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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匪王-----第53章 衛東彪兵團揪出一個大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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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衛東彪兵團揪出一個大叛徒

“**”開始了。這場史無前例的大浩劫開始時,我10歲多一點,正要上四年級。這是一個朦朦朧朧的年齡,對外界的一切事物似懂非懂,但又渴望知道。這個時期的孩子往往記憶力強,但思考能力差,盲從多於服從。他們多有著原始的衝動和熱情,很有點一呼百應的樣子。

給我印象最深的是,剛剛16歲的洪亮哥一下成了紅衛兵造反派組織“衛東彪兵團”的總司令。衛東彪兵團是整個棗莊礦務局系統中學生的組織。起名的時候頗費了一番周折,有些人說,要保衛毛主席,還要保衛林副主席,就乾脆叫“衛東彪”吧,把兩人放在一起保衛。

洪亮哥是1966年11月底從北京回來的。他們一共去了20多人,是***和林彪第八次接見的紅衛兵,也是所接見的最後一批紅衛兵。洪亮哥剛回來的時候還撇了幾天京腔,但讓洪大爺給一巴掌拍回去了:“姐——我讓你撇……”洪亮哥回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中小學的學生們排隊看他的眼睛。他說,他是見到了毛主席的人,再看他的眼睛就等於見到了毛主席。

那個時候礦中、礦小都已停課,校長和老師都被剃了陰陽頭下井挖煤改造去了。一切都由洪亮哥他們說了算,不用上課啦,那真是太恣了。

我們排成好幾個方隊,挨個地去看洪亮哥的眼睛。每一隊30人,對他行注目禮。每隊看5分鐘。因為人太多了,看長了排不過來。

洪亮哥在主席臺上大著嗓門說:“你們要用一種極其極其崇敬的眼光看,這樣就能看到毛主席,不能走神,走神就是心不忠,心不忠就看不到。”

接著就是呼口號:“敬祝毛主席萬壽無疆,萬壽無疆!敬祝林副主席身體健康,永遠健康!”

呼完口號,就開始看洪亮哥的眼睛,洪亮哥可威武了,他身穿一身黃軍裝,腰裡扎著洪大爺當年扎過的牛皮武裝帶,像一位大將軍。同學們就一排一排的開始看他。往往是前邊的不願退下,後邊的又湧了上來。看過的大都激動地哭了,說他們終於見到了毛主席。

輪到我們這排了。我和洪亮哥的二妹妹洪二妮分在一排,因為我們是一個班的。我死煩她,同學們都煩她,因她“好顯熊能”(按現在的話講叫作秀),外號假小子,長得還不俊(想跟我好,那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她昨天剛剛把她哥哥從北京帶回的一個雞蛋大小的毛主席像章給我,但我還是裝憨只說了聲謝謝,便沒再理她。

站在洪亮哥面前,我怎麼也看不到毛主席,只是看到了他兩眼熬得通紅,眼角里全是又濃又黃的眼屎。這時,洪二妮說話了:“大哥,毛主席……”

“叫總司令!”

“是,總司令,毛主席他老人家身體好嗎?”

洪總司令目不斜視,像中央人民廣播電臺在廣播:“毛主席他老人家紅光滿面,神采奕奕,舞動著一雙大手,緩緩向我們走來……我們是毛主席的紅衛兵,要誓死捍衛毛主席和毛主席的革命路線,我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揪出我礦的大**洪祥山……”

一聽這三個字,我嚇了一大跳,本來要該出現的紅光滿面的毛主席,一下子給嚇回去了。老英雄洪大爺何時成了**?

[ 書客網 ShuKe.Com ]洪二妮馬上揮手高呼:“打倒大**洪祥山!”

於是我們跟著高呼:“打倒……”

“報告總司令,我們紅小兵的任務呢?”洪二妮又請示道。

“看好黑五類的子女,只准他們老老實實,不准他們亂說亂動!”

“是,只准他們老老實實,不准他們……”

那時,謝懷的爸爸作為礦上的工程師,已被打成了“反動權威”,已經戴著高帽遊了兩次街。我爸爸暫被關押“牛洞”——即井下的一些廢礦井。在全國各地大興“牛棚”的時候,棗西礦因地制宜,充分結合自己的實際,發明了關押“黑五類”的“牛洞”。

我爸爸之所以沒有被打成“走資派”,是因去我老家搞外調的造反派“井岡紅旗”還沒回來。造反派的頭頭劉振學說,如果歷史上稍有問題,就掃到走資派的行列,並踏上一萬隻腳,讓其永世不得翻身。

劉振學是礦上的工人,1958年大躍進時參加的工作。他來到礦上不好好工作,常常勾結附近村裡的人到礦上偷煤,偷井下巷道用的木料。我爸爸專門組織礦上的保衛科抓他,抓住後還讓他遊了街。所以,他對我爸爸恨之入骨。

洪大爺是被洪亮哥親自從家裡綁走的。當時,他帶領了十幾個紅衛兵衝到了自己的家裡,他年邁的媽媽上前阻攔:“亮子呀,他是你爸呀……”

洪總司令一把把洪大娘推開:“爹親孃親不如毛主席親,為了保衛毛主席……”

“姐——兒子打老子,姐——”洪大爺沒文化,遇到這種事,根本講不出什麼話來,只是氣得直哆嗦。他有矽肺病,實在不能生氣。

最後,紅衛兵還是五花大綁把洪大爺給捆走了。洪大娘想衝上來阻攔,但被洪二妮攔腰抱住了:“娘,我警告你,一定要與大**劃清界線,不然連你一塊兒抓。”

最後這句話把膽小怕事的洪大娘嚇住了,她不再大聲哭喊,但仍啜泣不止:“你爹不是**,他一直……”

洪二妮馬上說:“你這叫沒有階級鬥爭觀念,我哥說了,連劉少奇都是**,我爹還能幹淨了?他有一陣子跟棗莊洋行的日本特務頭子崗村打得火熱。哼……”

洪大娘剛要說話,但被洪二妮厲聲制止:“不準替**說話,趕快給我做飯,吃了飯我們還要去破四舊。”

洪大娘只好踮著雙小腳去做飯了。

......

批鬥洪大**的大會在礦廣場舉行。這個廣場很大,主席臺(也稱老戲臺)是水泥砌成的,德國人那會兒,他們在這兒舉行露天酒會、舞會;日本人那陣,這兒是審訊、吊打中國礦工的地方;解放後的1956年,搞工商業改造,原來的窯主一家五口在這兒被憤怒的礦工活活砸死;1958年,這兒搞過大躍進的誓死大會,但棗西礦所挖的兩個新礦井全部報廢,還砸死了9個工人。如今,這兒又成了批鬥大**的主戰場。

洪大**被身後的紅衛兵一人拎著一支胳膊,強迫他做“噴氣式”。不一會,頭上便滿是豆大的汗珠。旁邊陪綁的是謝懷的爸爸謝工程師。他只是頭上戴了高帽子,沒做“噴氣式”。謝叔叔本來就不胖,這會兒就更瘦了。再一邊就是我爸爸了,頭上也戴了高帽子,站在一旁低頭認罪。

我記得很清楚,我們這群小孩被洪二妮帶領著站在最臺前(就像看電影,小孩總是在最前邊)。我妹妹新麗當時才6歲,見我爸爸被押上了臺,哇的一聲就哭了。我急忙勸她,可她還是不聽。我看到洪二妮幾次想發作,但看在我的面子上,她始終沒發火。

批鬥會開始了。主持會議的是井崗紅旗的頭頭劉振學。當時,他有個很奇怪的官名,叫“勤務員”,即人民的勤務員的意思,據說是從馬克思的一篇著作中查到的。

劉總勤務員先是跟洪亮哥,不,洪總司令耳語一陣。洪總司令就上臺批判了,他義憤填膺地說:“洪祥山,你個大**,多年來,你一直用鐵道游擊隊老英雄的牌號做革命的外衣,其實你是個大**,你說,你為什麼跟日本洋行的特務頭子崗村那麼熟?你為什麼跟他稱兄道弟……”

“姐——我那是根據咱大隊長王強的指示……打入……敵人內部的,是為了……”洪大爺費力地辯解著。我聽到他喘氣像拉風箱。

洪總司令馬上打斷他的辯解:“不準提王強,王強本身就是個老混蛋……”那時,棗莊鐵道游擊隊四位老英雄被造反派打成了“四個老混蛋”。

“姐——他是我的領導呀,是他派我……”

“叭”,洪總司令照著他的老父親就是一腳:“所以,你就是一個**,日本話說得那麼流利,還跟崗村一塊兒喝酒……”

這一腳很厲害,把洪大爺一下踢趴在地,好半天不能動:“姐——我憋得……得慌……”

離洪大爺最近的謝叔叔嚇壞了,管自叩頭如搗蒜:“我細(是)反動權威,我細(是)反動權威……”

“起來,你還要交代,你跟日本娘們睡過覺嗎?”當時,洪總司令在問這句話時,臺下曾有人笑,但很快這笑聲就被震天的口號聲壓住了。

“沒有……睡過,日本娘們……們對我倒是挺好,我……那是為了摸情報。我在洋行……行待了兩個多月,摸準了情報,才在一天的早上全部抹了小鬼子的人頭,姐——說我是**,我冤……”

不等洪大爺申辯,洪總司令的皮帶就落在了洪大爺的身上,直抽得洪大爺斷過氣後,方才罷休。

謝叔叔早嚇傻了,仍在那裡:“我細(是)反動權威,我細(是)反動權威……”但卻無人理睬他。

......

批鬥大會終於散了。小孩們的故事又開始了。

謝懷的小妹妹謝小萍,當年和我小妹妹新麗同歲,當時也就6歲。批鬥大會正酣的時候,她睡著了,不小心,毛主席語錄掉在了地上,正好又掉到了一堆狗屎裡(礦上餵狗的特別多)。這下洪二妮不願意了:“好呀,謝小萍,你是不是對批鬥你爸爸不滿?是不是對毛主席不滿?你把毛主席語錄扔到狗屎裡,揍死你這個小反革命!揍她呀……”

洪二妮瘋了似的衝上來,把謝小萍推倒在地,狠狠地踏上了一隻腳。

於是,紅小兵們蜂擁而上,朝著謝小萍又踢又打,直打得謝小萍殺豬般地嚎叫:“我不敢反對毛主席了,我不敢反對毛主席了。”

“打死你這個小反革命……”我記得當時我也打了,至少打了兩拳。

洪亮哥能大義滅親,親自打他父親,我為什麼不能打謝小萍呢?

不光我打了,我弟弟新華、妹妹新麗也打了。他們在檢查了自己的毛主席語錄完好無損後也打了。

就連謝懷和他的大妹妹謝大萍也打了,親妹妹又怎麼樣?誰讓你把毛主席語錄扔到狗屎堆裡的……直到謝小萍爬到主席臺上的毛主席像前磕頭謝罪,這場毆打才告結束。

1983年8月,我妹妹新麗同專程從香港回棗莊考察投資事宜的謝小萍相見。兩人幾乎沒有任何話說,只是緊緊擁抱在一起,一任淚水直流……那時,我正好在北京改稿子,便專程給謝小萍打了長途,問謝叔叔及陳阿姨好,問他哥哥謝懷,姐姐謝大萍好(他們全家在“**”後期移居香港)。

謝小萍激動萬分:“新年哥,我們全家都好,我們都愛讀你的小說,你的小說總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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