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武林再一次的震動了。
之前兩天,是為了杜野和小南的表現而驚訝。
這一次,卻是為了同一件事的插曲而震動。
姜紫重,宋家和黃家一共十五人,其中不乏好手。
卻沒有一個活著離開,全部都死在河岸邊。
死得不能再死了,每一個都沒有外傷,但是五臟六腑卻完全被攪成了粉末,伴著鮮血成為滿肚子的爛血爛肉。
姜紫重,是公認的青城第一高手。
宋家雖未派什麼高手跟上去,但能跟得上黃家的人,終究也是不俗的。
宋家死了七人,黃家則死了三人,剩下四人,則都是青城弟子。
換做是平常,宋家和黃家一定顏面掃。
但是,這一次,卻委實太過詭異了,能夠一舉殺死這十餘人的,在中原武林中屈指可數。
在杜野未醒之前,莫錚是唯一的目擊者。
雖然他只見到了最尾巴的一部分,可他堅持認為,那只是一招。
這在武林中,更是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能在一招之中殺死這些人的,恐怕連邪靈王與天龍王也未必做得到。
天龍王就算還活著,怕亦是八十來歲了。
就算武功再好,老年病一道湧來,他一樣是隻失去了尾針的馬蜂。
唯有邪靈王,雖是無人知道邪靈王的年紀,但按照推測,充其量也不過是六十歲罷了。
六十歲,身體狀態雖下滑,可內力只會越來越精純。
就算是邪靈王。
也沒用。
只因邪靈六宗神祕得要命。
很少出來露面,邪靈王更是數十年都沒有現身過了。
也有人認為是海外武林派來搞風搞雨的,又被反駁認為海外武林不可能有這樣的超級大高手。
還有人覺得不是已知任何高手。
也許是另一個神祕,大家都不知道的高手。
再怎樣爭論,意義都不大。
因為,沒有人知道到底是什麼人出手的。
所有人,幾乎都在等待著杜野醒來。
杜野沒有辜負大家期望,這一刻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在五福神醫的治療下。
杜野醒了。
他醒來的時候,第一眼見到的仍然是白色的天花板,聞到的依然是刺鼻消毒水,喃喃道:“如果這就是天堂,那我寧願下獄。”
“你沒死!”劉言周哭笑不得,徒弟未免太抬高自己了,上天堂,那還不如指望獄留個房間給杜野算了。
“沒死?”杜野愕然。
覺得眼前的師父好像不是假的,他動了動,身體傳來劇痛:“我還以為自己死定了。”
聞訊匆匆趕來的天梭張口就要問,被劉言周凶狠的瞪了一眼。
這是他的徒弟。
他當然愛惜照顧:“姜紫重和當時其他追殺你的人,都死了!”“怎麼死的?”杜野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語小南。
聳了聳耳朵。
小南理解的笑了,幫他抓了抓耳朵:“不會是我一個屁崩死的吧。”
如果真的是,那倒簡單了!劉言周和項粲都忍不住想。
天梭聞言就知道,指望杜野,怕是不可能了。
將自己所知道事全都對杜野說了一下:“你知不知道是什麼人做的?”“我答案,你一定不喜歡!”杜野無奈,勉強動了動,感覺到自家的存在,這才舒服了一點,卻發現貼身的紫金甲不見了:“我覺得是老天爺收了他們。”
“對了,五福神醫在你身上拿了一件東西,他說抵治療費。”
天梭想著那件紫色的貼身軟甲,忍不住點了點頭,怨不得杜野可以躲得了那麼久。
杜野默默點頭,五福神醫。
他輕輕一笑,小南盯著他,低下頭:“我不應該留下的!”如果不是他留下應付黃家的人,如果不是他沒能及時趕到。
也許,一切都不一樣了。
杜野對他解釋過朋友的定義,以前他只知道杜野是朋友,但不知道為什麼。
現在他知道了,朋友就是杜野陷入昏迷的時候,他會傷心難過,會想拿刀殺死傷害杜野的人。
他知道,這就是朋友的感情。
艱難的伸手握著小南粗糙的手,杜野呵呵笑:“我沒死,對嗎。
你留下,所以我師父才能活下來!所以我才沒死。”
小南凝視著杜野,他覺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眼睛也酸酸的。
拼命的低下腦袋,不想讓杜野看見。
“你運氣真好,我佩服你!”項粲嘆了口氣,整件事,最沒用的就是他。
虧他還自詡是杜野的朋友,卻連小南都不如:“本來我可以做點事幫到你們的,又沒幫到,我又欠你了!”杜野哈哈大笑,項粲有時候也蠻好玩的:“你想欠,那就欠吧,反正債務就跟蝨子一樣,多了也就不在乎了。”
項粲嘿嘿一笑。
“你休息,我們先出去!”劉言周向杜野眨了眨眼,居然有點老來俏的感覺:“放心,有證據證明姜正不是你殺的。
現在天梭和宋家派人保護我們,青城群龍無首,已經回青城了。
所以,你安心修養……”目送著大家出去了,杜野望著白色的牆壁,卻突然想起了藍色。
藍藍,杜藍!如果杜藍在,一定會很難過,難過一會又會開心起來。
杜野笑著搖搖頭,自己當真是孤獨太久了。
閉上眼睛修養了片刻,他進入了修煉天武內力的狀態中,在意識中低聲的叫喊:“青衣,我知道你沒死,出來吧!”轟的一下之後,杜野彷彿身處一個虛無縹緲的環境中。
在這片空曠的環境中,一個青衣中年平靜的背對著杜野,青衣人轉過身來,赫然正是青衣。
青衣帶著一絲笑意,悠然凝視著他:“你如何得知我未死!”“除了你,我想不到還有任何人可以做得到!”杜野輕輕一笑:“想到你沒死的可能。
我就想到。
好像上次你指點我的時候,提到過方君豪。”
“而若我沒有記錯,方君豪修煉天武道。
是後來事。”
“原來你注!”青衣悠悠一嘆:“那日,我只道自己將魂飛魄散天源氣打入你心脈之處。
然,亦正是這些許的源氣,卻主動護住了我,令我魂魄不散。
元神不滅。”
見杜野完全聽天書的表情,青衣輕笑著用杜野相對能理解話解釋:“即是說,縱然我肉體消亡穿梭時空,仍有一股奇特的能量,應當便是修煉你口中的天武道所凝聚的精華。”
說到天武道,青衣笑意璀璨。
杜野訕訕一笑,全是青衣,什麼都沒有講就嗖的一下沒了。
連這武功到底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這似乎也怨不得他。
“待到日後,你修煉有所成之日,我便甦醒過來!”青衣見杜野似乎一臉佔了便宜的表情,他肅然道:“你可知為何你修煉天武內力速度。
遠遠不如方君豪。”
見杜野有所領悟,他才繼續道:“正是你修煉的天武內力。
有部分滋補我元神,因此,你的速度格外慢了許多。”
—杜野無語……他還覺得自己的速度很快呢。
當年高中走火入魔前的功力,他花了足足近十年修煉。
而現在還不到半年,便已修回了甚至超過之前的功力,這速度簡直跟神州飛船一樣快。
“大而無當!”青衣似猜到杜野在想些什麼:“方君豪修煉速度雖快,可人體終歸有極限。
當達到極限,便會越來越慢,直到完全停滯不前。”
“知道何為精修之境嗎?”青衣在杜野的腦袋裡混了那麼久,也漸漸的學到了現代語言。
雖偶爾還是有些不倫不類的文字冒出,但也在杜野基本聽一次就理解的範圍:“所謂精修,便是內力精純的修煉過程。”
“明白!”杜野點頭,很簡單道理。
就像是一個能進不能出的瓶子。
人往裡面狂裝內力,但因為能進不能出,所以裝進去什麼,那最終就只能是什麼:“那些人是你殺!”“正是!”青衣惋惜了片刻:“我年輕之時殺伐太重,人至中年,用了十年領悟天之道。
自那之後,便再也沒有殺過一人!”杜野錯愕,青衣豈是殺伐太重,簡直就大殺特殺。
若不是青衣親口說,他簡直不敢相信後來的青衣會不再殺人。
他心想自己十七歲就開始殺人,難不成修煉到最後,也要一個人不殺?“當時你危在旦夕,若我不出手,只怕……”青衣嘆了嘆:“我出手,卻未動及你的內力,損耗頗大,日後你定要加緊修煉。”
“雖是如此,當時天源氣大盛,也為你帶去了一些壞處。”
青衣總是如此柔和的娓娓道來:“那些內力非你修煉而出,怕是拔苗助長了。”
“拔苗助長?”杜野愕然,不在提及這事,轉開話題:“青衣師父,你……”青衣悠悠盯著杜野,似笑非笑:“你果然多疑,不必試探我,上次拒絕的事,我沒放心中。
若你想拜師,我樂得收一個千年之後的弟子。”
青衣師父,不好糊弄啊。
杜野乾笑著跪拜下去,簡單的三拜九叩:“拜見師父!”“甚好,甚好!”青衣似乎有點激動,收千年之外的弟子,這古來今往,大概沒有人做過吧:“那方君豪雖刻薄衝動牙尖嘴利,卻也是那面惡心善,心思直率之人,我便也收他為弟子,你代我傳授他便是。”
杜野摸摸腦袋,小心翼翼試探:“師父,你的過去……”“日後自然會知!”青衣直接熄滅了杜野燃燒的八卦魂,想了想道:“經我上次出手,你這次內力已達,可自行修煉那精修之法!”“不是吧!”杜野脫口而出,他深深滴懷疑自己的耳朵有毛病,儘管現在他不是靠耳朵在傾聽。
之前以為青衣死了,所以沒處請教,全靠自家摸索就算了。
現在青衣現身了,還要他自家摸索?他又不是愛迪生,專門搞發明創造。
“我的,是我的。
你的,才是你的!”青衣輕描淡寫的送出一句,這樣的師父,還真是不夠盡職啊。
“以後若是無事,莫要滋擾我!”青衣的語氣飄飄的,像在雲端上:“我要潛心思索脫離之法,及那內外五行融合之法。”
杜野搖了搖頭,剩下滿肚子的苦味。
他本來是想著青衣孤苦伶仃的活在完全陌生的世界,又自覺學了人家的武功,不太好意思,所以才拜師。
沒想到,這拜師,居然還把自己拜成半個武功研究者了!“如果我有危險,能不能請師父出手……”杜野這一刻腦袋裡想的是青衣代替他出手,闖上青城,舉手投足間,青城灰飛煙滅的畫面。
青衣驚訝的凝視著杜野,失望的搖搖頭:“我只道你聰慧多謀,卻忘了聰明之人常常偷奸耍滑。
習武之人,若只念著旁人來解救自己,那便永遠也難有寸進。
你知為何?”“為什麼?”杜野神色凜然,只覺得這話似乎有一定的道理。
“只因你未戰先怯。”
“你聰慧有餘,為人處事,常為自己尋退路才願去做。
這本是應當,卻不該帶入武學修煉之中。
一旦心懷退路,你便難以全力而發。”
青衣語氣嚴厲之極,是杜野第一次見到青衣收起了柔和的語氣和溫和的笑容:“在此事上,你可學學古南,以你的聰慧,只要克服,將來必定大成!”“小南?學小南?”杜野不是覺得跟小南只有學野外生存,只是覺得很驚訝。
將這番話記在心中,他心中一動,將旋月斬提出來問了問青衣。
青衣倒是讚了他一句,說這樣領悟的才是杜野自己的。
學小南的什麼?從不留退路?饒是杜野覺得自己不是人頭豬腦,可一時半會也想不通。
“總之,你要記住,出手襄助,僅此一例!”青衣的語氣決絕,像是在說你以後就算死成三千九百塊,他也不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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