主,如若不然她也不會一直藏在暗處偷偷觀察,只不過是想伺機而動罷了。“既然不知道那幕後的黑手,我想我還是留下來查清楚的好,否則日後將是後患無窮。”
這個蘇菲為什麼一直勸她離開狼堡,其中必有蹊蹺,所以她更得留下查個明白。
無論是冷倩也好,蘇菲也罷,兩人的目的其實都是一樣的,都想展沁柔離開冷俊離開狼堡。
那她偏要留下來。
事後,展沁柔也悄悄問過慕容涵關於黑衣人的事,但是她說,她也只是透過一個蒙面的中間人接任務,組織裡的人和祕密她壓根一無所知,所以她才得以全身而退。
冷俊怎麼也沒料到,自己費盡心思,百般阻難都辦不到的事情,卻因為蘇菲的意外到訪,而達到了他想要的結果。
但誰也沒想到展沁柔這一留便留出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