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歡沒有問綠衣女子的姓名,明明看不到她的臉卻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尤其在看到她手中的短笛時,心底的某個地方竟微微顫慄著,還有,她竟不敢與那女子對視,每次看到她的眼神都會莫名地心虛和不安。
樓下正在櫃檯前整理賬冊的柳生忽然聽到櫃檯上金屬碰撞的聲響,抬頭時綠衣女子與流火已行至酒樓門口,綠衣女子慵懶的聲音淡淡傳來:“之前與我二人同行的那位姑娘身體尚未復原,可能還要再住上一陣子,掌櫃的多費心,好生照看著,別出了差錯。”
柳生拾起櫃檯上兩錠金燦燦的元寶連連點頭道:“小人定當效犬馬之勞,二位客官慢走。”
“接下來去哪裡?”出了酒樓,流火問綠衣女子道。
“去地府找閻君。”綠衣女子抬頭看了看天,頭也不回地道。
無歡站在二樓客房窗前目送綠衣女子與流火離開,兩人離開不久后街道上響起急促的馬蹄聲,一路奔向風靈酒樓,馬背上之人正是一日前離開酒樓前往京都取藥的葛劍鳴。
聽到馬蹄聲,柳生急忙丟下賬本迎上前去,笑道:“辛苦了。”
葛劍鳴翻身下馬,衝柳生擺擺手道:“哪裡的事,藥材已經給浮生少爺送去了,那些藥材大多是去腐生肌的,府上有人受傷了麼?我見少爺近來臉色不太好,柳叔還得多費心才是。”
“浮生……”無歡一遍遍地重複這個名字,垂下眼簾,像是極力回想著什麼。
孟浮生,年方弱冠,父母雙亡,家世顯赫,住在陳塘白鶴鎮,曾有人目睹七歲的孟浮生僅憑一人之力殺光了夜襲孟府的所有匪徒,因擁有神祕而恐怖的力量而令世人心生畏懼,默默忍受著世人的冷眼和誹謗,久而久之形成了疏離冷淡的性格,孤獨而強大。
這些是無歡三年前從骨女口中得知的,骨女說孟浮生是她唯一欽佩的男子,那時她因為想得到龍鱗而出手傷了無歡,是孟浮生及時出手制止。
無歡想起那時在長橋上,孟浮生就像一隻翩然而至的白鶴出現在她的面前,向她伸出一隻手來,他的掌心很溫暖,目光卻涼薄,平靜裡透著淡淡的哀傷。那時她恍惚以為他是天上的神仙,滿身華彩令明月都為之失色。
這裡就是她一直渴盼踏入的人間,心裡一直有個聲音告訴她,一定要找到那個人,可她不記得那個人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子,所以她留在風靈酒樓裡,與形形色色的人接觸,直到遇到孟浮生的那一刻起,她知道他就是她要找的那個人,可她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身份留在他的身邊。
原本一直陰霾的天空忽然放晴了,與葛劍鳴正說著話的柳生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息,訝異地抬頭望去,正巧對上無歡一雙含笑的眸子,無歡也在看他。
葛劍鳴也隨著柳生的目光望去,在見到無歡時微微一怔,靜靜站在二樓窗前的無歡此刻沐浴在陽光下,全身被一種若有似無的奇異光彩籠罩著,美得攝人心魄。
無歡見過柳生,很久以前就見過,雖然他換了樣貌,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