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罪 躁動的青春157．最後的聚會
回國的機票訂好了，下週二東方就要離開英倫返回祖國。
星期日的早晨，苗苗醒來看著身邊依然酣睡的東方感到有些落寞。
東方在丁字港只能逗留兩天了，苗苗打算好好利用這兩天，讓兩人的心彼此再靠近一步，她總是感覺與東方在英國日夜廝守的這段時光，身體距離雖然近了，但兩顆心的距離卻並沒有比以前更近。
昨天晚上兩人**相擁時，苗苗暗示了這個問題，但東方表示，心心相印與身體距離無關，恰恰很多遠在天涯海角相隔千山萬水的人，才心貼心。
按照日程計劃，上午比大爺要登門教英語，東方的最後一課。這一課學習的意義小，告別的意義大，但卻算不上最後的告別，因為晚上他們還要在The mission 聚會，在那裡還會見到比大爺。
上午九點，比大爺準時按響了門鈴。東方和苗苗總是佩服這老頭像個老懷錶，只要約好了時間，一定會分秒不差準時趕到。起初苗苗還以為比大爺總是把路上時間計算的很精確，才會如此準時，可一次偶然的發現才讓她知道並非如此，原來比大爺每次來總是提前到達，然後在門外徘徊，寧可在門外忍受著寒冷，也不提前按響門鈴。
這是個典型的英國紳士，不會遲到，也不會提前，因為英國人認為提前到達也會打擾對方。
比大爺進門後，喝了一杯熱咖啡，就直奔主題開始上課，他已經知道東方後天就要離開英國，這是他上的最後一課。
與以前不同，比大爺這次沒用課本，而是採用聊天加各種表達方式與東方交流，打手勢、在紙上連寫帶畫，能用上的招數基本都用上了，他的用意是儘可能不讓苗苗翻譯。
讓苗苗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麼一來二去，他們之間居然不用翻譯就可以完全交流了，上帝賦予人類的本能使語言交流障礙並不能阻止人類的溝通。
讓苗苗感到更有趣的是，有時他們為了讓對方理解自己所表達的意思，打的手勢和畫的圖形竟非常的搞笑，讓旁觀者能理解成很多意想不到的含義，不僅僅是有趣的，甚至還能聯想到其它不雅的內容，如果外人不知道這倆人是因為語言障礙才寫寫畫畫打手勢，一定會以為這是倆活寶。
他們就這麼比劃著交流，眨眼功夫就過了一個多小時，隨後兩人不知怎麼又扯上了圍棋的話題，東方像變戲法一樣，真的拿出了一副圍棋擺到桌子上。
苗苗看著圍棋奇怪地問：“我說嘛，你這麼喜歡下圍棋，怎了來英國不帶一副呢，原來它在箱子裡睡大覺，為什麼此前不拿出來？”
東方苦笑：“沒對手啊，我曾經悄悄問過很多中國學生，可惜沒有會下的，怪不得文科學生都不理性呢，從下圍棋就可以看出來，學文科的卻幾乎沒有喜歡圍棋的，下圍棋可鍛鍊人的抽象思維和大局觀，更可以培養縝密的思維習慣。”
苗苗笑著輕輕在他背上捶了一下：“呸！文科同學才理性呢，你就看穿衣打扮吧，學理科的幾乎都不修邊幅，還有的就像瘋子一樣，呵呵。”
比大爺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奇怪地看著兩人，東方也不理會，繼續說：“苗，這麼說不客觀，文科同學喜歡賦詩作畫寫文章，大都憑著感性，憑著靈感，太理性了可能就沒靈感了吧？”
苗苗知道自己絕對不是他的辯論對手，連忙丘壑：“親愛的，比大爺還在這兒呢，不跟你爭了，我看你倒不如給他講講圍棋，藉機宣傳一下中華文化。”
東方點點頭：“對，看我用半生不熟的英語來教比大爺下圍棋。”
比大爺終於不甘被冷落，指著圍棋開口了：“啊，這就是日本人的圍棋！”
東方連忙糾正：“不，中國的，就像英語，美國人的或者印度人的英語，都是從英國而來。”
比大爺弄明白了：“哦，可你們宣傳民族文化不如日本人。”
東方沉默了，在這一點上，他感到確實無話可說。片刻後，東方開始給比大爺講解圍棋規則，從圍吃對方和做眼求生一直講到金角銀邊草包肚，邊講邊在棋盤上演示。
比大爺畢竟年事已高，毫不復雜的圍棋規則對於他來說並不簡單，最後他放棄了：“東方，謝謝你的耐心，在蘇格蘭有句諺語：‘不要試圖教給老狗新把戲’，呵呵，我現在就是老狗，學不了新把戲了。”
苗苗聽後忍俊不禁：“在中國都說人過三十不學藝，怎麼到了英國就成老狗了？哈哈，英國人真逗！”
臨近中午，比大爺和東方的聊天式教學結束了，他們道別時，東方又像變戲法一樣拿出了一幅國畫，展開後對比大爺說：“比爾，這幅畫送給你，作個紀念。”
畫是四四方方已經裱好的，畫的是一隻小狗，有點韓美林的風格，很寫意。
苗苗看後很驚訝：“瓜瓜，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帶了國畫來？”
東方笑笑：“帶來不少呢，原就是準備來這裡做禮物送人的，可來後把這茬給忘了，這些畫就一直躺在箱子裡，剛才突然想起來了。”
比大爺高興極了，愛不釋手地拿著畫欣賞著：“我非常喜歡這件中國藝術品，謝謝，非常感謝，這幅畫回掛在我的客廳裡，讓客人們欣賞。”
比大爺走後，東方從箱子裡拿出一卷裱好的國畫交給苗苗：“這些共有16幅，這些畫你可以送給朋友，要是受歡迎，等我回來再帶些。”
苗苗像接過了寶貝，兩眼放光地問：“親愛的，這些畫買時多少錢一幅？不便宜吧？”
東方搖搖頭：“在齊北南門文化市場買的，都裱好了才十塊錢一幅，原就想到英國來當禮物送人，既拿得出手也有中國特色。”
苗苗聞聽眼睛立即瞪得大大的：“啊！我的天，才十塊錢一幅，這麼便宜，我覺得這些畫既然坐飛機到了英國，就不能輕易送人了，可以賣錢啊，一幅興許能賣幾十鎊呢。”
東方不相信：“幾十？怎麼可能？那就相當於幾十倍的利潤啊，我不信，要真是這樣，可以賣畫為生了。”
正說著，電話響了，是比大爺打來的，他那幅畫就被朋友相中了，想買一幅，讓東方出個價。
苗苗喜出望外，問對方肯出多少錢？結果比大爺試探地問：“ 苗，你問問東方，100鎊賣不賣？”
東方得知後一口回絕：“不行，絕對不能賣100鎊。”
苗苗笑了：“怎麼？剛才你可是感覺能賣幾十鎊就不錯了，這麼一會兒就起了貪心？貪婪，真是人的本性。”
東方很認真：“不，你誤解了，100鎊是130倍的利潤，我覺得這個價太黑，50鎊吧，那已經不低了。”
他原來是這個態度，苗苗頓時對他肅然起敬，東方在手頭不寬裕的時候還能這麼想，難能可貴。
不過她還是勸東方：“親愛的，我建議你接受對方的開價，哪有賣主主動降價的道理？而且賣便宜了，比大爺的面子也過不去，況且萬一咱以後真的賣畫，對將來的行情也不利。”
東方只好同意：“好吧，100鎊，這不是天上掉餡餅麼？難以置信。”
苗苗跟比大爺談妥，晚上去The mission時順便帶一幅，他會當場付錢。苗苗也有點天上掉餡餅的感覺，10塊錢變成了1300塊，這暴利或者說高附加值真爽。
晚上，他們在The mission完成了交易。 比大爺甚至都沒開啟看一眼包在報紙裡的畫，接過畫就直接遞給苗苗兩張50英鎊的鈔票。
這一切都被在廳內另一側的小葉子看在眼裡，她走過來神祕兮兮地拉住苗苗的手低聲問：“你們剛才幹了什麼勾當？我看見比大爺往你手裡塞了鈔票，嘿嘿。”
苗苗笑著颳了一下她的鼻子：“你這個小靈精，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比大爺的朋友買了東方帶來的一幅國畫，呵呵。”
小葉子忙問東方：“還有麼？老兄帶來幾幅？我也想買。”
東方逗她：“那些國畫都是老外喜歡的，你一個土生土長的中國柴禾妞，買來做什麼？”
小葉子毫不理會，只是問：“你快說，畫還有沒有？”
苗苗開口了：“還有，足夠你買的，你想送給朋友？”
小葉子點點頭：“對，送給一個地位很高相當有身份的朋友。”
東方繼續逗她：“你的朋後一定住在高坡上，而且有身份證。”
小葉子不解：“什麼亂七八糟的？怎麼還住在高坡上有身份證？”
苗苗早已適應了東方這種開玩笑的方式，笑著說：“傻妮子，住在高坡上不是地位高嘛，有身份證的人不能說是沒身份吧，哈哈！”
小葉子也嘿嘿笑了：“有道理，不過這個朋友是個上層社會的人物。”
苗苗表示從沒聽她提起過。
小葉子說：“我還沒見過呢，據說此人是丁字港大學的監事，曾經做過香港總督，與我住在一起的美國女孩跟他是朋友，她說要把這個人引見給我認識，正發愁沒什麼見面禮呢。”
東方不解：“小葉子，你一個女孩子，初次見面送給一個英國紳士禮物，合乎英國的禮儀麼？”
小葉子滿不在乎：“咳，管不了那麼多，咱不是想高攀人家麼，總要主動一點。”
東方搖搖頭：“完了，女孩子做事情只要帶著不可告人的目的，就不管不顧了。”
小葉子擰了一下東方的手：“呸！我有什麼不可告人的？”
說完，她臉紅了。
The mission聚會時，發生了三件讓苗苗感覺意義不一般的事情。第一件是一些中國同學在今天宣佈成立丁字港中華自由學生聯合會，從他們宣讀的組織綱領看，這是一個典型的政治性組織，但綱領中沒提及組織目標，這個組織今後打算幹什麼沒說清楚。
第二件是東方主動跟一個人打了招呼，那人就是每次聚會時目光在苗苗身上若即若離的北京胖男孩伽夫瑞。聚會結束時，東方當時主動伸過手與伽夫瑞相握：“哥們兒，我馬上要回國，咱們總在一個小組學《聖經》也算是有緣，後會有期。”
伽夫瑞趁機跟苗苗也握了一下手。
苗苗在心中嘆氣，唉，男人再細心也難以對情字洞察秋毫，東方不知道伽夫瑞早就對她心猿意馬，還主動跟他打招呼，導致他也與苗苗相識，這顯然無異於引狼入室。
第三件是小葉子在聚會分別時，悄悄對苗苗說：“你的東方是個魅力十足的男人，現在的女孩最喜歡這樣的，把他放回國，小心被別人搶去。”
這話讓苗苗心裡一顫，不過她還是笑笑說：“這麼個老男人，除了我不開眼，誰還能看上他？”
沒想到小葉子卻說：“你這話言不由衷，要是你願意放棄他，我寧可不學習也要跟他回國，追他，你信麼？”
苗苗不以為然：“你在瞎說吧？我不信，要不然我允許你勾引他，正好看他對我的愛是否堅定，怎麼樣？還追他麼？”
小葉子一臉狐疑地看著她：“苗，你說的當真？不怕弄假成真？”
苗苗看著小葉子認真的表情，有些心虛了，但還是嘴硬：“當真，如果你弄假成真，說明那是天意，緣起緣落，我無話可說。”