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鹿芸雙被帶到刑部的審訊室。
陰暗的審訊室內,以魏崇山為首的三位主審官與她面對面坐著。
魏崇山桌上放著一個盒子,他開啟,裡面赫然是一隻酒杯。
“姑娘認得這隻杯子嗎?”魏崇山問道。
鹿芸雙看了一眼收回眼神:“不懂大人在說什麼,一隻普通的杯子而已,有什麼認得不認得的。”
魏崇山淡淡地笑笑:“姑娘越是說得如此雲淡風輕,不正說明姑娘認得嗎。這杯子叫七日斷腸杯,外表跟普通杯子沒什麼兩樣,杯底卻另有乾坤。姑娘身為鹿州州長,雖多年跟朝廷沒有交集,可畢竟也是一州之長,想必也是識得此杯的。若不然,怎麼會在那日當王妃和鹿緹瑩要飲酒的時候突然摔倒呢,是不?”
鹿芸雙猛然看向他,也不敢相信他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當然,事實是皇后把情況告訴了爹爹,爹爹又把事情說給了魏崇山聽。這魏崇山是杜相的門生。
停頓了片刻,魏崇山繼續開口道:“安逸王妃之死是無論如何也要給杜家一個交代的,也就是不交出一個說得過去的凶犯,此案是絕不會完結的。而此案如今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姑娘和鹿侍衛。可朝中誰不知道,鹿侍衛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即便事情真是她做的,皇上也肯定會想盡辦法幫她壓下。如此一來,那姑娘可就是必死無疑了。”
他說的確實是事實。
鹿芸雙頓時焦慮起來,她可不想死啊,何況要不是讓鹿緹瑩逃過一死,自己也不可能捲入這裡面啊。
如今她可真是腸子都快悔青了。
“當然,還有一個法子可以讓姑娘逃過這一劫。”魏崇山又開口道。
鹿芸雙趕緊問道:“什麼法子?”
“那就是鹿緹瑩親口承認人是她殺的。”
鹿芸雙是死是活根本不足為懼,杜家要的是鹿緹瑩的命!
畏懼地想了想,鹿芸雙點了點頭。
牢房中,鹿芸雙再次被帶了回來。
“芸雙,沒事吧,他們有沒有為難你?”鹿緹瑩趕緊扶她坐下問道。
鹿芸雙搖搖頭。
“那就好,剛才真是擔心死我了。這皇宮真不是人呆的地方。”鹿緹瑩再次抱怨道。
鹿芸雙看向她:“緹瑩姐,有一件我想跟你說。”
“行,你說,我仔細聽著。”
於是,鹿芸雙把皇上生
辰那日的事講了一遍。從她覺得氣悶離開宴會場開始到在假山後面聽見杜香玥和素錦密談。
然後匆匆趕回來,發現鹿緹瑩端著七日斷腸杯,她情急之下只有假裝摔倒,然後藉機將兩個被子換了。
“我當時只想著救你,就忘了那杯子被杜香玥用了也會中毒。我以為這件事沒有人會知道的,可剛剛他們說杜家的權勢皇上也沒有辦法,所以無論如何都要交一個人出去頂罪。緹瑩姐,我不怕死,只要等我把皇上的孩子生下來,我再怎麼樣都無所謂,你記住待會兒他們問你,你就一口咬定什麼也不知道,把所有罪名都推給我。”鹿芸雙一臉偉大的哀求道。
此時的鹿緹瑩渾身冰冷,她簡直不敢相信事情竟然會是這樣。
難怪當時芸雙手忙腳亂地撿起自己扔掉的那個杯子倒酒,又把另一個杯子的酒端給自己。原來,她早就知道了。
原來,若不是她及時換了酒杯,那幾日前暴斃的人就不是杜香玥而是自己了。
鹿緹瑩深吸一口氣,握住她的手道:“芸雙,你不要害怕,還是像以前一樣,不管發生什麼事,只要有姐姐在你就不會有事的。本來要死的人就是我,既然他們已經查到什麼了,那就由我來認罪最合適。你千萬什麼都不要承認,聽到嗎?你還懷著孩子,這是先祖和皇上的血脈,你一定要好好撫養他長大,延續先祖的血脈知道嗎?其他的什麼都不要管,一切有我在。”
“不,緹瑩姐,我什麼都不會,根本鬥不過他們,你還是讓我去死吧。等你出去後再找機會給我報仇就行。”
“不行!聽話,一定什麼都不要認,一切都是我,都是我做的。是我一直心意安逸王,恨杜香玥霸佔了安逸王,所以想趁此機會除掉她,卻不知道皇宮的人也認得七日斷腸杯這種東西。”鹿緹瑩堅決地提醒她道。
鹿芸雙一臉為難:“可皇上會相信嗎?”
鹿緹瑩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我會讓他相信的。”
聽到她這句話,鹿芸雙心裡竟然一陣快感閃過,心裡竟然有點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衛偈對鹿緹瑩失望至極的樣子。
假裝難過地點點頭,算是應下了她。
翌日早朝,魏崇山上奏,安逸王妃杜香玥被害一案真凶已經找到,凶手就是鹿州驃騎大將軍:鹿緹瑩!
“什麼?”衛偈震驚地直接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魏崇山忙呈上認罪書。
小跳子
趕緊跑下來接過認罪書,又匆匆跑上去呈給衛偈。
衛偈又坐回龍椅,一把拿過認罪書仔細看。
認罪書寫道:
我鹿緹瑩,鹿州驃騎大將軍,承認親手害死安逸王妃杜香玥。毒具乃七日斷腸杯。
事情皆因,一年多前安逸王到達鹿州,我見安逸王儀表堂堂,才華橫溢,心生愛慕。然安逸王一再以家有賢妻為由拒絕我。為此我一直懷恨在心。
進入皇宮後,我處心積慮勾引皇上,以求達成得聖寵後再得安逸王的目的。今年八月初八,恃寵而驕的我決定趁這日對杜香玥動手。
可我千算萬算,卻沒算到刑部的人會查到七日斷腸杯。如今事情敗露,我也不願受皮肉之苦,只求死個痛快。
鹿緹瑩親書。
最後還有鹿緹瑩的簽字畫押。
衛偈看完,雙手緊緊抓住認罪書,表情簡直是傷心欲絕。
那句“進入皇宮後,我處心積慮勾引皇上,以求達成得聖寵後再得安逸王的目的”,簡直像一把鋒利的匕首不斷朝衛偈心上刺去。
鹿緹瑩的字他認得,當時他還手把手地教過她。
一瞬間,衛偈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被人狠狠踩碎了一般,除了痛,他已經沒有了任何感覺。
魏崇山拱手:“皇上,既然嫌犯已經認罪,那……”
衛偈突然捂著胸口臉色蒼白地看向小跳子:“朕突然有點,有點不舒服……”
“皇上!您怎麼了皇上?”小跳子趕緊衝上來讓他扶著自己的肩膀道。
又趕緊宣佈:“皇上龍體不適,退朝!”
頃刻間,太監宮女,護衛等人一擁而上,護送衛偈匆匆回萬壽殿去。
朝堂上也是一片混亂,杜相和魏崇山暗暗相視一眼,轉身朝大門走去。
顧正已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也是眉頭緊蹙,轉身匆匆朝大門走去。
那張所謂的認罪書寫了什麼他並不知道,可從衛偈的反應來看,認罪書肯定是鹿緹瑩親筆所寫,並且還扯到了欺騙衛偈之類的東西。不然衛偈不可能氣成那樣。
可是,最奇怪的就是鹿緹瑩為什麼要認罪呢?杜香玥絕對不可能是她殺的。對此,連他這個認識她不算久的人都敢用項上人頭擔保。
她那樣一個爽朗直率的人,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顧正已匆匆回到家,把朝堂上發生的事告訴了鹿荷瑩和鹿小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