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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的替嫁逃妻-----197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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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心痛



中午席夫人果然堅持留了無暇用膳,之後便也不再挽留,讓席滿觀送了無暇出去,出了側門,無暇見到馬車,便回身止住了席滿觀的步子:“行了遠哥哥,就送到這裡吧,晚上記得要及時過來,還有我和你說過的事,你也千萬別忘了。”說完還朝他眨了眨眼。

席滿觀彎了彎脣,消瘦的臉龐因為這個動作而有些猙獰,眼中卻滿是笑意,無暇看得心中一酸,卻聽他低聲道:“東微茗在馬車裡,別被她嚇著了。”

無暇愣了一下,接著道:“知道了。”

撩開簾子上了馬車,果然看到東微茗正坐在裡面,啃著饅頭,看到她立刻埋怨道:“你怎麼到現在才出來,我等了你這麼久,連中飯都沒有吃,只能吃饅頭。”

無暇不緊不慢道:“我昨日就和你說過,今日中午在在席府用膳,你自己不記得難道還怪我不成?再說了,你也完全可以在別院那裡等著我啊,反正我都是要過去的。”

東微茗見她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終於控制不住道:“行了,你都知道我的目的了,快告訴我,怎麼樣了,答應沒有?”

無暇仍然是不緊不慢的樣子,疑惑道:“答應什麼,誰答應了?”

東微茗一下子怒了,狠狠地瞪著她,卻又拿她沒辦法,見無暇真的一點都不懼怕,無奈地軟了下來,“小祖宗,姑奶奶,求你了,快點告訴我吧。”

無暇“撲哧”笑了起來,“你啊,當年算計姬府的時候不是很精明嗎,為什麼現在卻這麼笨,要是沒有成功,我還有心思在這裡逗弄你嗎,放心吧,他晚上一定會來的。”

東微茗鬆了一口氣,然後反駁道:“那時候的辦法都是華遠想出來的,我也是按照他說的去做的。”

“哦,這麼說來我應該找他算賬才是了?”無暇一挑眉,然後又嘆了口氣道,“我覺得最好的報復辦法就是,讓他栽在一個叫東微茗的白痴又自大的女人手裡,讓他一輩子都被那個女人管著,永世不得翻身!”

東微茗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被她的說法給逗笑了起來,拍了拍故作一本正經的無暇道:“我全都靠你了!”

又說笑了幾句,沒一會兒,馬車就在別院的門前停了下來,雖然說是一個小別院,那也是和席府那樣的大宅子比起來的,事實上並不小,而且設計的很是匠心獨運,無暇倒沒什麼心思去逛園子,直接找到了廚房,然後開始預備晚膳的食材。

她是要想辦法改正席滿觀不吃飯的壞習慣,自然是要用心一點才行。

足足準備了一個時辰,才將菜色都搭配好,她原本就用心做過藥膳給君子墨吃,所以也算是得心應手。

和兩個廚娘仔細地交待了一番,又去準備了幾樣點心,時間就這麼忙忙碌碌地過去了。

席滿觀帶著華遠提前一盞茶的時間過來,原本在花廳裡焦急等著東微茗,在發現華遠的身影的時候,立刻兔子一樣蹦了起來,然後一溜煙地從花廳的側門溜出去,躲在門外。

她顯然是忘了,那兩個人的武功都比她高,所以她就更不可能看到,席滿觀和華遠兩人同時僵了一僵的身體。

席滿觀對當初東微茗傷害無暇的事還沒有完全釋懷,此時當真是無語的很,而華遠垂下眼,脣角卻露出了一絲笑意來。

有丫鬟來上了茶,席滿觀捧起茶杯,不滿地看了華遠一眼,“你們的事情,偏偏要將無暇扯進來做什麼?”

恢復了真容的華遠完全不同於幾年前那一副平凡的容貌,白皙肌膚細長鳳眼,挺直的鼻樑和紅潤的嘴脣,構成了一副妖孽般的絕美容貌。

他懶洋洋地往後依靠,然後睨了他一眼道:“難不成還靠你?”

席滿觀巋然不動,“你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

華遠故意嘆了口氣道:“我倒是想的,可是我再聰明,那也架不住她太笨。”

“小心玩過頭了。”

華遠低頭抿了一口茶水,“放心吧。”

兩人坐了沒一會兒,便有丫鬟來請他們去膳廳,還沒進門就已經聞到了濃濃的香味,華遠眯著眼睛吸了吸鼻子,道:“沒想到她廚藝當真是好。”

席滿觀看都沒看他一眼,當先走了進去,只見當中的一張圓桌上,擺滿了菜餚,大約有十幾道,只是每一道量都不多,看上去很是可口,讓人控制不住地就想要嘗一口。

一邊的丫鬟道:“姑娘說請兩位貴客先行入座,她去換了衣裳就過來。”

席滿觀點點頭,和華遠坐了下來,沒一會兒無暇就走了進來,朝席滿觀笑了一笑道:“遠哥哥你來了。”轉頭看向了華遠倒是一驚,沒先到竟然是生的這般驚豔的男子。

席滿觀見她的目光看過去,便抬手介紹道:“無暇,這位就是華遠華公子。”

華遠起身朝她一拱手,“見過姑娘。”

無暇也微微一福 ,“華公子有禮,久聞大名。”

無暇直起身子,這才發現,東微茗竟然不在,她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華遠,然後向一邊的小丫鬟問道:“東姑娘呢?”

站在門口的小丫鬟很是為難地朝門外瞥了一眼,心裡很是為難,不知道是如實回答還是說不知道。

無暇見狀哪裡還有不明白的,便吩咐道:“先給席公子盛碗湯。”

“遠哥哥,你就不要喝酒了,至於華公子你請自便,我去去就來。”

見席滿觀點了點頭,無暇這才走了出去,果然一出門就看見東微茗靠在門外,手上的衣角已經被她擰成了麻花,見到她的身影,抬頭看向她 ,一臉的忐忑。

無暇恨鐵不成鋼地拉住她直接往裡走,東微茗立刻扯住她往後跑,拐了一個彎看看周圍沒人才沮喪地蹲了下去,“怎麼辦,我好緊張,我不敢進去,要是他一見到我掉頭就走該怎麼辦啊,無暇,我真的好怕。”

無暇原本還準備教訓她,只是看到她這個樣子也實在說不出口了,只好道:“你連見他的勇氣都沒有了,那你還能幹什麼?你害怕是他的拒絕,可是你怎麼知道他一定會拒絕你呢?你說你一直都見不到他,可是現在我都把人給你請來了,你不進去,那等他走了,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知道啊,可是,可是……”

無暇哭笑不得地看著她緊張得手足無措的樣子,實在是難以想象這樣的神情會出現在熱烈如火的東微茗身上,她突然就有點同情東微茗,剛才她問東微茗在哪裡的時候,特意看了一眼華遠,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讓無暇可以肯定,他其實是知道東微茗在這裡的,可是他沒有離開,那就已經表明了態度。

換句話說,他其實就是在故意逗弄東微茗的,或者是為他自己出一口氣,誰讓之前東微茗一點都沒有將他放在眼裡,華遠那樣的人,若是不報復回來就怪了。

“別可是了,再可是他們吃完了就走了。”無暇也不管她再猶豫,直接拽過她的手,用力將她拖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東微茗故態復發,無暇輕聲道:“你只管掙開我的手,我一定大聲地問你為什麼不肯進去,你自己想想,是不是希望華遠聽到我這樣的話。”

東微茗的身體立刻僵了一下,無暇趁機一拉,兩人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無暇一邊拉著東微茗往座位上走,一邊笑道:“讓你們久等了,實在抱歉。”

又側了側頭道:“微茗你們也都認識,我就不介紹了,都坐下吧,菜都要涼了。”

東微茗僵直著身體坐了下來,位置剛好在華遠的對面,她根本就不敢抬起頭來,低著頭撥弄著手中的筷子。

華遠見狀又勾了勾脣角,舉起酒杯擋住了愉悅的笑意。

無暇見狀又道:“華公子一個人飲酒未免太寂寞了些,可惜遠哥哥現在不能喝酒,而我不會喝酒,不如讓微茗陪你喝兩杯吧。”

“我不……”東微茗下意識地抬頭拒絕,視線剛好碰到了華遠的目光,她就像是燙到了一樣立刻閃開,雙頰浮起了紅暈,然後結結巴巴地對無暇道:“我……我也不會喝酒……”

無暇暗中笑得肚子都要痛了,面上卻還要擺出一副責怪的神情道:“微茗,我一直拿你當朋友,所以你也算是半個主人了,怎麼也要招待一下客人吧,別說你不會喝酒,上次那烈酒,我就喝了一口就醉了,你可是喝了半罈子呢。”

東微茗急急地想要辯解,“可是……”

“那就是因為微茗不想陪華公子喝酒?”

“不是的。”東微茗立刻解釋,視線左閃右閃就是不肯和對面的華遠相視。

華遠眯了眯眼,終於懶懶地開口,“那是什麼原因?因為討厭我這個人?”

她曾經在情急之下說過討厭他,所以他才會這麼說,東微茗聞言立刻道:“我沒有討厭你。”

“哦?”華遠點點頭,“既然不討厭我,那就陪我喝酒吧。”一邊說著,到滿了酒的杯子就已經被舉到她的面前。

東微茗盯著眼前的酒杯,咬了咬嘴脣這才伸手接了過來,也不敢抬頭去看華遠的神情,直接一仰頭給喝了。

杯子才放下來,華遠立刻抬起酒杯給她滿上了,東微茗看著酒液傾注到杯子裡,目光左晃右晃,小聲道:“喝一杯難道還不夠嗎?”

華遠沒有說話,無暇掃了他一眼,然後對東微茗道:“我和遠哥哥都不能喝酒,所以就只有你一個人陪著華公子,你只喝一杯未免太掃興了一些,何況華公子都為你滿上了,方才算是他敬了你一杯,現在你怎麼也該敬他一杯才是。”

一邊說著一邊用乾淨的筷子取了些菜放在她面前的

碟子裡,“先吃點菜。”

東微茗低頭胡亂地塞了幾口菜在嘴裡,低頭好一會兒,然後才像是鼓起了勇氣一般,舉起酒杯對華遠道:“華……華公子,我敬你一杯。”

華遠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道:“以前不是都叫我華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生疏了?”

“我……”東微茗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以前的事,神色明顯黯淡了起來。

她不安和懊悔的神情,以及小心翼翼地舉動,讓原本逗弄她的華遠猛然心疼了起來,他是生氣她之前的不解風情,縱然確實有些洩氣有些累,可是在心裡無數次地告訴自己放棄之後,他還是丟不下她。

意外地發現他故意避開她之後,她卻變得在乎了起來,他心中有氣,當然想要折騰她一番,只是現在,看到她這樣小心,在他面前手足無措的樣子,他真的有些後悔了。

他喜歡的那個東微茗,火一樣的熱烈和肆意,她應該是高傲的,張揚的,而不該是這樣小心,和卑微。

愛情會讓人變得卑微,因為放在心尖上的那個人,你不忍心傷害他絲毫,一如曾經的華遠,一如現在的東微茗。

先愛上的那個人就輸了,可是愛情裡,根本沒有輸贏,只有兩敗俱傷。

華遠聲音有些啞,低聲道:“以後還是直接喚我華遠吧。”然後喝盡了杯中的酒。

東微茗先是愣了一些,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再接著眼中全都是狂喜,見他喝了酒,也立刻跟著喝完,然後不等華遠有動作,直接傾身給他倒了酒。

兩個人就這樣一來一回地喝了起來,無暇和席滿觀相視一笑,其中默契不足外道。

席滿觀動筷子的時候很少,每個菜也就是嚐嚐滋味,加起來也不過就幾小口的量罷了,然後就放下筷子默默地喝茶,無暇蹙起了眉頭,挑了幾樣容易消化的菜餚放進他的碟子裡,然後故作委屈地盯著他。

席滿觀無奈地笑了笑,低頭便吃了起來。

無暇這才鬆了一口氣,本來吃飯的時候喝茶就對身體不好,何況他只吃了那麼一點,難怪會瘦成這個樣子,整個人都似乎要變形了一樣,見他吃了下去,無暇又給他取菜,他也全都吃了下去。

沒一會兒,東微茗就滿面通紅,目光迷離,傻傻地對華遠笑著,然後話都沒來得及說,就直接趴倒在桌子上,華遠立刻放下了杯子,走過來將她打橫抱了起來,“你們慢用,我帶她先走了。”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向了無暇,語氣和神情都很是鄭重:“以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也代微茗向你道歉,箇中的原因以後細說,只是現在微茗已經放心來,所以你只管放心,她不會再傷害你,也請你,不要再記恨她。”說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祈求之色一閃而過,隨後直接離開了。

無暇愣了一愣,看著他的背影,憤憤地嘀咕一聲:“小人之心!”

席滿觀目光柔和,安撫道:“他也是太緊張東微茗了,你別和他計較就是。”

“我才沒那個閒心和他計較,”無暇回過頭來,看了看他面前的碟子,問道:“你吃飽了嗎?”

席滿觀點點頭:“已經飽了,幾年不見,無暇的手藝大有進展。”

無暇笑了起來,“那你以後就一直過來吃飯吧,等你吃膩了你就不覺得我做菜好吃了。”

“不會。”

席滿觀輕聲說著,無暇也知道他的意思是說他不會吃膩,不過他這也是答應了以後會一直過來吃飯,那就可以慢慢地將他的胃口給養回來,就像剛才,他雖然吃的不多,可是也不少了,總比就吃那麼幾口然後喝茶要強。

無暇歉意地笑了笑道:“我還沒吃飽,遠哥哥先出去吧。”

席滿觀搖搖頭,“不用,我在這等你。”

無暇也沒有反駁,她有了身子,所以食量大的很,吃了兩碗飯才停下了筷子,漱口之後見席滿觀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擔憂,便不好意思道:“我,我有了身子,所以……”

席滿觀身體一顫,捧在手上的水也潑出來幾滴,落在玄色的衣袖上,很快就不見了痕跡,他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輕聲道:“真好,無暇,你過的好,就好。”

無暇心裡一酸,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輕聲地喚了一聲:“遠哥哥……”

席滿觀抬頭看向她,眼中的酸澀和欣慰交織在一起,他輕輕地搖搖頭,道:“我很高興無暇,我一直在擔心,你跟著他風餐露宿,會不會粗茶淡飯衣不蔽體,現在看到你的氣色這好,我也就放心了,還有你的孩子,那一次瞞著你,是我的錯,我也有私心,才讓你受了苦,和他之間誤會了那麼久……”

“別說了遠哥哥!”無暇打斷他的話,“那次不怪你,那時候我也覺得我和他走到盡頭了,我和他之間沒有誤會,有的只是相互的不信任,更何況,你和言哥哥瞞著我,也是為了我好,如果一開始就告訴我,我一定不會願意將那個孩子落掉,你們也是為我想,我都明白。”

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嘆息,“只能說我和那個孩子沒有緣分吧,我很遺憾,若真的說起要去怪誰,大概只能怪東微茗了,畢竟是她給我下的藥,她之前剛找到我的時候,我對她真的很是戒備,可是她知道我又有了孩子之後,卻沒有傷害我,我就知道,她不同了。”

“遠哥哥,對不起,其實我同意跟著東微茗來見你,一方面是真的想讓你放心,另一方面,我不得不尋求你的庇護,我害怕東微茗會對我動手,我……遠哥哥,你別生氣好嗎?”

席滿觀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頭髮,低頭讓她看清他的眼睛,“我不會生氣,我也不會怪你,我很高興,你在害怕的時候能想到我,能夠到我身邊來尋求我的保護,我不會讓東微茗傷害你的,放心吧。”

無暇見他的神色不似作假,這才放鬆了下來,朝他笑著點點頭,“嗯。不過我覺得她也沒那個心思來算計我了。”

席滿觀又揉了揉她的頭髮,沒有說話。

“剛吃過飯,我們出去走走吧,也和我說說,大炎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席滿觀沒有拒絕,兩人走出去,順著抄手遊廊往花園那邊走去,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道路兩旁懸掛著明亮的燈籠,在夜風中輕搖著,晃出了一片朦朧的光影。

席滿觀低低的聲音很是溫和,如同迎面而來的風,沒有白天的銳氣,而是入夜之後染上了涼意的舒適,水一樣柔軟清涼,淺淺迴旋,字句之間抑揚頓挫,語調帶著朗朗的韻律,隨意介紹著炎都四周的景緻,無暇聽得也很是入迷。

走了一段路,席滿觀擔憂著她的身子,便提議到一邊的亭子裡歇一歇,無暇雖是說著沒事,但到底不願拂了他的意,兩人又在亭子裡坐了半晌,這才準備回去歇息。

“遠哥哥,”走到自己的院子門口,無暇見他轉頭離開,拉住他的衣裳,道:“天色已經晚了,要不你今晚就在這裡歇下吧,伯伯伯母那裡讓人送個口信過去就是了。”

席滿觀的臉微微垂下,掩在暮色之中看不清表情,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低低地應了一聲“好。”。

無暇鬆了一口氣,道:“本就是你的宅子,想住那裡你自己挑選就是。”

“就旁邊的這個院子。”席滿觀點點頭應了下來,又囑咐了她早點歇息,這才轉身離開。

無暇嘆了一聲,也回去準備歇下,洗漱之後照例飲下一杯牛乳助眠,醇厚的滋味在口腔中彌散了開來,無暇放下碗,突然想起了席滿觀,牛乳對胃也是很好的,想到這裡便起身問道:“廚房還有牛乳沒有?”

站在門外的白琴立刻應了一聲道:“還有的。”

“那送一碗去給席大人吧。”無暇想了想又道:“算了,捧過來我親自送過去,不然誰知道他有沒有喝,對了,還有紅豆酥也帶上一些。”

一邊說著一邊已經重新穿了外衣,將頭髮隨意地籠了起來,開門和拎著食盒的白琴一起往旁邊的院子走了過去。

席滿觀還沒有睡下,廂房裡燈火通明,慢慢地走近了,無暇卻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起來,廂房裡傳來的細微的聲音讓她有些心慌,也來不及細想便直接推門進去。

呈現在她眼前的一幕讓她愣了許久,然後眼淚水一樣地湧了出來,“遠,遠哥哥……”

席滿觀只來得及抬頭看了她一眼,連個聲音都沒有發出來,便又彎腰低頭嘔吐了起來,地上的盆裡已經有很多嘔吐物,而他現在只是在吐清水,甚至還帶著幾縷鮮紅的血絲。

然而即使是這麼難受的事情,他的臉上卻還是沒有表情,好像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有那微顫的睫毛,顯露出他的痛苦。

無暇僵直在了原地,心裡痛的幾乎要站不穩,她的遠哥哥,怎麼會變成這樣,她也好恨自己,明知道他的身子不好,為什麼晚上還要硬逼著他吃那麼多的東西。

而他為了不讓她擔心,卻硬生生地將那麼多的食物都硬塞下去,還能在飯後陪著她那麼久,說了那麼多的話,什麼都沒有在她面前表現出來,如果不是她一時興起送了牛乳過來,根本就不會知道這一切。

而第二天早上,他是不是還會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吃下她塞給他的早膳,接著再在一個她不察覺的地方,再吐出來?

他是不是準備配合著她,假裝病漸漸好起來,就為了讓她高興?

吐到最後甚至沒什麼東西可吐,席滿觀乾嘔著,卻還不忘背過身體,不讓她看到他狼狽而痛苦的樣子。

無暇淚眼朦朧地看著這一切,然後只聽自己

的聲音飄飄忽忽地傳了出來,“白琴,卻打暈他,快去打暈他,快去啊——”

白琴立刻走過去,直接一個刀手砍在他的後頸,席滿觀的身體一僵,然後慢慢地倒了下來,被白琴扶住。

無暇讓白琴將他放到軟榻上,然後一言不發,只是坐在榻邊,看著他消瘦的臉,握著他的手默默流淚,為什麼會這樣,該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她怔了很久,心頭一片茫然和焦急。

白琴見時辰也不早了,便小聲道:“姑娘,你該回去歇下了,別忘了你懷了身子的,席大人的病症不是一時就能治好的,你還是先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

無暇回過神來,問道:“你們知道給遠哥哥診治的是哪個大夫嗎?”

白琴想了想道:“是宮裡的王御醫,皇上特意指了他專門給席大人診治的。”

無暇點點頭,想了想道:“我想找個時間去拜訪他,你看合適嗎?”

“應該是可以的,不如屬下明日先去問一下席太傅(席箜銘),若是可行的話,也剛好可以用他的牌子去見王御醫。”

無暇想想也覺得有禮,畢竟她的身份不方便,若是貿然地就去拜訪王御醫的話實在師出無名,“那好,我喂些水給遠哥哥再回去,你出去喊個護衛來守著遠哥哥,其他的明日再說。”

有人守著席滿觀,無暇也稍微放下心來,神色黯然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無暇心裡一片焦躁,在chuang上翻來覆去許久才勉強睡了過去。

早上天色微亮就又醒了過來,整個人都有些憔悴,她怔怔地坐了一會兒,這才洗漱了起身去廚房,迎面十一走了過來,無暇神色一動,倒是精神了一些,“可是有子墨的信?”

十一點點頭,遞給她一個捲起來的小紙條,無暇急忙展開,在看清上面的字跡之後,臉色卻突然變了。

因為之前離開的時候她和君子墨吵了一架,所以兩人都很彆扭地不願意直接說話,無暇寫過去的信,即使是給君子墨看的,可是偏偏用的是寫給青襄的語氣,而君子墨的也是他的字跡,卻假裝是寫給十一的。

可是這一封信,卻確確實實是青襄遞過來給無暇的,他在信中懇請無暇早日回去,因為君子墨的傷似乎又重了,加上知道她有了身孕卻無法見到她,所以十分焦躁,情緒很是不穩定。

無暇是知道那一次君子墨被蘭澹寧氣得吐血之後,傷勢變重,大概剩下一年的時間,現在又因為情緒波動而便重,怕是身子越來越不好,而青襄似乎對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找到火傘菇和流金花沒有信心,所以信中透出了一種無奈又悲傷的意思,好像是在說讓無暇回去陪著君子墨走過最後一程。

無暇心裡也跟著焦急了起來,也慶幸之前和東微茗做的交易,便轉頭問白瑟道:“你能查到昨晚東姑娘去哪裡了嗎?”

怕白瑟多想,忙又解釋道:“畢竟東姑娘和華公子都是我請過來的,雖然知道兩人之間……但是就算是定了親的也不能太過隨意,何況兩人還沒有,要是出了什麼事的話……”

她拉長了聲音,顯得意味深長,白瑟立刻就明白了過來,跟著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道:“姑娘放心吧,屬下馬上就讓人去打聽一下就是。”

無暇這才悄悄地鬆了一口氣,笑了笑:“好,快去吧。”

還在廚房忙碌著,一轉頭就看見席滿觀站在門口看著她,無暇嚇了一跳,然後立刻丟開了手裡的東西走過去道:“遠哥哥你怎麼到這裡來了,先回去等著吧,我煮了小米南瓜粥,可香了。”

席滿觀看著她,蒼白髮乾的嘴脣動了動,最後還是隻點點頭,輕聲道:“好。”

盛了一小缽南瓜粥,並幾樣點心、小菜捧到膳廳,無暇只盛了一小碗粥放在席滿觀的面前,一邊笑道:“遠哥哥你不許和我搶,其他的都是我的,不然餓到你的小侄女兒,等她出來一定找你算賬。”

席滿觀的神色輕鬆了一點,問道:“你怎麼知道是小侄女兒。”

見話頭被轉移了,無暇也鬆了一口氣,笑道:“你可不知道,我懷上了之後一點都沒有察覺到,每天好吃好喝好睡,一直到四個月了才發現,就是東姑娘找到我之後,我覺得自己的肚子胖的不像話了,這才知道,這麼乖的孩子,那一定是個姑娘,要是個小子,肯定早就鬧騰我了。”

席滿觀的眼中顯出了笑意,語氣卻嚴厲中帶著chong溺,“你也太不小心了,那麼就才發現,還有君子墨也是,若是真的關心你,怎麼連這個都沒發現?”

提到君子墨,無暇立刻想到早上的那封信,頓了一下又道:“不怪他,我們都是沒經驗的,他說過我許多次,我都沒有在意。”

聽她維護君子墨,席滿觀微微垂眸,接著又想起什麼一般抬頭看向了無暇,“你……”

“嗯?”無暇吃了一口粥,抬頭看向他,“遠哥哥想說什麼?”

席滿觀沉吟了一下,然後含糊著說道:“我是想問,君子墨的身體還好嗎?”

無暇一愣,心裡砰砰跳,然後問道:“遠哥哥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席滿觀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我只是聽柳神醫說,君子墨似乎受了內傷,所以,才會問一下。”

無暇怔在那裡,腦海裡轉過很多事,想起蘭澹寧拿出來的方子,還有她所得到的藥材的訊息,想來都是和柳神醫有關係吧,難怪她知道那麼多,那麼既然柳神醫將這些告訴她,是不是說明,柳神醫支援蘭澹寧嫁給君子墨的?

“無暇,想什麼呢?”席滿觀見著她的表情,就知道柳青崖說的是真的,君子墨的身體確實是有問題的。

無暇回過神來,勉強朝他一笑,“沒事,”臉色也有些不好,她是想不明白柳神醫到底是什麼意思,可是席滿觀卻誤會了,他沉默了一會兒,便說道:“無暇,以後不論發生了什麼事,都可以來找遠哥哥,知道嗎?”

無暇愣了一下,隨後就想明白了,眼圈微微一紅,用力地點點頭,“我知道。”

她是感動的,卻不知道這麼一點頭,等於坐實了君子墨命不久矣的事實。

用了早膳之後,白瑟走進來朝她笑著眨眨眼,無暇便隨便找了個藉口出去,拉過白瑟輕聲問道:“怎麼樣?”

白瑟忍笑道:“華公子正人君子,當然不會做出失禮的事情,他將東姑娘送回東府,可是東姑娘卻拉著他不肯放,一個勁地抱著他哭,最後還吐了華公子一身,現在剛醒了躺chuang上說是病了呢。”

無暇想象了一下那副場景,然後也跟著笑了起來,“你去送信給東姑娘,就說我想見她,讓她別裝病了,若是真不想出門,我就過去見她,問她是否方便。”

白瑟點點頭,只當無暇是想要安撫她,行禮之後走了。

無暇回了屋笑著向席滿觀說了,席滿觀的眼裡也湧出了笑意,道:“這回要輪到華遠著急了,該有些日子見不著東姑娘了。”

無暇笑著點點頭,見席滿觀的精神不錯,疑惑地問道:“遠哥哥不要上朝嗎?我聽聞他們都叫你席大人。”

席滿觀道:“不過是掛了個閒職罷了,我本來不願意的,只是也和你說過皇上之前和我親近,所以我一回來就硬是掛了個名頭,只是我並不時常出去罷了。”

無暇一蹙眉,想問既然和你親近,為什麼還偏要把陳煙賜給你,只是怕問出來了讓他不高興,所以忍了忍還是沒有出聲。

兩人隨意地聊了幾句,白瑟走了進來道:“姑娘,東姑娘請你過府一敘。”

無暇心裡一跳,高興又迫切的情緒湧動了起來,這一去應該就可以拿到火傘菇和流金花了吧,也不枉她硬是忍了這麼久。面色卻含笑著玩笑道:“果然是沒臉出來見人了,那就去瞧瞧她吧,一會是不是要先去買幾樣禮,畢竟是去東府,若是遇到長輩的話,也不該失禮?”

後面的話是問席滿觀的。

席滿觀點點頭,“一會我先陪你上街去買。”

“也好,那就多謝遠哥哥了。”

兩人相伴著出門,只是剛穿過花廳往外走,影壁外就突然走進來幾個人,當先的一個手裡還拿著一個拂塵,無暇看見他們的衣服裝扮,心裡猛然一跳,面色也跟著凝重了起來,隨即疑惑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席滿觀,步子不著痕跡地往後挪了挪,落在席滿觀的身後。

“奴才見過席大人。”

席滿觀的眼裡也閃過疑惑,一抬手道:“何公公不必多禮,不知何公公此來是有什麼事?”

當頭的何公公一笑,手裡的拂塵輕甩,視線卻放到了無暇的身上,笑著一拱手道:“想來這位就是大越的珍琳公主了,咱家這廂有禮。”

無暇有些驚訝,但面上卻鎮定地福了福道:“正是珍琳,何公公有禮。”

何公公眼睛微眯,臉上還是笑眯眯地說道:“既然如此,就請珍琳公主隨咱家走一趟吧,皇上要見公主。”

席滿觀和無暇都吃了一驚,對視了一眼,席滿觀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道:“公公可知道,皇上為何要見珍琳公主?”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拍了拍何公公的手背,一張銀票卻已經悄悄地塞入了他的手心裡。

和公公笑得更是燦爛,也輕聲道:“珍琳公主雖不是越帝的親妹妹,但總歸是御筆親封的,皇上和越帝的關係大人也是知道的,所以聽聞珍琳公主來了炎都,皇上自然是想要見一見的了。”

這話明顯就是在安兩人的心了,無暇不知道夜謹言和炎帝的關係,所以有些奇怪,席滿觀卻是鬆了一口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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