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匪王-----第52章 成長在鐵道游擊隊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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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成長在鐵道游擊隊的故鄉

稀裡糊塗的,鐵道游擊隊的故鄉棗莊,成了我的第二故鄉。至今,我在填各類表格的“籍貫”時還是犯愁,是填沂蒙呢,還是填棗莊呢。填沂蒙吧,我既沒在那兒生也沒在那兒長;填棗莊吧,那兒確實又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老家。

我生於1957年元旦。按陽曆算,是屬雞,但按陰曆算,卻是十一月,就是屬猴。

因為生在元旦,我的名字最終被定為“新年”。這是在我快滿月時才定下的。因為我出生後,爸爸非常高興,便專門給老家的我爺爺寫信報喜,並請他為我這個長孫起名子。不料我爺爺回信說:現在是新社會了,不一定要那麼講究。名字嘛,就是個記號,是個稱呼。既是元旦生人,乾脆就叫新年吧。新年伊始,永珍更新。

這段時間,是我爸爸媽媽工作、生活最為順心的日子。那時我爸爸已在棗西煤礦擔任了礦行政辦公室主任,這為他在後來擔任分管行政和後勤的副礦長,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棗西煤礦是棗莊礦務局較大的一個煤礦,位於棗莊以西、薛城以東(即小說《鐵道游擊隊》裡的臨城)。以生產肥煤著稱(有點近似無煙煤,上海的鋼鐵廠最喜歡要,再則是支援越南,當然,這已是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的事了)。

我媽媽那時在礦工會工作,礦上沒有專門的婦聯,就在工會設了這麼個位置。礦上的女工不多,所以我媽媽的工作不是很累。

我媽媽比我爸爸小九歲,根本就沒有帶孩子的經驗。我爸爸就給我爺爺奶奶寫信,想讓他們倆來棗莊幫著帶帶孩子。我爺爺很快回了信,說一時來不了,主要是隊里正搞高階社,社員們都不想參加,並且在偷偷地殺豬宰牛,想著在入社前吃光喝光。現在,他要配合隊裡做工作。另外,還對我爸爸說的“不捨得放礦託兒所”的想法作出批評。說孩子從小不能過分溺愛,該歷練就歷練,並說自己打生下來,就由奶媽帶著,一歲半就被強迫斷了奶(為的是讓孩子吃飯)。三歲就開始自己單獨睡,五歲摸毛筆桿,8歲練打拳。一句話,孩子不能慣。

以後的日子大家都知道了,開始大躍進、人民公社、大鍊鋼鐵。我的爺爺奶奶就更顧不及來看我了。所以,我奶奶直到去世,都沒有看上我一眼。

......

1963年,我上小學了。我背上媽媽為我買的大花書包,一蹦三跳地上了礦小(棗西煤礦職工子弟小學)。

就在這個時候,我爺爺來到了我們家。

這個時候,正是我六歲、我弟弟四歲、我妹妹一歲半的時候。於是,礦上的人們就常常看到這樣的鏡頭:我爺爺懷裡抱著我一歲半的妹妹,右手領著我,我再領著我弟弟,一塊去礦門口的鐵路橋上散步。那時,棗西礦的幹部家屬宿舍是在礦裡,礦工家屬宿舍是在鐵道西。這甚至成了“**”中礦領導挨鬥的原因,說他們住在礦裡是搞特殊化。

我爺爺這次來棗莊,也是我爸爸動員來的。因為我奶奶不在了,他也早在1962年7月退了休(工資當然照發。1983年以後,為了統戰工作的需要,竟又讓他進了縣政協)。我爸爸怕他一人在老家寂寞,就三番五次地給他寫信讓來棗莊。

當然,我爸爸掩蓋了他的另一個打算:給他在礦上找個老伴,以便徹底死了他再回老鷹崮的心。

為了消除我爺爺的寂寞感,我爸爸專門給他找了幾位當年鐵道游擊隊的老隊員,來跟他聊天。這樣一來,我們就免費聽了不少打鬼子的好故事。

最常來我們家擺龍門陣的是住我們後排房的(那時的宿舍多為平房)洪大爺。洪大爺似乎歲數比我爺爺大,他是從通風區長的位置上退下來的。洪大爺是鐵道游擊隊的副中隊長,參加過扒火車和夜襲臨城,會使雙*,還會說幾句簡單的日語。如“噢以噢以,你洪腦,核以達散以,即噢達散以,考老拿散以(日本人,繳*不殺你)”。但我只學會了兩句:“八格牙魯是混蛋,米西米西是吃飯。”

洪大爺是典型的棗莊礦工出身,為人豪爽耿直,說話一口一個“姐”字,就連到我們學校去作報告也是這樣:“姐——,那個小鬼子剛要跑,我照他的腚就是一*,一*就把他打趴下了,姐——”

“你是哪一部分的?”洪大爺第一次見我爺爺時,問的是句老行話。

我爺爺說:“魯中軍區獨立團的。”

“魯中……姐——那是沂蒙山區腹地,我最多到過費縣、沂南,是1943年底,讓小鬼子攆得沒地方去了。姐——咱都是115師的。”這一句話拉近了他與我爺爺的距離。

洪大爺很能喝酒,他愛喝那種高粱和地瓜幹釀造出來的棗莊白乾。喝的時候可以不就菜,只須幾個鮮紅的大辣椒即可。一開始,他要同我爺爺拼酒,我爺爺說不會喝酒,他還有點不高興。

“王礦長能喝,你不能喝?”

“爹是爹,兒是兒。”我爺爺正色說道,“我隨我父親,他隨他奶奶。”

洪大爺琢磨了半天,才搞明白:“姐——那我自己喝了。”

我爺爺就給他斟酒。過了一段時間,他知道我爺爺是團長時,曾連連向他敬禮:“原來你是團長,姐——厲害。我這人好扛上,到頭來只鬧了箇中隊副。姐——”

但我爺爺仍給他斟酒:“老洪哥,看你喝酒我也痛快……”

“姐——那我喝……”洪大爺就抓起大茶杯喝下半杯。

他們在一起講打鬼子的故事時,我們幾個孩子都圍在他倆周圍聽。這些孩子中最大的是洪大爺家的大兒子,我們都叫他洪亮哥,他比我大6歲,後來成了紅衛兵造反派的頭頭。那一年他才16歲,正好上初二(他一夜之間將他的父親打成**)。洪亮哥的二妹妹洪二妮則成了紅小兵的頭,專管我們這些人。另外一個是謝工程師家的兒子謝懷和他的兩個妹妹謝大萍、謝小萍。謝叔叔是個華僑,從印度尼西亞歸國的,在技術上頗有一套,謝懷和我同歲,但人長得很文弱,我們平時都稱他為“蠻子”。在當地人眼裡,似乎徐州以南的人都是蠻子。其實謝懷家是廣東人,是南南南蠻子。“**”中,他們家遭罪不少。謝懷的小妹妹謝小萍還被我們紅小兵痛毆過。

那個時候,我成了最自豪、最驕傲的人。我爺爺是老八路團長,我爸爸是礦長,嘿嘿,怎麼的。所以,小朋友們也都圍著我轉。再說了,他們要聽故事,就得到我們家的院子裡,我想把小板凳發給誰就發給誰。有時連洪亮哥都敬我三分。

我們家最熱鬧的時候是吃晚飯時。因為這個時候是家裡人湊得最齊的時候。我爸爸累了一天,愛喝點酒,他就自斟自飲,我爺爺雖不能喝,仍以茶代酒陪他聊天。我不能喝酒,就不喝,我弟弟新華也不能喝,也不喝,但我妹妹新麗反倒能喝點,大夥就用筷子蘸了酒爭著喂她喝,常常辣得她直伸舌頭,但還是樂此不疲:“吃菜,吃菜……”

那個時候,大人的一些話我有點似懂非懂。

比如我爸爸常開玩笑說:“爹,你可有點專講過五關斬六將,不講走麥城……”

“小心為妙。”我爺爺便說,“誰不知道把粉擦在臉上。難道我就不是八路軍的特務團團長嗎?”

這話把我爸爸問得一愣:“對,對,是,是……”

我媽便說:“還是爹說得對,這年頭,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

......

我爺爺關於長子長孫的舊觀念特強,所以,對我是既喜歡,又要求甚嚴。他好喊我“龜孫”,我就說:“龜孫是罵人的。”他則說:“狗屁,那是不懂。俗話說,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龜是長壽之物。”我就只好當他的“龜孫”。他來我們家小住不久,就幫我做了一文一武兩件事。

一文是鼓勵我學好文。他看出我愛聽故事,聽了以後還可以自己編(我弟弟及謝懷等比我小的幾個孩子最愛聽我胡侃一氣),就認定我有想象力,說我將來可以寫文章。這點預言到了我三年級時,就得到了驗證,因為我的造句是班裡最好的。

他因為自己的毛筆字好,就認定我的毛筆字也必須好。而且他堅持“字是一個人的衣服”的觀點,認為一個人有沒有文化,要看他的字怎麼樣。所以,他一天到晚按著我的頭皮練字:“一個永字,一個飛字(注意是繁體的飛),這兩個字寫好了,你的字基本就過關了。”

而我最煩寫字,為什麼呀,我認為只有女生才會趴在那兒認真練字。

我爺爺就說:“因為這兩個字將漢字的所有的橫、豎、撇、捺、點、勾都包括了。”

“可現在都用鋼筆寫字了,不是舊社會了。”我用大人的口氣吼道。

他馬上擰擰我的耳朵:“胡扯。毛筆字是鋼筆字的基礎,只有練就了毛筆字,才能寫好鋼筆字。”

沒辦法,還得練。你很難想象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被按著頭皮練寫字是多麼的痛苦。因為我壓根不愛好,所以也沒練出來。

至於我愛編故事的特長,倒是得到了正常的發揮。以至於日後我成了專業作家,並有了一定成就後,我爺爺常常為此誇耀:“……小時候我就看他行。”

至於武的,老實說,我爺爺教會了我打架!至今,我還記得他的銘言:無賴是對付無賴的最好手段。

事情當然是有起因的。這就要說到礦上的具體情況了。作為國家的統配煤礦,它既不完全是城市,又決然不像農村,似乎是夾在城鄉之間。

說它是城市,是指礦上幹部、工人、家屬的待遇,全是城市人口的待遇,說它是農村,出了礦大門就是農村,就是田野莊稼地。

由於建礦時徵用了附近農村的地,當地的老百姓與礦上的關係就特別的緊張,他們經常三五成群地到礦上偷煤,偷木料。作為他們的孩子自然也把矛頭指向了礦上的小孩。這些孩子常常在礦大門口或學校門口堵我們,向我們要錢,要飯票,要洗澡票,不給就打。而且他們知道“擒賊先擒王”的道理,一打準先打我。

“揍他,他是礦長的兒子……”

而我弟弟、謝懷、洪二妮等等幾個孩子便在一邊嚇得哇哇大哭。最後,捱了揍,還得“進貢”。

我們也嘗試來點軟的,送給他們鉛筆、飯票甚至電影票,但是不行,你越軟,他卻越硬,要得更多。

以後,這事讓我爺爺知道了,他大罵我是窩囊廢,說男子漢應該跟他們對打。

“我不會別腿,打不過他們。”那個時候,我以為只要會了別腿,便會打敗天下無敵手。

我爺爺說:“我教你,我教你兩手,比別腿還厲害,準能打敗他們。”

於是,我開始跟我爺爺學“武功”。他教我的第一手是蹲馬步。我的媽呀,光練蹲馬步就練了半個月,小腿肚都蹲腫了。我都練煩了,他卻耐心地說:蹲馬步是學武術的基礎,先蹲好了馬步再說。不然,我就不教你。

沒辦法,我就只好蹲下去,一直蹲到我弟弟和謝懷同時從背後推我都推不動為止。

第二手,是不要撕老婆架!這叫什麼絕招呀?我爺爺說,對,這就是絕招。他說,打架最忌諱兩人抱在一起,無法施展腿腳。真正會打架的人一定要與對手保持一定距離,然後靠快速的出拳、出掌、出腿來打擊對方。

“噢,我明白了。”我真有點門竅大開的感覺,我找來我弟弟和謝懷他們來一練,還真的挺爽。

接著,我爺爺又教了我幾手:當對方面對面掐住了你的脖子時,不要慌,在一個勁地壓下巴頦的同時,將兩手伸進對方的兩條胳膊內向外使勁別,他就只好鬆手。當對方揪住了你的一隻手,並把它扭到了你的身後時,你可順便轉過身去,用另一隻手猛掐對方的脖子,可迫使他放開。當對方從背後抱住你的腰時,不要慌,可慢慢轉過身,抱住他的頭使勁擰。當然,還可使勁用肘去打他的腰部——不過,這一手是大人真的格鬥時的一手,小孩打架不要用,因為被擊打的腰部為肝區,而肘的力量是相當大的。重要的是,我爺爺還告訴了我這樣一個道理:這些農民的孩子是“無賴”,對待這些無賴的最好手段也是無賴。因為對無賴來講沒有道理可談,你越講道理,他就會認為你越軟弱。所以只有對打,而且要狠。記住,以後長大了,也要這麼幹。咱不欺負別人,也不能讓別人欺負咱!

果然,這幾手在實戰中非常管用。幾次對打下來,農村的孩子就再也不敢找我們的事了。以後,大家居然成了好朋友。我們常常請他們看電影(把門的叔叔我們都認識)、洗澡;他們則領著我們去瓜地裡偷瓜,送給我們剛剛下來的棒子(煮著吃又嫩又香)、地瓜等等。

......

但我爺爺到礦上來,總是不長住。住上一段時間,他就想回老家。這裡邊的原因是多種多樣的。

他老是嫌礦上的空氣不好。那座解放前就有的矸石山,總是飄散出一股濃濃的硫磺味——如同臭雞蛋。他說聞多了就頭疼,尤其是刮南風的時候。

他也不想在礦上找老伴。我爸爸和洪大爺給他張羅的兩個目標,他都沒看中。我爸爸給他找的那個,他嫌歲數太大:“快60的人了,身體又不好,是我照顧她,還是她照顧我?”洪大爺給他介紹的那個,他又嫌人家負擔重:“你瞧瞧,她自己沒有工作,還有四個孩子,最大的還不到14歲,我什麼時候把他們撫養大!這負擔太重,還是實際點吧。”他說完這些道理後,連洪大爺都說:“姐——實話,全是大實話。”

再就是老年人固有的鄉土觀念。他就認為老鷹崮好,崮下村好!那裡的一草一木都是好的,北京的金鑾殿也不換他的那個農家小院。

不過,還有一個說法,我爺爺之所以好常常回老家,是因為他同村裡的一個鄭寡婦相好。鄭寡婦那年才40多歲,是村婦女隊長劉英的一個遠房的姨。當時我是小孩,不懂這些事。是我爸我媽私下裡議論時,我聽到的。

就這樣,從1963年至1966年“**”開始,我爺爺就一直在兩地打游擊。但作為我來講,卻覺得凡是爺爺來礦的時間就過得特別快,他一走,就特別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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