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匪王-----第47章 百斤雞,千斤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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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百斤雞,千斤豬

百斤雞,千斤豬,深挖土地三尺三1958年的冬天終於姍姍來遲。漫天飛舞的雪花紛紛飄落,落在了那一團團說鋼不鋼,說鐵不鐵的黑渣坨上。漸漸地,大鍊鋼鐵的狂熱開始冷卻。人們意識到,具有高科技含量的鋼鐵畢竟不是幾句口號和汗水就能煉成的。

大隊人馬開始從小高爐前撤離。沒人對這一切負責,沒有人作過一點反思。倒是有個縣一中的初二學生說了句:“這是鋼嗎?”馬上被抓起來進行批鬥,並在全縣遊街示眾。隨後被打斷雙腿,打瞎一隻眼。只可憐這15歲的孩子最後被逼自殺。

從大鍊鋼鐵陣地上撤出的人馬,馬不停蹄又轉向了深挖土地的戰鬥。這天一大早,如往常一樣,我爺爺又在山坡上轉悠起來,遠遠地,他看見穆蛋正領著一幫人在那塊最好的棉花地裡挖“戰壕”!不錯,是戰壕!不然不會挖這麼深,因為他只能看見有人頭在晃動。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又準備打小鬼子呀……”我爺爺遠遠地就吼上了。

“不是的,三爺爺,我們這是在深翻土地。”幾個農民恭敬地回答。

“什麼?深翻土地?就這麼個深翻法?”我爺爺火了,“這不是在挖塹壕,也是在挖墳地,有這麼深翻的嗎?”我爺爺越說越氣,“千百年來,咱種地靠的是熟土,熟土也吸肥,這熟土有多厚,你們不知道?”

穆三胖擦了把滿頭的汗說:“三爺爺您別生氣,這熟土有多厚,咱莊戶人家還能不知道?只是,這是上級的指示。這不,這是穆支書昨晚在公社開完了緊急會議緊急傳達的呢!上級明確要求,深翻三尺三,畝產要上萬!”

“那穆書記呢?”

“他挖了大半夜,剛睡下……”

我爺爺這才發現穆蛋睡在不遠處的宣傳欄上,他顯然是太累了,人睡得像條小死狗。

我爺爺馬上把自己披的當年王達禮送他的那件狐狸後腿皮大衣蓋在了穆蛋的身上。正好,穆蛋在說夢話:“深翻三尺三……”把我爺爺嚇了一跳。

“那個,三胖,你去我家,把季同志叫來,人家是農業專家,咱問問他要深挖多少才好。”

大夥知道我爺爺的邪勁上來了,誰都不敢說什麼。民兵連長穆三胖像接了上級命令似的,大步跑去了。

就在這時,熟睡中的穆蛋又說夢話了:“蔣……蔣書記,您放心,我們一定要拿百斤雞,千斤豬……嘿嘿,千斤豬……”

我爺爺心疼地說了句:“瞧這狗日的累的,盡說胡話。什麼百斤雞,天下也找不出百斤**……”

大夥都不說什麼。你看我,我看你,有的則在抿嘴笑,抿嘴笑的是個半大孩子,但這樣的也要頂個整勞力使。

“你這孩子偷笑啥,你見過百斤雞,那你拿出來獻給村食堂吧。”我爺爺還逗了他一句。

不料,那孩子反而不笑了:“不是的三爺爺,您老不知道,真的要搞百斤雞,千斤豬,這是俺穆支書昨天在公社開會時打的保票!”

“什麼?打了保票……”我爺爺以為自己聽錯了。

直到大夥七嘴八舌地介紹,我爺爺才知道自己的耳朵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公社開的會。原來,為了提高生產力,有人提出了讓雞跟豬配種,以便生出百斤雞;讓豬跟牛配種,以便生出千斤豬的大膽設想。會上,很多村爭先恐後要搶著搞實驗。最後穆蛋嗓門大,就把這光榮的任務搶到了手,並馬上著手挑選出最壯的十隻母雞和個頭最肥的母豬,單獨餵養,專等配種的上級人員到來。

多年來,我爺爺每每給我講這個荒誕故事的時候,他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現。當時,他同樣是這副表情:“敢情天下會有這等奇事,我王漢魁知不多,見不廣,只知馬和驢配對生的騾子就是個瞎種,別的俺就不知道了。”

大夥見我爺爺潑冷水,不知是隨聲附和好,還是表態反對好。大夥都在那裡皮笑肉不笑。但大夥趁這空休息一下是真的。

季風睡眼蒙地被請來了,他手裡拿了一份剛出的《人民日報》。他的表態出乎我爺爺的意料之外。只見季同志扶扶眼鏡說:“按常規講呢,這種深翻絕對是糊弄。因為土壤的結構大致分三層,最上邊的一層因為接受陽光、雨水為熟土,中間一層為模糊土,70公分以下的為生土,生土是不適宜莊稼生長的。但是……”他揮動了下手中的《人民日報》,“現在講究大躍進,講究革新、革命,只要意志堅,什麼人間奇蹟都能創造出來。”

大夥又鼓起了掌來。只是太累了,才沒有呼口號的。那個時代,鼓掌和呼口號成了一種條件反射。

我爺爺的權威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他什麼也沒說,陰沉著臉走開了。

一會兒的功夫,季風跟了上來。

我爺爺頭也不回:“你這叫指馬為鹿……”

季風說:“天下都指馬為鹿了,這馬也就是鹿了。”

走著走著,我爺爺突然停下腳步:“嗯,還是季老弟厲害……”

......

不到6月,先是縣裡宣佈花費了320萬個工時修建的沂蒙大水庫失敗。接著百斤雞、千斤豬的事,漸漸地也沒了影,公社裡也無人再提這事。穆蛋去找蔣書記,蔣書記吼大著喇叭說,這事要等縣裡周書記發話,周書記則說,要看地區的安排。只是那10只母雞和10只母豬實在是給喂肥了,最後,又全部進了村裡的公共食堂,成了全村人的美味。

至於深翻的土地嘛,要到秋後才能見分曉,反正地是深翻了,種子也是密植的,撒了一層又一層。種子比往年多用了十幾倍!

接著,兵營式的男女分居也結束了。各人又都回了各家。這事出自一個小故事:劉英的丈夫是個老實人,好喝酒,喝了酒就想那事。這天晚上,他實在熬不住了,就把劉英拖到了莊稼地裡幹了起來。不料被外村巡邏的民兵發現,抓住報了上去。上邊也不好說什麼,因為人家畢竟是兩口子。縣委周書記便藉此批示:解散吧……其實他也沒那麼大的膽,是因為鄰縣已有了解散的先例。

這段日子還出了一件丟人現眼的事。管食堂的繞彎去縣裡買東西,在共產主義的縣百貨大樓,他想貪小便宜,拿了兩塊大眾肥皂,卻只放一塊的錢,一毛七分,結果被當場抓住。後被縣裡的民兵武裝押送至公社,公社又通知村裡去押人。穆蛋聽說這事後,氣得七竅生煙,喊上穆三胖帶了四個基幹民兵將繞彎押回了村裡,接著在村頭的銀杏樹下召開批鬥大會。罪名是破壞全縣共產主義的大好局面,破壞崮下村村民的共產主義遠大理想。

批鬥會連揍加踹,連繞彎的老婆也上去扇了他一巴掌,說他是光著腚推磨——轉著圈地丟人。最後,40多歲的繞彎實在支撐不住了,就連屎加尿一起拉在了褲襠裡,穆蛋嫌臭,這才散了夥。

不久,又傳出訊息說,縣百貨大樓的共產主義欠火候,很多人買東西不交錢或少交錢,月底一盤點,虧了近1000元。一看不行,只好關了門,對外宣稱是:共產主義內部整頓,暫停營業。這一整就是40多年,至今未開業。

又不久,公共食堂開始越吃油水越少。有時好幾天吃不到一塊肉。沒辦法,村裡只好重新啟用點子頗多的繞彎。具有諷刺意味的是,繞彎一上任就搞來了幾副豬下水,雖是豬肝、豬肺、豬大腸,但大夥吃著特別香,比起共產主義的豬肉來都香。

......

1959年國慶的腳印漸漸來臨。

國慶十年呀,這是大慶!全國人民都積極行動起來,為十年大慶而努力奮鬥。也許對於普通人來說,這種喜悅只是努力工作,再努力工作,以實際行動來為共產主義添磚加瓦。

但對於季風和路琴來說,則有著另一番內容和滋味。那就是黨中央決定給一批“右派”分子摘帽。

又是按比例分配名額。崮下村的兩個右派,只分一名!

這可就難為了穆蛋他們。這一名額讓給誰好呢?要說他倆的“勞動”吧,都不錯;論情況吧,路琴家裡有孩子,但人年輕,身體好,季風雖沒家庭負擔,但人畢竟快50了,再待下去,身體也吃不消,再說,他畢竟是農業專家,回去還有很多事要幹。

但這事最終沒讓穆蛋為了難,季風主動將名額讓給了路琴。路琴當然感激,臨走前朝著季風鞠了好幾躬,喊了聲:“謝謝季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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