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崖的這句話如同驚雷一樣,頓時將在場的人都給劈得暈乎乎的,就連四大家的家主也都沒有幸免,君子墨和席滿觀更是驚愕不已,他們可是朝堂中人,也都沒有聽說過此事,心裡也一致都認為此言是柳青崖隨口說出來的而已。
許愷行在愣了一會熱之後,頓時譏諷地狂笑了起來,“沒想到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醫天涯也如此無恥而可笑!”
柳青崖根本沒有受到他的話的影響,對上李寧致疑惑的目光,眉頭一挑,又看了一眼蘭家的家主,道:“你們莫不是忘了語兒了?”
一聽這個名字,李寧致和蘭家家主蘭雪生的臉色皆是一變,十分複雜,蘭雪生的神色更是激動中帶著責怪黯然。因為柳青崖口中的語兒,正是蘭雪生已逝的妹妹蘭詩語。
還是李寧致又開口道:“可是算起來並不對啊,龍椅上的那一位年紀可不對。”
柳青崖搖了搖頭道:“那位只是語兒的養子,語兒的孩子,除了當年早夭的那個,其實還有個女兒,”他一邊說著一邊看了一眼席滿觀,繼續道:“如今被冊封為珍琳公主,那一位倒是個知道感恩的人。”
原本已經被柳青崖所說的話弄得雲裡霧裡的席滿觀聞言完全驚住了,忍不住開口道:“是不是弄錯了什麼,珍琳公主是姬家的大小姐,還有皇上,恕晚輩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養母。”
柳青崖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又不是大炎人,這些隱祕的事情你怎麼會知道,何況都是先皇在世時候的事情了。”
他後面說了什麼席滿觀完全沒有挺清楚,他已經被柳青崖的第一句話給震得神魂不穩,驚駭的神色再也掩不住地從眼底翻湧了上來,“你……”
他的身份從來都隱藏的很好,整個朝堂之上知道的也不過就一兩個,沒想到居然這麼輕易地就被柳青崖給挖了出來,席滿觀很確定,在之前涓州給無暇診病之前,柳青崖根本就不認識他,也就是說,只不過短短的近一個月的時間,柳青崖就已經將自己的身份給查清楚了,這是什麼樣的力量?
他第一念頭就是防備,可是想起剛才柳青崖說過的話,似乎和皇上以及無暇的有關,所以大概暫時不會站在皇上的對立面了,席滿觀定了定神,張口想要問清楚前因後果。
只是還沒等他開口,旁邊一直躁動的許愷行終於忍受不了他們這種根本把他當不存在的無視,直接冷笑一聲道:“不管你們是什麼事情,總之今日,你們別想輕易地離開這裡了,就算能離開,我也要扒你們一層皮!”
他陰冷笑著,一邊說著一邊猛然間拔出了腰間的長劍,森冷的劍刃流轉著冷光,那種殺氣和寒意,似乎要將冉冉初升的太陽給壓制下去,炎熱的夏季也似乎受到了影響。
他雙手握住劍柄,然後將劍豎在了面前,一直披散在腦後的長髮無風自動,身上的衣裳也鼓動了
起來,然後只聽他大吼一聲,“殺!”
隨著這個陰沉壓抑到極致卻又似乎響徹雲霄的聲音,他持劍直接撲了過來,可是奇怪的是,他沒有撲向四大家的人,也沒有撲向柳青崖,反而目標明確地直往席滿觀撲了過去。
而與此同時,旁邊的人群之中也此起彼伏地想起了慘叫之聲,平日裡很是熟悉的人如今卻莫名其妙地刀劍相向,不可置信的神態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了眾人的臉上,斥責和慌亂的聲音不絕於耳,更多的則是痛呼和驚叫,很快,整個武場都混亂成了一片血色。
君子墨佔著一個角落,和君三一起將殺紅了眼胡亂撲過來的人解決,一邊卻還是關注著席滿觀那邊。
因為離的遠,之前只聽見柳青崖說夜謹言是他的親戚,後面的話便沒有聽見,如今見著許愷行不去動四大家的人,反而逮著席滿觀不放,心裡也很是疑惑,難道席滿觀早就來過這裡,和許愷行他們都認識的?
不管他是怎麼想的,席滿觀此時也無法去顧忌,許愷行的武功和他不相上下,他應付起來也需要時時小心,李寧致他們自然也在清除許愷行的人,原本以為只是個蝦米,沒想到他倒還有後招,不僅早已派人將山莊的門口守住,只可進不可出,而且從外面還有湧進來許多人,看上去不想是江湖人士,反而更像是他私下養的兵。
對於知道他的身份來說的李寧致,如今看到這一幕,自然是後悔莫及,早知道他的性子太過陰沉而偏激,只是想著不會翻出什麼大浪來,沒想到倒是看走了眼了。
眼看著情形有些失控,雖然那些兵的武功不怎麼樣,可是勝在人多,李寧致給李年州使了個眼色,李年州立刻會意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圓筒來,然後拔開一頭,只聽一聲輕響,一個紅色的煙花在空中爆裂了開來。
正在打鬥的許愷行一件這煙花,原本就赤紅的眼睛頓時瞪大,整個眼珠都紅得似乎要滴血一樣,根本就分不清眼白和瞳仁,看上去非常恐怖。
他躲開了席滿觀的進攻,然後順勢一跳,跳到了一邊,看了看整個武場血流成河的慘樣,然後仰頭“哈哈”狂笑了起來,“值了,有這麼多的人為我陪葬,真的值了,”說著又仰起脖子大喊道:“你們有今日,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這虛偽的四大家族,若不是他們想要和朝廷勾結,我又怎麼會朝你們動手,誰讓我鬥不倒他們,只能拿你們撒氣了啊,哈哈哈!”
李年州被他的話氣得直皺眉,隨即腳步一踏,就朝他進攻了過去,誰知他身體靈活地一滑,便躲開了李年州的長劍,然後之間他身形一頓,瘦弱的身軀卻突然間慢慢地鼓了起來,看上去非常詭異。
李年州下意識地就退後了一步,戒備他看著他變得粗壯的身軀,誰知許愷行卻看也沒有看他一眼,一個轉身,卻看向了正在場中殺人的蘭雪生,接著朝他走了過去,雖然沒有之前的
敏捷,但是速度也不慢,在蘭雪生被幾個人纏鬥著的時候,許愷行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然後舉起手裡的劍就要朝他刺了過去。
原本對蘭雪生十分放心的李年州見狀連呼不好,他因為戒備,所以即使跟著許愷行也是離了一段距離的,此刻卻恨不得輕功再好一點,能夠幫蘭雪生擋下那一劍。
“爹爹小心——”眼看著那把劍馬上就要刺進蘭雪生的身體,只聽一聲焦急的厲喝,然後一個火紅的身影箭一樣地射過來,在那千鈞一髮之際,將許愷行的長劍給撥開。
“寧兒!”蘭雪生立刻加快了速度,將身邊的幾個小嘍囉都給解決了,也沒有急著去解決許愷行,反而焦急地喚著剛剛過來的蘭澹寧,“你怎麼跑這裡來了,不是讓你留在府中的嗎?”
蘭澹寧一邊和許愷行纏鬥著,一邊回著話道:“女兒也是聽到有人提到今日山莊會出事,想要過來報信,沒想到卻已經來遲了!”
蘭雪生立刻上前去將她給拉了過來,自己迎上了許愷行,許愷行不知道是練了什麼邪功,此時的武功比平日裡要高個五六倍都有餘,連他應付起來都有些吃力。
蘭澹寧不服氣地上前繼續幫忙,卻沒有發現許愷行眼中閃過的詭異的光彩,之間他長劍往蘭雪生那裡一揮,胸肋之間立刻就有了破綻,蘭澹寧眼睛一亮,立刻攻了過去,而在許愷行另一邊對付他的李年州見狀,驚得魂飛魄散,立刻脫口驚呼,“師妹不要——”
可是已經遲了,許愷行的劍已經後撤了回去,完全不顧蘭雪生和李年州得攻擊,直接將手中的劍刺進了蘭澹寧的心口。
“不要——”兩個異口同聲的聲音同時出口,蘭雪生靠的近,自然是第一反應去接住蘭澹寧,而李年州,卻在反應過來之後,直接發狠地握住已經刺中許愷行的劍柄,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一轉,許愷行原本就因為不管不顧地去殺蘭澹寧而被兩人刺傷,此時又受了如此重創,頓時長嘯一聲,身體卻因為那噴湧的血而慢慢地重新變瘦了下來。
李年州卻沒打斷這麼輕易放過他,將長劍抽出,然後再次刺進了他的心口,許愷行身體一彈,然後像是用盡了力氣一般,身體慢慢地軟了下去,好像掏空的麻袋一樣撲在地上,失去了生息。
李年州喘息著,握住劍柄的手上被那滾燙的鮮血給完全浸透,此時正控制不住地顫抖著,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用力過度,還是因為害怕馬上就要面對的現實。
他似乎呆住了一般,怔怔地站在那裡,看著脣角溢位了絲絲血色的蘭澹寧,卻一步都不敢上前去,他多麼害怕,害怕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這只是一場夢,該有多好,醒來之後,他和她,仍然在涓州,那麼快樂又安寧的生活。
蘭澹寧抬頭看向了他,努力地扯著脣角,似乎笑了一下,然後斷斷續續道:“我,我要,見,見姬,姑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